第59章 占得人间第一春
('在她以为终于结束时,一只修长的手携着请柬专门递至盖头前,与此同时,那人含着笑意,轻轻喊了声:“师嫂。”
似乎发现她不打算亲手打开,送礼的人再接再厉,催促道:“师嫂不打开吗?”
闻言,简俏身形一僵,再不能装作聋子,干脆当着对方的面,径直将手中喜帖翻开。
本来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清喜帖的受邀人后久久定格。
“谢——西——楼。”无意识中,她一字一顿念出声。
神色怔忪间,不由自主松了手。
听她喊自己,谢西楼眸中惊疑不定。
简俏呆呆站在原地,只觉脑中惊雷乍起,思维迟滞到无法思考。
许是她的反应太过古怪,连观礼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知过了多久,简俏才从喉咙中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不是谢西楼?”她捉住身侧人的小臂,力气大得惊人。
又是几息过去,魅魔终于等到红绸另一端的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吾唤谢长辞。”
从前的简俏,最爱任务目标对一切漠然视之的语气,可今日再次听到时,简俏脸上只剩茫然。
她竟搞错了任务对象。
一袭红衣的谢长辞半垂着眼,欲拉她手,却被避开。
那只手好似冷玉雕琢,就这么僵在空中,久久不曾放下。
连观礼的人也看出不对,纷纷出声。
“怎么回事?”
“似乎出了岔子。”
“啊?”
扶道子清了清嗓子,向离二人最近的谢西楼传音入密。
“快快,让人继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西楼蹙了蹙眉,但看向身侧僵持的两人,最终还是唤来了侍剑童。
丝竹声继续。
同样发觉不对,侍剑童只能硬着头皮宣读誓词。
简俏面色怔忡,低头看向衣领,那里缀着颗硕大的明珠。
要将错就错吗?
然而此刻,她无暇思考,只有一颗心在咚咚跳。
侍剑童清脆的声音传遍紫薇宫。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1
咚,一下。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2
咚咚,两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3
待跳了三番,简俏忽地出声:“等等。”
她想清楚了。
她不要一错再错。
第35章从一开始就错了
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很残酷:
真正的“谢西楼”肯定不会主动让她睡,再加上易容时效有限,简俏再次清楚地面对残酷现实,留给她的路只有一条:明晚太阳落山前,逃离昆仑。
下定主意后,简俏径直掀开本该由道侣亲手移走的盖头,一张完整的脸就这么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今日她上的是桃花妆,取“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意境,于眼尾处晕染了桃花图样,衬得一双本就黑白分明的杏眼更加清澈。
看到熟悉的面孔,谢西楼执扇的手一滞,瞳中倒映着对方的样子,虽说早在她开口时,他便觉得耳熟,心中隐隐生出不成形的猜测,可远不及亲眼看到这张脸带来的冲击之大。
何其可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师兄弟二人竟然同时喜欢上同一个姑娘。
于伦理上,他甚至还要唤她一声“师嫂”。
不顾他复杂神色,此时,简俏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人身上。
谢长辞此刻面无表情,没有半分波动,只静静看向她,似乎并不觉得她当众掀盖头的行为有多么惊世骇俗。
青年容貌清雅昳丽,着一身刺目的红,除了颈间的岫玉璎珞,再也没有多余佩饰。
简俏盯了那岫玉璎珞,隐隐觉得眼熟,尤其是玉上的纹路,透着股莫名的吊诡。不像是贺喜,反倒掺了丝邪气。
还不如黑色颈环。
心里忽然冒出的念头太过不合时宜,魅魔难得感到不自在。
可又实在辨不出他情绪,简俏反倒被他看的发毛,心里不知怎地,竟生出畏惧感。
她忽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无论是名讳,还是秉性,她似乎都未主动了解过,唯一一次还是胤都小妖口中的那一星半点:强大的同时,生性嗜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今日,或许才算是她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简俏并不认为,这位令妖魔骇然的狠角色会同意自己接下来的话。正如现在,她想开口制止住这场闹剧,却忽然没了勇气。
可如果是她认识的那个“谢长”……
这一刻,魅魔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还是决定赌上一把。
同往常那般,她盯着自己的这位准道侣,放软声音道:“我有点累,今天就到这里,可以吗?”说完,少女垂着睫,露出一截雪白脖颈。
周遭落针可闻,简俏心中惴惴,却也猜到那人不会同意,蓦地,布匹落地的簌簌声响起,抬头便见谢长辞扔下手中红绸,毫不犹豫地朝她走来。
在魅魔面前站定,谢长辞面色未变,可口中的话令众人变了色。
只因他盯着她的眼睛说了“好”。
看台上众人哗然,可无人敢开口质疑。
仰头就是青年优美的下颌,听到他亲口答应,简俏眼神有些震惊,没等反应过来便被对方牵住手,往来处走,将一众观礼人甩在身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用来遮目的红帕被踩了一脚,简俏一边走一边将头上价值千金的凤冠掷在身后。
见状,所有人都震惊不已,长老们更是气的倒仰,吹胡子瞪眼道:“胡闹!”
“实在胡闹!”
堂堂昆仑,被杂役弟子悔婚。
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他们简直不敢设想外界会传成什么样。
“西楼!”
被一众峰主和长老传唤,谢西楼面色看不出喜怒,心里则感到前所未有的疲乏。
“不用了,师兄不是也同意了吗。”
他淡淡开口,目送远处的两粒红点走到视线尽头。
待离开人群,被冷风一吹,简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究竟做了什么。
当众悔婚!狠狠剑宗落面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谓将昆仑的仇恨稳稳吸了一波。
然而,比起自己的个人名声,令简俏更头疼的是身边的人。
她平时有多自鸣得意,这次就有多狼狈,甚至连相握的手都觉得黏湿、不自在。
待回了两人平日常待的清舍,谢长辞将灯烛点上,满室便充斥着柔和的光,可简俏却被刺的落下几滴泪。
偷偷揩拭后,魅魔这才重新看向屋内的另一人。
她其实清楚,虽然对方不置一词,可应该也在等待一个解释。
魅魔偷偷打量他,原本编好的腹稿在对上那双无机质的眼珠时全数忘光。
简俏暗暗叹气,这次是她一时眼拙,才将借种对象认错,但她向来不是因一时得失就灰头丧气的魔,这次栽了,下次换张脸重头再来就是。
她心里打定主意,再加上起了暂时离开这里的念头,是以一颗心终于落在肚子里,决定临走前不打算再骗下去。
没错,简俏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实话告知对方。当然,有关深渊的,她是不会谈及的。
想清楚后,魅魔紧绷的情绪瞬间松懈下来,当即脱掉身上艳红的喜服,这才略带歉意地看向那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好意思,从一开始我可能就找错人了。”或许是极少坦白,少女结结巴巴。
见她紧张,谢长辞神色无悲无喜,只低声道:“你原本想找谁?”
简俏顿了顿,倒是没撒谎,“中洲的……天碑第一。”她倒是很聪明,没将那人的名讳说出口。
谢长辞看着她,眸光安静。
就在她以为自己说的够清楚,只待告别时,原本离她一丈有余的人忽然快步走来。
身形高大的青年径直看了她一眼,将人兜头抱进怀里,嗓音清泠:“不要闹。”
下巴被迫抵住对方冰凉胸口,简俏一下懵了。
“我没闹,是认真的。”
“谢……长辞,你听我说,”她顿了顿,又经历了一阵头脑卡壳,方才开口解释,“就算不能做夫妻,我们也是朋友,这一点不能否认。”
她语气笃定。
谢长辞没说话,只将手中的力气收紧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迫扎进他怀里,无法挣脱,简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平心而论,谢长辞其人,虽然口碑不算和善,可对她的确不算差。可谁让她一开始就不是单纯为了找配偶才来这方世界的。
简俏知道,用这边的话来说,她像个渣女。
可任务就是任务,族群的任务不是能由她决定的。
对魅魔来说,无论男女,情人可以有无数个,他们根本不存在忠贞的概念。
如果是谢西楼的话……
快速适应后的简俏,脑中已经在考虑之后的计划,却不知在她看不见也听不到的角落,已经有无数触足哭成一团。
【呜呜,骗子】
【她这是不要我们了吗】
【不是不要我们,是不要本体了】
【怎么会这样,呜,我是真的喜欢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是骗子,也不许说她!】
谢长辞垂着眼皮,任由它们吵做一团。
可让魅魔失望的是,哪怕她将嘴皮子说破,身后的家伙依旧不放人。
一想到易容的这张脸撑不到明晚,简俏终于急了,在他怀里急促转身。
“你能不能让我走?”
她说话时语气咄咄,然而对方的反应注定让她失望。
他恍若未闻,将人放至双方纠缠数回的榻上,从背后重新抱住,声音低沉:“你乏了,早些睡。”
简俏愣在当场,许久后才回过神,挣扎起来:“我不困。”可只动了一下,就僵住了。只因那人不知何时竟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轻轻嗅闻。
终于意识到二人之间的交谈像极了对牛弹琴,简俏双目一闭,慢吞吞开口:
“我想吃烤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骊山下的。”她又强调了一遍。
烤鱼算是他们数次见面的契机,意义非凡。虽然知道利用往日的情分很卑鄙,可简俏明白,或许只有这个借口能将人引开。
她笃定了这件事他不能、也不会假手于人。
谢长辞沉默片刻,终是起身,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少女,似乎在判断什么。
良久后,直到察觉屋内终于只剩自己时,简俏深吸一口气,当即打开随身玉牌,逐个翻找江栩的灵犀。
前些日,江栩曾劝她不要同谢长辞解契,可那日她没听进去。
可现在,她后悔了。
第36章“跟我回去”
玉牌接触她指尖灵力的霎那,和预想中一样,大堆消息潮涌而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略过或是质问或者关切的话,简俏飞快翻找到属于江栩的那条,只见原本干干净净的讯息框静静躺着一句话:
“恭喜。”
简俏挑了挑眉,这才意识到对方白日里没来观礼。
事情紧急,魅魔无瑕多想,迅速说明自己打算离开昆仑,急需襄助的打算。
说实话,简俏不敢笃定对方能回复。然而,让她意外的是,玉牌须臾间便亮了。
对方回的很快。
“你在哪?”
得知她在后山,那人很快发来一道新灵犀:
“现在从西侧下山,我去接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简俏没有犹豫,径直往西行。
幸运的是,这条路上没有守卫。就这样,简俏一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约定地点,发现江栩正抱剑侍立,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仅一月未见,他整个人抽条了许多,从前的锐气全数消失,化为内敛,像一口沉静的湖。
见他静静望了过来,简俏竟一时不敢认。
“确定要走?”江栩眯眼看她。
刚入薄夜,山风拂面,可不管是江栩,还是简俏,双方都没有闲聊的心思。
是以,她点点头。
好在她原本就没打算多待,如今不过是提前一日离开。深渊那边也定好了接驳点,她只要到达接驳点,约莫就能暂时被传送到万里之外。
见她面上毫无留恋,江栩皱眉:“再过不久师叔就会发现你不在,前门来不及。”
简俏稍稍沉思片刻,当即道:“带我去金系灵力最浓郁的地方。”她先前问过,接驳点多数设在那儿。
金系灵力……
闻言,江栩神色微动。
剑宗只有一处有金系灵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剑阁,禁地。
禁地,顾名思义,若非得到允许,寻常弟子不得入内。
可江栩只思索了一瞬,就点了头,随后祭出本命剑。
“冒犯了。”少年嗓音低沉,没等魅魔反应过来,一把将其拽上惊羽,向剑阁的方向疾驰。
山道崎岖,大多数时刻,二人几乎是贴地而行。
第一次体验到御剑的滋味,简俏眯了眯眼,回头望向身后,入眼的一幕令她冷汗滴落。
只见,一向沉寂昏黑的后山不知何时放出了数千盏天灯,连深蓝天幕都照得亮如白昼。
“守卫发现你消失了。”
似乎猜到她在怕什么,江栩垂眸,耐心解释的同时再次注入灵力。
听到只是守卫,简俏松了口气。心里却在祈祷最好某人不要跟来。
在江栩全力驱驰下,二人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停在剑阁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昆仑剑阁屹立云端,专门设有守阁灵鹤。
“我引开他们,你见机行事。”
或许是少年看向她的眼神太过温和,简俏愣了愣,方才点头,“好的,知道了。”
灵鹤灵性通人,然而它们即便化为人形,也改变不了纯稚的本性。身为掌门的关门弟子,江栩很快就假借着师父的由头,将两只鹤骗的开了门。
“还不快去!”
少年急喝一声,一把将魅魔推进了门。
来不及道谢,简俏转头看他,却发现江栩神色错愕地望着自己,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物。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剑阁入口设有“去伪存真”镜,早在入门的一瞬,便意味着从前的伪装一一被瓦解。
短短几个呼吸间,少女圆润的下颌变得瘦削,一双杏眼也被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眸取而代之。令江栩目露震惊的点在于:少女重新排布后的五官组成了一张似曾相识的“可恨”模样。
竟是那日和魔族勾结,将剑宗搅得一团乱的红谷妖女!
意识到真相,江栩攥紧手中剑,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他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他内心的挣扎,简俏一概不得而知,她只是微微弯了弯眼睛,“江师兄,谢谢你。”便要钻入门中,然而肩上一紧,她疑惑回望。
黑白分明的眼觑着他,似乎在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走罢。”
蓦地,他松了手,视线落至身后,“记住,一直跑,不要回头。”
说完,看着她走选,江栩才一把摘下十八年来从不离身的红羽耳坠,手握惊羽,以身堵门。
光芒乍起,远处的灵鹤终于意识到江栩骗了它们,于是愤怒地盘旋升空。
鹤鸣响彻云霄。
骊山。
容貌昳丽的青年升起篝火,在细细刮进鳞片后,神色平静地将其一一翻转、炙烤。
期间,不时有弟子路过。他们好奇地审视这位极少出山的剑尊,每每在看到青年身上艳丽的红衣时目露同情。
身为剑宗弟子,没人不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和传闻中不同,对方似乎并无驱逐他们的打算,发现这一点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咦,何人明灯?”直到有人出声,安静的氛围终于被打破。
就像是一滴水惊起平静湖面的涟漪,众人仰头,发现天灯越来越多,不禁愕然。
“怎么回事?”
“天灯预警,发生什么事了?”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谢西楼赶了过来。
将弟子全部遣散后,这位年轻的副掌门沉默片刻,只轻声道:
“人跑了。”
另有三名长老,神色古怪,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憋出了句:“需要派人抓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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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中,他垂眼看向颈间的岫玉璎珞,“不用。”
“我会亲自将她带回。”
谢西楼皱了皱眉头,“可这岫玉璎珞……”
谢西楼还记得自己入门时,彼时师尊将他领入后山,拜见传说中的神秘守山人。
幼时的他懵懂、茫然,面对绝对力量,只有纯粹的歆羡。随着年岁见涨,谢西楼逐渐看到了隐藏于平静水面下的卑劣。
——他们惧怕那个“人”,却也依赖那个“人”。
出于对后者的忌惮,剑宗历来的掌门严格设置了重重限制:
一者,若要离开后山,必先领罚;
二者,若要离开昆仑:需戴枷锁,剥夺武力值。
谢西楼厌恶这样的师门,光鲜亮丽下牺牲的是谢长辞的自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讽刺的是,他清楚自己无法改变现实。难以面对无力现状,是以后来的他频繁在外游历,极少回宗。
这“岫玉璎珞”便是那枷锁,戴上后则形同废人,不可暴力强拆。
谢西楼还欲说些什么,却见谢长辞已经闭眼,开始着手破除。
在经历如爆豆子般的规律响声后,岫玉璎珞逐渐有皲裂的纹路呈蛛丝状蔓延。
当鹤鸣声响彻昆仑十六峰,没等几位长老作出反应,便有弟子急急赶来,称藏经阁燃起青色异火,似是妖族所为。
藏金阁典籍众多,剑阁的事只得排后。
明眼就能看出的“调虎离山计”,就像是狠狠打了剑宗一记耳光。众长老脸色煞白,再也坐不住,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听到鹤鸣的一瞬,简俏心里咯噔一声。
她也隐隐意识到,剑阁似乎不是能随意进的。然而,此时让她掉头是万万不可的。
分别时,江栩的那句话仿佛还在耳畔,魅魔深吸一口气,直直往深处走。
虽然早已做足了准备,可当她看到漫山埋着的各色长剑时瞳孔一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比起剑阁,这处更像是剑的坟冢。
满目荒凉,无边无际。
在这里,甚至能看到如实体般流动的煞气。
见此,魅魔眼前一亮。这些煞气多是由前任剑主滋生的情绪碎片,对她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这实在算得上意外之喜。
然而每柄剑上都有独特的铭文,简俏不敢碰,只小心避开它们。
就这么一路边走边吸收,在路过一处洗剑池时,简俏被里面投出的倒影吓了一跳。
她竟然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连同本该隐藏的种群特征。
细长的尾巴、身后的黑色双翼,甚至头上的犄角,全!都!在!
这样一看,江栩在门前骤变的神色,终于有了合理解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一次后知后觉,简俏面色尴尬,毕竟她的上一个身份可从未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新仇旧恨一累积,她这才感到后怕,自己没被当场斩杀实在是个奇迹。
甩了甩脑袋,前方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实在没底,她只能摘下金铃,尝试着确认接驳点的位置。
“在高处,你到了就能看到。”
听到熟悉的嗓音,简俏默了默,“你确定会将我传送到中洲以外的地方?”她可不想折腾半天,直接传到人家剑宗门口。
想到这种可能,魅魔脸色又是一白。
对方沉默片刻,终于在她感到不耐烦前才嗯了声。
得到肯定答复,简俏这才放心地将金铃收好。
或许是可怜她,在途径一座又一座剑山后,除浑浊的洗剑池外,简俏终于看到了第三种景象。
——浓浓的雾霭下,不经意露出一处几乎横亘了视线两端的裸露高崖。
意识到符合沟通球说的“高地”,她几乎快要喜极而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胜利的曙光在前,在魅魔正欲迈步时,浓雾中,一道着红衣的身影缓缓走来。
一颗心仿佛就要跳到嗓子眼,看清对方容貌后的简俏露出见鬼一般的神情。
“跟我回去。”那人向她伸出手。
下意识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简俏冷汗冒起。
“表哥,我……”她被吓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从前联系不上的细节一一浮现在脑海。
看着对方身上红艳艳的嫁衣,简俏后脊一凉,只觉毛骨悚然。
她忽然想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消失了的人为什么偏偏会在这里?
第37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喊完那声“表哥”,简俏瞬间就后悔了。她现在样貌已然大变,和从前相比简直是两个人,她完全可以咬死不承认。
让她警惕的是出现在面前的崔韶。上次自胤都一别,对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简俏了解络迦,清楚这件事上他大概没撒谎。
可问题来了——
身为外人的崔韶,为为何会出现在昆仑剑阁?
始终想不通,她只能下意识后退。映入眼帘的仍是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可直觉告诉她,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的抗拒写在脸上。
捕捉到少女明显畏惧的动作,崔韶眼中划过一丝茫然。很快,像是被她后退的动作刺激到,他盯着她,眼睛深黑,一眨不眨:“你怕我?”像是终于肯定了什么,语气转为笃定,“你怕我。”
见青年提剑一步一步缓缓追来,简俏快要疯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抱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看向他身后的位置,理直气壮道:“你可能认错人了。”毕竟,被劈头盖脸一顿指责,是只魔都会生气,更不要说急着逃命的她了。
明明接驳点近在咫尺,简俏暗道可惜,却不敢冒然突破。
对方虽然是名连灵根都没有的普通人,可他手里的东西却是让她真正忌惮的原因。
似乎对她的回答不满意,崔韶没有停下。他的步子很大,无声无息间便将二人的距离拉近。
熟悉的异香扑面而来,脑子里想不了太多,简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试图商量:“你能不能当没看见我?”
见他果然停顿,简俏心中一喜,以为有戏,继续说:“我真的有急事,身上也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就算捉住我,也换不了什么。”
看着她巧舌如簧的表演,崔韶不为所动:“跟我回去。”
意识到根本无法沟通,简俏快要疯了,她担心现在不离开待会就真的走不了了。
可偏偏和这家伙讲不通。
“说实话,我其实不想对你动手。”
几乎就要被他整个人笼在阴影下,魅魔大睁着眼,眼中有挣扎。
很快,恍如平地生风,一片汪洋的景象自双方脚下排布开来,眨眼间便将原本枯燥的剑山取而代之。大幻术是由无数小幻境构成,但凡陷入其中任一小阵,都会被拖入源源不断的重重幻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不是没办法,她绝不会在时隔不久后重新发动大幻术。好在她魔息尚且充盈,反噬带来的伤几乎微不可见。
然而,令魅魔绝望的是,她自诩天赋无双,能挡住绝大数人,可崔韶却不在这“绝大多数人”中。
从无败绩的大幻术竟然拦不住一个瘸子?
简俏万分震撼,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看向对方。
他神色清明,视线总能精准捕捉到她的真实位置。
她张了张口,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崩溃了,与此同时,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出现。
魅魔下意识回头,一道同样挺拔的身影从浓雾中赤足走来,幻境中的水汽打湿了他的长发,露出一双剔透美丽的眼睛,败兴的是,如两粒玻璃珠,毫无生气。
霎那间,简俏思绪迟滞,所有的计划和侥幸全都化为惊悸,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他也追来了。
这一刻,后悔乱招惹的情绪到底顶峰。
从前还在深渊时,简俏曾养过一条白蛇。说是蛇,更像是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食前,白蟒会将猎物紧紧缠住,直至猎物窒息才开始大快朵颐。
明明虐杀般的捕猎手段,向来是她无聊时最爱看的。而现在,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当她自己成了猎物时,愉悦的一方只会是另一位“捕猎者”。
从回忆抽离,魅魔的脸色很难看。
被前后夹击的感觉并不好,简俏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打定主意后,她不再胡思乱想,拔足便跑。粗重的呼吸声俨然暴露了她体质一般般的事实。
身后脚步声如影随形*,像是猫儿逗老鼠,显然,那两人不认为她能从眼前逃走。
身为脆皮,在剧烈奔跑中,简俏一颗心脏开始抽痛,可比起生理上的疼痛,真正让她恐惧的是颈后近在咫尺,时而温热、时而冰冷的吐息。
没过多久,简俏终于体力不支,她停下脚步,低头急促地喘气。
很快,视野中出现一双雪白的赤足。
她仰头从下往上依次看去,对上那人毫无波澜的眼,这一瞬间,魅魔每一根汗毛几乎都竖了起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有气无力地喘了口气,明白跑不了,颇有些自暴自弃。很快,下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捏住、收紧,同时身后也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
前有狼后有虎。
简俏终于开始后怕,她看向身处正前方的那位。
谢长辞垂眸跪坐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手将她汗湿的碎发拨至耳后,“……我很想你。”
下一刻,他抱住她,一张昳丽的脸埋在魅魔颈间。
不是第一次听到他骇人的话,简俏还算淡定,缓了缓后才挣扎道:“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她现在不仅头上有犄角,甚至身后还有尾巴,无论如何看上去都不和人族沾边好吧。
一想到这,她就纳闷,崔韶认出来就算了,可谢长辞是怎么认出来的。
无意识中,她问出了口。
这次,是崔韶先回答。
“是味道。”冷静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落下,简俏瞳孔缩了缩,忽然想到自己辨认他人的办法似乎也是通过味道。
每个人气味不同,同谢长辞这般对她有致命吸引力的不多。
身后就有一位。
身后……
不知想到什么,魅魔面色煞白:“不要告诉我,崔韶也是化身。”
但,怎么可能?
两个人明明很多习惯都不一样,而且崔韶是她还在吕洲时遇到的。
回答她的,是前者一枚极浅的吻。
见她一脸不自在地怒视自己,谢长辞喉结动了动。明明只分离一日不到,他却像是很眷恋似的,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啜吻。
实在忍受不了被两个人堵在中间,哪怕这二人本质上是一个人,简俏恹恹道:“别想把我当共妻,要么你走,要么他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显然,她口中的“他”指的是崔韶。
谢长辞毫不犹豫,在化身和本体之间选择了后者。
这一行为成功收获了魅魔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现在发现,其实我更喜欢崔韶的脸。”她顿了顿,眼里有恶意,“要不,你让他回来陪我怎样?”
闻言,谢长辞面色无波,又一次俯身凑过来,想要吻怀中人嘴唇。
简俏只偏了偏头,没让对方如意。
看着青年微微颤抖的浓密眼睫,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可接下来逐渐粗暴、急于寻觅唇瓣的动作,让简俏知道,他就是在生气。
方才急火攻心,魅魔满心满眼都是“逃跑”,如今只剩二人时,她发现了从前没注意到的许多细节。
譬如,虽然谢长辞仍旧穿着二人解契时的火红嫁衣,可颈项间的岫玉璎珞不翼而飞。她敛眸,甚至能在身前这具躯体上发现星星点点的斑驳血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人能让这样一位剑道疯子受伤?
除非……动手的是本人。
似乎察觉到她逗留时间太久,金铃那端感应到了什么。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
“妹妹,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只用听,不用回答,不然祂会有所察觉。我猜你此时已经启动大幻术,免疫大幻术的只有极少数,这类存在通常有个共通之处:不受法则管辖。”
“你需要做的只有一条,那就是——让对方产生对成为‘人’的渴望,只有这样,它祂才会被法则短暂判定为普罗大众,先前的幻术才会生效。”
察觉到她分神,红衣剑修微湿的睫抬起。
与此同时,简俏只觉下唇一痛,“嘶”了一声后抬头看向始作俑者,发现谢长辞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为什么咬人!”她怒。
“饿。”出乎意料的,这次他轻声回答了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饿?
简俏一头雾水,记忆中这家伙不是不用进食的吗?
她面色狐疑地打量谢长辞,从那双无机质的眸中的确没发现撒谎迹象。
还记得最初见谢长辞时,她只觉得对方像一具精致的人偶,一点生气都没有。
后来的事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想:
比起身尊位贵的“尊上”,对方更像是剑宗的“资产”。
“资产”不需要有情绪,只要能起到震慑的作用,就算完成了它的使命。
但就是这样的“资产”,竟然会痛,能感受到何为饥饿……
想到这,魅魔心中罕见生出同情,打算走前干脆做件好事。
又一次拒绝来自对方的求欢后,她面色郑重:“不行,你要明白,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她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但对上那双茫然的眼,简俏还是说了重话,“我不想只栽你身上。换句话来说,我还没玩够。”
听到这句话,谢长辞的脸色渐渐变了。
发觉有用,她手握利剑,再次刺穿真心,“懂吗?你该放我走。”
到这时,谢长辞的脸色可以说是苍白,他哑声问道:“你还喜欢谁?”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张脸不算丑,才能短暂将面前少女留住。
简俏几乎快要编不下去,但还是粗声粗气道:“我还有好多人能挑,甚至不一定要局限在人族。”话中之意是妖魔她也看的上。
说完,她要起身,可腰却被死死扣住。
魅魔无奈低头。
只见那人眼中幽焰横生,“如果说,我让你挑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愣在当场,许久后才调整好声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第38章离开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简俏呼吸一滞,心里难得有些抓狂。对她来说,来到云沧的初衷就不是纯粹的,她有种群任务,也有自己的野心。
所以,她始终意识到一点:自己并非原住民,就算这次没认错人,最终完成任务都是要离开的。
她对谢长辞并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情感,硬要说的话,最多有一丝将无辜之人卷进的愧疚。可这丝愧疚不足以让她心甘情愿留下来。
面对她的质问,谢长辞长睫悒悒垂下,锁住魅魔细腰的大掌却在收紧。
在痛意的刺激下,简俏皱了皱眉,小声呼痛。
听到她的抽气声,谢长辞后知后觉抬起头,细长的眸中含着歉意。
碰上他专注而露骨的眼神,简俏脊背一凉,倏然间,她想起沟通球给出的建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让对方产生对成为“人”的渴望。
这句话所含的信息量爆炸。
想到某种可能,简俏僵硬地转开头。
由“让对方想要变成人”推断,可得:眼下的谢长辞并不是人。
也就是说,困住她的是一个非人的怪物,而这个怪物此刻正对她孜孜以求。
想通这一点后,简俏心里居然有种古怪的平静。
幼年时缺爱的人往往有雏鸟情节,甚至伴着恋母的症状,同理,怪物约莫也会。
念及此,简俏眼神复杂,重新看向身侧形貌昳丽的青年,在组织了数次语言后,终于开口:“抱歉。”
“你很有可能误解了对我的情感,”在那人逐渐冷下来的眼神中,她咽了咽口水,还是选择把话说完,“你需要多结交朋友,见的人多了之后就会发现,你目前的所有困扰都将不再是困扰。”她劝他多接触不同的人,逐渐体会、理解何为正常情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当断则断的道理,就算是身为深渊生物的她,也是懂的。
简俏认真想了想,或许正是因为别人都畏惧他,再加上一直困守后山,才会使得谢长辞注意到忽然闯入他世界中的她。
就这样,她这样一位异界来客幸运而轻易地取得了对方为数不多的注意力。
简俏说完就闭上了嘴,本以为这番话能说服他融入寻常人中,然而接下来谢长辞的反应却无一不在告诉她:
她简直是大错特错!
一向平静的男子此刻面无表情,罕见透出冷硬轮廓,用漆黑的、裹挟着怒意的眼神在她脸上徘徊,像是要从她身上狠狠刮下一层血肉。
“不需要。”他冷冷开口,否决她上述全部提议。
“什么?”她怔怔道,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是指,”原本跪坐在地的男人缓缓起身,由自下的仰视转为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缓缓捏住她的唇,揉捏,“我不需要结交朋友。”
常年握剑的指腹粗粝而温热,激的魅魔浑身一震。
没给她后退的可能,谢长辞俯身拥住她,在她颈间埋头,闷声道:“我只想带你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见他刻意放缓的声音,简俏死死抓住对方的衣襟,终于意识到先前采取的说服手段对他无效。
似乎感应到她不安的情绪,颈后有只手在慢慢摩挲,收拢她脑后的碎发。
作为被迫承受的一方,简俏却在轻微发抖,如果不是怕刺激到对方,相信她绝对会尖叫出声。
然而,简俏明白,越是紧张,她越是要冷静,只有大脑静下来,才能想出破局的办法。
或许是兴奋在作祟,下颌一紧,她被迫抬头,又再次被迫对上一双泛起绿色幽光的竖瞳。
这一刻,简俏有些缺氧,甚至能听到自己胸口发出的巨响,连她的心脏都在努力泵血,以防主人昏过去。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竭力思考过,电光石火间,某个念头一闪而过。
魅魔当即抓住了它,想也不想,果断采取实施。
忽略因极度不安,身体发出的叫嚣,她踮脚亲在青年柔软的唇瓣上,像是认清现状后放弃了挣扎,闷声道:“你真的想好了,要把我带回去?”
作为动作发起者,简俏无比明确,此刻比起拥抱,一个吻或许来得有用多了。
显然,她赌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唇相贴的瞬间,在最初的茫然过后,谢长辞的瞳孔逐渐扩散,最终变为正常直径。
面对她的质疑,他毫不犹豫吻在她因紧张而汗湿的额上,给出确切答复:“是。”
简俏垂眼,不动声色地避开:“但谢掌门和元老院恐怕不会同意,况且和你们不同,我是妖魔。”
这只是她的第一步试探,如果谢长辞真的就此打住,自然就用不到后面的骗术。
让她失望的是,青年面上只愣了一瞬,似乎没理解为什么这些人不同意便不能将她带回的逻辑,亦或是,他其实并不在意。
盯着魅魔腰间的淤痕,谢长辞蹙起秀丽的眉,伸手慢慢将青紫色揉开,语气平静地开口:“不会。”
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从现在起,他会一直保护他。
腰部是魅魔最敏感的部位之一。简俏忍住后退的冲动,心里并不失望,显然她早就猜到了他的回答。
“但我害怕,”她猛地抬起眼,毫不畏惧地望入他眼中,“而且,比起他们,我更怕你。”
“模仿人类对你来说其实并不好受吧,”忽略青年忽然僵住的身体,她冷静补充,语言如利刃,“你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大多数时候连身体也是冷的。”
接下来,两人相处时的全部细节被她一一指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僵持、骤冷的气氛中,魅魔对他们这段阴差阳错的关系下了判决:“我总会做梦,你在未来的某日进食,而我就是猎物。所以,请你放过我。”
随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谢长辞的脸色越来越白。虽然身体没有后退,可精神上却在步步败退。
“你认为我会吃掉你?”
简俏颔首,没有否认,而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难道不是吗?”
实际上,她已经不敢看他的眼神。
毕竟虽然没有爱,但二人的过去甚至算得上十分美好。
作为最直面这一幕的“观众”,触足们嘤嘤哭泣。
【怎么可能,这些都是不会发生的】
【我要碎了,原来她一直觉得我们是邪恶的捕食者】
【伤心了,我宣布三个呼吸内不要喜欢她】
【你个没出息的!我就不一样,我决定一天不理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到青年因为自己那番话失去血色,简俏没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可同样,她也有怨念。
他们两个人其实完全不用闹到这种地步,只要面前的人愿意放她离去。
“如果我和云沧的人妖魔一样,是不是你就愿意和我走了。”
就在魅魔面无表情垂眼思考时,一道极轻的声音钻入耳中。没忍住诧异,她抬起头直直看向他。
他的眼睛比她见过最澄透的玻璃珠子还要漂亮,面色却是虚弱的白。
虚弱?
一个无论如何都和面前的家伙联系不上的词汇划过,当即被她甩在脑后。
是啊。
能以一己之力劈开无际洲,从此改换格局的非人怪物,怎么可能虚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也可以这么说。”只愣神片刻,简俏还是给出了答案。
虽然话是说了,可她并不认为谢长辞能做到。种群是在生命体第一次睁眼前就确定了的属性,后天几乎不可能改变。
话音刚落,她敏锐地觉察到他眼中的情绪一片浓黑,搅在一处,看不分明。
与此同时,因无法识别而静止的大幻术“啵”的一声缓缓运转开来,层层叠层层,生出无数小幻境。
竟然生效了!
下意识推开眼前人的怀抱,魅魔往高地所在的方向后退。
她眼中又惊又喜,喜的是谢长辞受幻术影响放松了对她的桎梏,惊的是对方望来的眼神,没有惊讶,没有悲伤。
他只是顶着那张数次俘获她心神的脸,跪坐在地,静静看着。
简俏别开头,不再看他。
很快,她就按照沟通球的描述找到了隐蔽接驳点——在悬崖下的半空中,一个轻易就能接触到的位置。
见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谢长辞半阖着眼,复又睁开。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再次掉入她的陷阱,他没有发怒,轻声开口:“别走。”
他们的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母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请不要走。
此时此刻,男人面色白到透明,她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皮下的蓝色血管。
前日他就在想,既然她不愿,那便不成婚,反正在他心里,她早已是他的妻。
他是怪物,肚子里的就是小怪物。而腹中的小怪物自诞生之日起,就无时无刻不在吸取他的血肉能量,消耗他的精力。
见魅魔头也不回地跑了,触手们纷纷表示有被伤到。
【别走】
【别走】
【呜呜呜呜,我不想让她走】
【你走了,本体会疯的,绝对会疯的】
【她还不知道孩子呢。】
【告诉她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告诉她】
两人间,其实相隔不远。
听到那声熟悉的央求,简俏终于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人。
她微微抿唇。没有回答,只是摇头后退。
终于接受无法前进一步的事实,谢长辞面色发白:“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想说的是,我有了你的……”
担心他随时挣脱开,简俏根本不打算听,背对着悬崖,双手张开骤然坠下。
从这个角度,她只来得及看清他的口型,脸上的吃惊还没收起,便如滴入沸水的雪花般消失在原地。
同样,谢长辞同样只来得及捕捉到她眼中深切的茫然和震惊。
魔息骤散,水雾消失。
天地间唯一的一抹亮色是青年身上红艳如血的织金嫁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双鸳鸯入水中,只羡鸳鸯不羡仙,却终究是梦幻泡影。
第39章她说,要嫁的不是我
人从眼前消失时,红衣青年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全数化为霜色的白。与此同时,支撑幻术运行的力量随着施术者离开轰然破碎。
谢长辞睁开那双全白的眼珠“看”向崖边,下一刻,细长睫毛微颤,他闭眼探出神识,搜寻整片小天地。
没有,到处都没有。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从前的简俏为了迫他下山,总会偶尔消失几回。
他那时明白,她会回来。
可今日,谢长辞却不得不信一个事实:
少女厌倦他,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他记得,她曾坦言要找的人是谢西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魅魔来说,这本就是一场目标已定的狩猎游戏。那,他又算什么?
这一刻,谢长辞痛得几乎站不直身,长发自肩背滑落坠地。
刻意忽略肚腹中传来的坠痛感,他怔怔看向前方,许久后敛眸摸向胸口,沉、闷的陌生情绪就在此处,随着心跳声盘旋。
他想,从今日起,他能体会到的情绪又多了一种。
触足皆被收起,根本没有任何开口的机会。
似乎察觉到另一位血亲的离开,谢长辞腹中的小怪物动了再动。
红衣剑修蹙着秀丽的眉,下颌绷紧,额上罕见冒出冷汗。
除去形同人类的皮囊,谢长辞心知自己不剩什么。自从得知魅魔喜爱孩子时,剑修便毫不犹豫着手准备受孕事宜。
因为准备充足,他们的“孩子”顺利地着了床。为了博得魅魔欢喜,他甚至私心地希望孩子长得更像她一些。
然而,这一切都被后来那句轻飘飘的“找错人”彻底否定。
谢长辞怔怔收回视线,重新投至平坦的小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先有多期待它的到来,如今他便有多厌恶。
她对他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只是诱哄,如今细看,只剩欺骗。
而掐灭一株幼苗最好的时机就是现在!
若是孩子没了,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便没了,或许他就能回到从前按部就班的生活,虽枯燥,却不像此刻催心剖肺。
明明就该是这样……
可念头浮起时,谢长辞却感到一股恶心感自喉间泛起,五脏六腑像是绞在一处。随着喉间一甜,向来无往不利的剑修第一次在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呼吸急促间,他随意抓了把剑撑起身体,只走了两步便又重新跌在原地。
竟连走也记不得了。
当众人赶到剑阁时,发现两只守山灵鹤徘徊在一人身侧,哀哀低鸣。
少年冷汗涔涔,双目紧闭,显然已昏迷许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看到江栩,谢西楼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当即皱眉。
来的路上,去伪存真镜留下的影像他们皆细看过,事情的大概也了解了大概,无一不对这名天资卓绝的小辈感到失望。
同样,若不是“去伪存真”境,他们亦不会知晓门中竟然潜藏着大妖,还是一只和门中有前尘旧怨的妖。
“来人,关入沉水牢,直到知错为止。”一向脾气好的扶道子面带薄怒,挥袖定下了惩戒,很快,他轻咳道:“长辞是不是也在内?”
两声清丽的鹤鸣从半空传来,灵鹤化作两名道童,颔首道:“约莫得有一个时辰了。”
众人再默。
众人见到谢长辞时,青年的表情平静得惊人。
红衣剑修席地而坐,如果忽略掉衣襟前的血渍,甚至算得上姿态雅正。
但谢西楼早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
在他看来,对方形容实在狼狈,必定发生了什么。
“那只魔……妖女呢?”某位长老冲了进来,左右顾盼,似是在寻第一位私闯者的踪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发觉无人应答,他略讶异地看向谢长辞,“长辞,你看到了没?”
在其余长老骤然发作的咳嗽声中,谢长辞仍双目紧阖,平静吐出短促的答复:“畏罪跳崖。”
短短四个字,令包括扶道子在内的一众人目露诧异,他们面面相觑,似是并不相信。
“可曾找到尸骨?”有人犹疑出声。
此话一出口,那人猛然一个激灵,心下骇然,很快将后面的质疑忘了个干干净净。
原来是谢长辞睁开了眼。
青年神色冷静。
下一刻,一件破败的红嫁衣被扔至众人眼前。
“可这妖女似乎穿的不是红衣啊……”有人问出心中疑虑,中途被打断。
“桑师叔别忘了崖下是铸剑池。”
谢西楼骤然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铸剑池池水遇之骨肉分离,能捞到半截旧衣已是不易。”虽然话是对大家说的,可他看的却是红衣剑修所在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闻言,不再质疑。
掌门未归前,身为代掌门,谢西楼能查阅十六峰之外的留影石,既然他都发了话,也就意味着没有深究的必要。
虽然被同一名妖女反复戏弄两次实在不耻,可对方形神皆消,中洲讲究“死者为大”,他们再生气也做不出唾骂死者的行径。
“既是这样,那便罢了。”
众长老一边叹息,一边化作剑光离开,毕竟藏书阁留下的烂摊子仍需他们处理。
很快,原地便只剩下师兄弟二人。
谢西楼收起扇柄,皱眉打量起面前人。
说不出哪里不对,硬要说的话,他这位师兄像是被抽走了本就少得可怜的情绪,给人的感觉比起从前任何时刻,都更接近“人形兵器”。
可他没有问出口,只是静静打量着四周。
“不用找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谢西楼愕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发话的人一张面容白玉无瑕,眼中无一丝情绪,“她的气息消失了。”
明明身披红衣,开口的一瞬间,却好似完成了从新嫁郎到鳏夫的转变。
谢西楼顿了顿,良久后收回神,“……人是师兄杀的吗?”
谢长辞不答,反而半垂着眼,将骇人的白目遮住,“她说,要嫁的不是我。”
因话题骤转,谢西楼在听清内容的一瞬间愣在当场,唇角一僵,“怎么可能?”他声音忽地拔高,愣了愣才接着道,“不是师兄还能是谁?总不可能是我。”
谢长辞不语,只冷冷看过来。
谢西楼:“……”
他尴尬低头,笑了两声:“师弟不信。师兄切莫开玩笑。”
谢西楼回话时,一双狭长凤眼可谓旖旎非常,细看时有冷光划过。发觉措辞不妥,青年以扇遮面,挡住眼中情绪。
谢长辞面无表情,以剑支地,缓缓起身:“拔剑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西楼微微一愣:“师兄?”
他面上震惊不似作假,似乎全然不明白为何师兄弟间要拔剑相向。
谢长辞:“拔剑。”
这一刻,谢西楼嘴角勾了勾,笑得有些难看。
“好,那我拔剑。”
第40章他说他有了她的什么?
“师兄,请赐教。”
谢西楼缓缓开口,一张俊脸隐在逆光阴影之中。
话音落下,他抖开手中赤金扇面,三分灵气以扇化剑,心里想的却是骊山那两次小姑娘毛茸茸的后脑勺。
——她的气息最终在崖下的铸剑池中消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像世上从未存在过这么一位千娇百媚的小娘子。
剑如秋水盈盈,映出剑主本人面上的神色。
谢西楼心里喟叹,到底是冲动了。
其实从理智上,他不该应下这场比试。少女身份古怪,又带着懈怠的心玩弄一颗真心,作为被“玩弄”的对象,他这位师兄将美人斩于剑下再正常不过。
可细细想来,他不后悔。
按道理说,他已不是当年的垂髫小儿,然而对昔日崇敬的强者举剑却是生平第一遭。
再观谢长辞,红衣剑修始终面色沉静,发出战书后又看向崖下,直到听到那人应战时才重新将视线掉转。
分不清是谁先动的手,一白一红的身影缠斗在一处,又在转瞬间分开。
谢西楼眼中满是凝重,这些年来他不曾惫懒过一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身为叩仙门初境,他已是同辈中不世出的天骄妖孽,能让如今的他生出警惕的,只有一些快入土的老家伙,然而可悲的是,谢西楼发觉,自己仍看不透眼前人。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而他明明已至山巅。
这刺眼的一幕,像极了千年难遇的天才通过刻苦修行,终于成了一只得窥庞然大物的蝼蚁。
少顷。谢西楼轻咳一声,薄唇微张,吐出一口红艳艳的血。
还是不够吗。
一道至纯至寒的剑意直刺喉间。
“我能感知到你对我有恨,剑意不稳,这是你输的原因。”
冷淡的嗓音响起时,谢西楼面色怔怔,循声望去。对方是剑道一途的绝对垄断者,他知道,谢长辞没有说错。
“告诉元老院,我想下山。”
听清后面这句话,男人眉眼间泄出难以遏制的愕然之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师兄!”他一下僵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处的人,喉中发堵,“你是想……请愿以本体出山?”
谢长辞没有否认。
“万万不可!!”
这几乎算得上谢西楼第一次失态。
很快,他冷静下来,“师兄,你应该知晓下山的后果。”
作为为数不多了解实情的人,他记得很清楚。昆仑初立山门时,开山祖师曾与眼前的谢长辞立下契约:
一、永世镇守后山,不得外出;
二、不得伤害剑宗弟子。
若能做到,便能换来庇护和昆仑源源不断的供奉。
相反,若是违反以上任意一条,便要受到剑宗弟子无止尽的追杀。
谢西楼很早之前就知晓,事情远没有表面上简单,并且也不仅仅是一场利益交换,他试图以理晓之,“师兄应该清楚,离了昆仑的守山大阵,每隔十甲子的反噬会凶险数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西楼其实明白,自己的这番话颇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意味,毕竟长久失去自由的不是他,他也无权替旁人做决定。然而,比起被天道绞杀的残酷收尾,他更希望对方闲来时能与自己手谈几局。
这一刻,他像是又回到了第一次面见对方那日。
白衣仙人长袍逶迤,看向他又越过他。
感应到他心绪繁杂,谢长辞微垂长睫,只一句话便将前者钉在原地。
“我有了她的血脉,”红衣剑修嗓音平缓,“不能不走。”
谢西楼呆了呆。
眼前人忍受过长久的寂寞,却不代表能容忍孩子也要走上自己的老路。
“我明白了,”念及此,他眼里有恍然划过,最后定格为平静,“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会为师兄争取时间。”
天色幽暗。
谢长辞是在一片沉默中下的山。
青年褪去喜服,襟前佩白花,换上一身黑衣,更衬得骨秀神清,眸中却是一贯的冷冽无情,全然看不出曾受过一百零八道雷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娶妻,再到丧妻,真正算来,廖廖几日而已。
作为其中一位见证者,扶道子难得唏嘘,一想到不久后就要刀兵相见,不免又哀声叹叹。
“这么多年,算是昆仑欠你居多。按照宗训,下次再见,便是敌人。”
扶道子眸光幽幽,说出口的、说不出口的最后悉数归在一声长长的叹息中。
“你走罢。”
喧嚣风声中,谢长辞微微颔首,算作回礼。
从今往后,他亦是飘零之人。
是夜,两轮明月高挂夜空。
黑发红眸的魅魔发觉自己正坐在魔法阵上,脸色很是难看。
“简清!”
看到身旁阔别已久的深红土壤,简俏又气又怒,很快猜到背后是谁在搞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深渊后,少女的魅魔特征更加明显,发色是乌木般的黑,耳朵尖尖,眼里闪烁着惑人而危险的光芒。
感知到小女君的蓬勃恶意,守在阵外的恶魔战战兢兢。
“别吓他们,这都是我的主意。”
熟悉的平静嗓音响起,引得简俏怒目而视。
很快,她于慌忙逃窜的恶魔群中搜寻到简清的身影。
六芒阵不远处,有只六翼堕天使正安静地坐着,长及腰间的红发倾泄而下,发出如玫瑰花般的莹莹色泽。
早已免疫那张过分美貌的脸,魅魔留给他的只剩下冷笑: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耍我?”
见少女面上满是怒意,简清怔了怔,轻声道:“你在那边还好吗?”
实在料不到会是这种走向,简俏皱眉,怒意倒是消了三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实话,任务离失败只差一点,可她不想回答。
魅魔并非气馁,而是一颗争强好胜的心在作祟,况且她想回去,也不认为自己还会再败。
她站起身,眯了眯红眸,居高临下地审视面前自作主张的堕天使,冷哼:“送我回去。”
在简俏看来,一重天的沦陷还算不上火烧眉头,毕竟深渊每隔一个伯纪便会经历数回。
然而,在魅魔震惊的神色中,对方再次以平静的姿态拒绝了她,并坦言道:“抱歉,我将你带回其实另有目的。”
下一刻,漆黑六翼张开,堪称遮天蔽日,少女几乎瞬间被羽翼裹住,陷在黑暗中。
“什么目的?”她脚步未动。
高大的堕天使摸上她柔软发间,以祈求的姿态垂首道:“和我在一起。”
“抱歉,我没懂你的意思,”简俏语气冷漠,“请问,你是在对你的妹妹求偶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哥哥?”她难得唤他,却是为了拒绝。
认清她冷漠的态度,简清轻轻拥住怀中少女,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我们的结合只会有利于族群,所以,不要拒绝我。”
终于将难缠的堕天使打发走,简俏脸色难看。
想起传送前最后的一幕,魅魔逐渐呆滞。
等等,谢长辞说他有了她的什么?
第41章立碑
总不会是她以为的那样吧。
想起剑阁那段险些被禁锢的回忆,简俏的心情算不上美妙,可真要说起来,对方毕竟是她第一个主动驯服的人,就算只凭借这份殊荣,她对他的确有比旁人更多的耐心和容忍度。
但这份特殊,并不意味着这家伙可以不顾她的意愿,强行违逆!
相比较其他的深渊生物,魅魔一族中一向是女魅魔比男魅魔多,无论实力还是美貌,后者都远远不可及。
作为刚成年的小魅魔,再加上实力出挑,简俏自然而然被养成了骄矜的性子。而她以往对临时伴侣的标准大多是服务型,她享受驯化他人的过程,同理,也十分排斥乃至痛恨被驯化。
至于像谢长辞这种难以把控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魅魔皱了皱眉,她虽然心怀怒气,但也承认自己打不过他的事实。最好的结果是不再招惹,用云沧那边的话来说就是:相忘于江湖的同时,不打扰她再寻第二春。
目前,最让简俏头疼的是她那同母异父的哥哥,简清。
他们共同的母亲是一只无名女魅魔,生下简俏后不久就彻底消失,至今生死不明。
至于简清,他有一半天使的血统,原本一直随他那战功赫赫的父亲待在圣地圣罗纳*,可以说和深渊隔界相望、互为死敌。
在魅魔年幼时,简俏没少听说自己这位血缘上的兄长的优秀履历,但她向来亲缘淡薄,对此无感,只一心一意地觊觎深渊领主的位置。
然而,在她十分看重的成年之日上,对方在地狱之门前轰轰烈烈堕了魔。六翼天使弃明投暗,这一消息可谓震惊了天堂深渊两界,也彻底破坏了魅魔期待已久的生日宴。
简俏就是从那天起开始正式讨厌简清的,她讨厌本该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被夺走,讨厌堕天使。
但偏偏,她越不希望发生的,越是会出现在她面前。
又过了几日,简俏冷眼看着对方将站在自己这边的前辈一一说服。
这天,身形高大的红发堕天使再次登门。
“尽早成婚?开什么玩笑!”
简俏后退一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仿佛早就猜到了她会拒绝,堕天使唇侧勾起一抹温和的笑,下一刻,他脱下披风,罩住身下的魅魔。
简俏不满地仰头,却发觉这名深渊同族正企图用羽翼包住她。
“觉得冷吗?”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她拨开翅膀,扯开他的怀抱,语气冷漠:“不。”
感知到少女的不耐烦,简清双眸微黯。
临走前,俊美的六翼堕天使薄唇微张,开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不动声色揉了揉魅魔的发。
简清没有限制她的出行。
所以,在下一次双月凌空前,简俏跑了。
潇潇暮雨中。
“你不该离开昆仑。”冷峻如判官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黑衣剑修沐雨而行,没有答话。
从强行将身外化身召回的那日,谢长辞就已经分不清自己和对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明可以算作不同的个体,但大多时候,他总会生出是同一人的错觉,甚至闲暇时,他们偶尔还会聊上几句。
就像今日。
三个月的时间内,崔韶几乎看着对方走遍了七洲,一边寻人,一边不要命的约战。
而他们即将去的宦洲,便是最后一站。
“就算拿到天榜第一,你以为人就会回来吗?”崔韶的声音很平静,“看来她骗你骗的还不够多,你竟还会信。”
路途漫漫,再加上总是偏离路线,他们在路上耽误的时间远超预估,行路时难免枯燥。
或许是因为想念的是同一只没良心的魅魔,总是沉默寡言的崔韶近些时日也逐渐多语。哪怕大多时候,谢长辞都不予理会。
但这次,似乎被某些字眼戳中,面容秀美的剑修脚步微滞,眸光透出无机质的漠然与冰冷,他缓缓启唇:“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闻言,崔韶蹙眉,轻声将四字一一念出,这个答案和他原本设想的几乎称得上南辕北辙。是以他静止许久后,才回道:“你不恨她?”
听到他的质问,谢长辞没有半分犹豫,“不恨。”
倏忽间,崔韶笑了:“撒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可能不恨?
毕竟他就是他,在他面前,谢长辞根本藏不住半分。
雨水丰沛,谢长辞微湿的眼睫抬起,衬得眼睑薄而透明。
崔韶不知道的是,他没说谎。
要说恨的话,的确是不恨的,毕竟人都不在身边,就算有恨也无处可去。
他在等她回来的那日,届时再算总账。
是夜,谢长辞将宦洲天榜第一败于剑下的消息不胫而走。
七洲骇然。
短短时日内,这位煞神很不给面子地将所有榜上天骄一一挑飞、踩在脚下,同时登临各洲天榜榜首。
“别说了,我师姐自从败后,一直哭到现在,师兄还在哄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下三洲的玉牌空间此刻可谓炸开了锅,热闹得堪比过年。
“道友的师姐莫非是骊洲那位号称可穿花飞叶的叶连翘?恕在下冒犯,请问前辈为何要哭?”
“我师姐说这位忒瞧不起人,手里拿的是不知道从哪里随便捡的破烂。灵犀图片灵犀图片”
逐一点开投影看清后,众人默了默。
“上面那是铁锈吧,是铁锈吧……”
“鉴定完毕,不如我二舅老爷的外甥割猪草的镰刀。”
“我是叶师姐的话我也哭,这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的狠角儿?”
一阵信息交换后,有知情者透露。
“本人乃剑宗外门弟子。此人已列入昆仑追杀令,于天地玄黄悬赏中位列‘天’级,若有道友见过这位,请务必告之,事成后重重有赏。”
“……”
“楼上的昆仑兄弟疯了吧,遇到这种硬茬子不躲着点就算了,你们剑宗竟然还给人家下了悬赏令?多大仇多大怨呐!”
而正被众人讨论的煞神,此刻正闭目躺在宦洲的一间茅草屋中,冷汗顺着苍白的额头流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按照常理,凡人九月怀胎,然而,谢长辞知晓,他等不及,腹中孩子同样等不及。
崔韶冷眼看着他发作,冷声道:“你现下最该做的是把它封印了,如果它被天道感知到,你和它之间,天道会选择将你驱逐。”
三千世界中皆有规则掣肘,而法则的集合体被称为“天道”。
一方小世界如果追求稳定,就不能出现太多不可控的因素,而作为其中的“佼佼者”,若是影响了小世界的平衡,天道更是会亲自出手抹除。
然而,谢长辞是个例外,他的出生不受任何法则所控制。
他的幻形继承了身为天道宠儿的“人类”的外形,却没有心跳;
他的本体用文字无法形容,有时是一团巨大的黑色雾气,不可直视,有时可化作翻腾、黏湿的触足,如山岳般蠕动爬行。真正见过他本体的不多,且绝大多数都已理智丧失。
就像是沉睡万年的怪物终于苏醒,要来宣布他的权柄1。
换句话说,天道无法抹除祂,最多只能将祂当成烫手山芋,移至另一方小世界。
是未知,也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可战胜。
好在,昆仑的开山祖师与其定下契约,无限期延缓了怪物的成长进程,才换来天道短暂的容忍。
崔韶心知,如果说原先的天道可以对谢长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产子之后,前者绝不会坐视不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然而却无法说动对方中途停止分娩。他唯一能猜到的是:恐怕很早之前,谢长辞就已经下定了主意。
让崔韶不解的是,谢长辞似乎太急了,甚至给崔韶一种在刻意让新生命提前到来的错觉。
这一夜,冷月高悬于苍穹之上。
方圆百里除了森林就是森林,高大的林木将月光挡的一干二净。
魅魔走后的第一百零二天,谢长辞产下一子。
皱皱巴巴的丑团子,小小一只,光洁的背后有一对湿答答的羽翼。此刻,它睁着大大的碧色竖瞳,好奇地打量眼前同样正面无表情盯着它的高大身影。
那个人拥有一头过分妖异的墨色长发,和一双碧如翡翠的绿瞳。
只看了一眼,面容昳丽的青年便收回了视线。
崔韶已经说不出话,目光悉数被肌肤幼嫩的孩子吸引。
实在是很像,孩子成功继承了父母的发色,眼睛像父亲,口鼻像那只魅魔。
紧接着,担忧浮上心头,“你不该生下它。”崔韶的语气比之从前还要冷上三分,“天道或许已经察觉到了。”
谢长辞没说话,他的脸色在一片幽暗中显得格外苍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一刻,在崔韶愕然的神情中,男人伸手掐诀,很快,一道金光没入稚子体内。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没人能察觉床上还有个孩子。
它的气息竟然从眼前消失了!
“你封印了它的血脉,这不公平,它会长得很慢。”崔韶皱眉,隐隐不忍。
他想,他或许猜到谢长辞要做什么了。
这人就是个疯子,为了达成目的,连孩子也能当作砝码。
接下来,不管崔韶如何痛斥、抨击,谢长辞皆一概不理。
他只是缓缓起身,走至院外,月光如水,映出青年流畅、柔和的面部轮廓——相当漂亮的鼻梁和下颌。
选取最好的一截木,谢长辞垂下眼睑,专心致志,为他不知何时会归来的小妻子立了一座碑。
自下山,至产子,他没有找到她。
一片尸骨都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猜到她没死,却不敢赌她还会不会回来。
第42章重逢:吾妻简俏之墓
听说剑宗那位被悔婚的尊上叛出了昆仑!
修真界为之震惊。
但很快,当得知七洲天碑榜首接连被同一个名字占据,而这位刚好又是被剑宗下达追杀令的狠人时,修真界各派手里的瓜纷纷掉在了地上。
这是何等一出好戏?
待有心人想要继续观望时,当事人却如泥龙入海般消失了。
又是五年过去,修真界逐渐更迭新的逸闻奇景,很少有人提起当年的旧事。
然而,昆仑除外。
昆仑宗训不可废,这五年来,剑宗没有撤下对谢长辞的悬赏令,而妖魔两族同样不再掩饰对强大血肉的觊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谢长辞来说,最棘手的不是某些不怀好意的势力追捕,而是在照顾幼崽的同时,还要躲避来自老东家的干扰和追杀。
虽然他得以成功下山,可契约的力量仍有残余,按例,他不能杀死任何一名昆仑弟子,同理,也不能伤害。
这意味着他只能被动防御。
摸清这一点后,剑宗弟子们可谓是前仆后继。毕竟,这可是天级悬赏,没人能抵抗诱惑。
或许是天道冥冥中对他的无言警告,离开昆仑后,谢长辞每十甲子一轮的反噬逐渐提前,数次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这样不行,下一次的反噬只会更凶。”崔韶多次出言劝告,皆被一一忽略。
对方就像在忙着什么连他都不清楚的事情。
崔韶对此无可奈何,毕竟作为暂时还没被主体吞噬的一团精神体,他大多时候拦不住那人对自己的单向屏蔽。
期间,谢西楼都数次苦口婆心地发来信件,信中称只要谢长辞愿意回宗,昆仑会帮忙解决反噬的问题,但条件是永远不得出剑宗半步。
这还是谢西楼好不容易从元老院争取到的机会。
然而,忙着奶孩子的黑衣剑修只当看不见,最初把信纸看完就烧,后来但凡看到来信更是拆都不拆直接烧。
崔韶哑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多数时候,作为本体的附属,他渐渐习惯了在对方灵识离开后接管这具身体,照顾刚能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幼崽。
早已习惯来自各方势力的追捕,他们必须经常搬家。就这样,孩子在颠沛流离的环境中渐渐长大了。
小团子被谢长辞照顾的很好,眼睛圆圆,小脸白白,头上有一对尖尖的魅魔角。可平时,连着身后的小尾巴,都被勒令藏进宽大的黑色小斗篷。
他很聪明,看见崔韶朝自己望来,咿咿呀呀伸出两只藕节似的小胳膊求抱。
崔韶了然。这几日热闹得紧,正值离恨山一年一度的上元节。
但他最终狠心拒绝了。
“过几日是你母亲的忌日,等拜过后,我们再去。”
见孩子眼里蓄起大滴泪水,崔韶叹了一句,“阿简,听话。”
谢长辞忙得紧,但依他这些年对本体的了解,对方无论如何也会抽空回来一趟。
毕竟——
那只魅魔的衣冠冢设在这里。
不想当堕天使的新娘,简俏跑的干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显然,比起某某的新娘,对她来说,还是魅魔的新郎更顺耳。毕竟,“找个男恶魔嫁了吧”毫无疑问地一骑绝尘,荣登魅魔厌恶榜榜首,堪称最恶毒的诅咒。
啊啊啊,她才不要!
简俏一阵恶寒。
简清的确算计得很周全,可惜他堕天后,只顾着一味的收拢势力,却忘了魅魔是以女为尊的种群。而他的行为显然引起了魅魔现任女君的不满。
简俏抓住了这丝不满,再次提出重回异世的打算。
血脉问题一直是最亟待解决的首项,女君应允了。
在她踏入六芒阵的后一秒,一道发如玫瑰的身影几乎就要冲入阵中将她拽住,然而却失败了。
“为什么一定要走,明明我没有逼你。”
对上堕天使紧抿的薄唇和眼里近乎燃烧的怒意,魅魔报以冷冷的讥诮。
“没什么,就当我不喜欢鸟人吧。”
她无情转身,没有看到身后男人渐渐黯淡,又倏尔雪亮的眸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回生,二回熟。
当重新呼吸到异世的空气时,简俏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奇异的平和。
想起往事,魅魔皱紧眉。
要不是简清骗她,将接驳点改在深渊,没准她这回已经接近谢西楼完成任务了。
简俏能模糊的感知到,这位她原本定下的“借种”对象或许没有想象中难以接近,他们甚至还交换了玉牌的联络方式。
念及此,她后知后觉“啊”了一声,忽然意识到一件很残酷的现实:
她可能错过了一个送上门的绝世机会。
虽然感到可惜,但她这次终于长了记性。同样,下一目标的甄选也逐渐提上议程。简俏决定亲自去天碑查看,先确认各洲的天榜榜首名单,从中再选个好下手的。
说干就干。
给自己捏了一张和本人有九成相像的脸,简俏隐去了魅魔特征,率先往离目前最近的宦洲天榜所在地赶去。
让她意外的是,一路遇到了数波身穿白衣弟子服的剑宗弟子,那些人脚步匆匆,似是在寻什么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实在好奇,简俏索性叫住了一位面善的女弟子,上前问询。
对方茫然转头,看清身后人的全貌后,脸上冒出可疑的红:“道友不知,这是我昆仑门中事务。”
简俏唔了一声:“这样啊。”似乎不准备追问,但心里却若有所思。
少女见她止住话头,忽觉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要找的人其实是门中昔日的一位师祖。”
到这时,简俏的右眼皮已经跳了起来,下意识想要止住对方往下说下去的劲头,但慢了一步。
最终,通过她的讲述,简俏逐渐明白在自己走后发生了什么。
谢长辞那家伙竟然自请下山了!
作为平日里和他关系好到不行的师弟,谢西楼竟然就这么平静地发布了追杀令。
好一出兄弟阋墙的戏码!
然而,让她担心的是自己接下来的攻略难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是引发这些事件的导火索,但也猜得出,如果用这张脸勾引谢西楼,恐怕会取得反向效果。
很好,谢西楼她也不打算勾一勾了。
和好心的女弟子拜别后,简俏想起自己来时的本意,又奔波数日,终是立在一根树梢上,遥遥眺望远处直耸入云的巨大碑石。
那便是天碑。
从右往左依次镌刻位列“生仙根、入道门、化一炁、常清净、证道心和叩仙门”六境前百名修道者的名单。人、妖、魔皆有登临的可能。
像这样的碑石,在其他几洲还有足足六套。
简俏仰头望着,一时间颇有些感慨。
和深渊相比,或许她更喜云沧的修为体系,说到这一点,她还要感谢昔日谢长辞为她重新淬的灵脉。
如今,除了吸收情绪碎片转化为魔息,她同时还能炼化灵气。
想到旧人,难免感慨。但她很快调节好心态,吐出一口气,将目光投向左手边代表“叩仙门”的石碑。
随着视线缓缓攀升,魅魔漠不关心的眸光忽地滞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熟悉的三个描金大字噎得猝不及防,简俏当场僵立在树梢上。
冷风一吹,几乎是同一刻某个念头钻了出来:同名同姓?
总不会真是他吧。
好端端的,谢长辞为什么要来宦洲?
似乎见她孤零零一个人望了天碑太久,一名好心的小沙弥经过,念了句偈语,“天色已晚,施主快些回家去吧。”
他将魅魔当成了世家中好奇出游的女公子。
简俏大脑一片混沌,听到声音后,下意识转头看他。
“请问,如今的天榜榜首何时换的人?”
小沙弥微微吃惊,但见她面上迷茫不似作伪,于是耐心解释道:“施主莫非不太出门?这榜首的位置已有近五年未变了。”
五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张了张口,夜风拂面,她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
她只是回了一趟家,异世这边居然就过了好些年!
她点头道谢,向好心的小师父询问离此最近的骊洲天碑的所在位置。
没错,自从确认榜首疑似是旧情人后,魅魔却根本没有生出一丝一毫要吃回头草的打算。
闻言,小沙弥再次念了声偈语,幽幽道:“如果施主想问的是其余天碑的榜首,那不必辛苦跑一趟,因为……”
他顿了顿,在如水的月光映衬下,一颗光头像是剥开的蛋壳,可惜话中内容却让魅魔如坠冰窟。
“都被这位谢施主包揽啦。”
明明是再欢快不过的语调,简俏只觉耳边响起了炸雷。
唯一可供选择的攻略对象是已经掰过的旧情人,魅魔眼前一黑。
同一时刻,身旁的小沙弥之后似是又言笑晏晏说了些什么,对她来说都似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无论如何都听不清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客栈挺尸般躺了一整夜,简俏终于决定接受现实。
回想从前种种,竟好似命运同她开了个不值一提的小小玩笑。
想通后,就简单许多了。
简俏最先找了昨日遇到的那波剑宗弟子,胡乱编了个理由,让那些人将自己带上。显然,凭她一个人,找人的效率是决计比不上一个小队的。
“听线人说,目标的确这几日曾在此处出现过。”
众人盘腿坐在一处,交换刚刚搜集到的情报。
那日遇到的女弟子沉思道:“先静观其变,对方应该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离恨山,我们守着就好。”
说完,她看向身旁的简俏,关切道:“这几日你跟着我,如果遇到那位师祖,你记得跑远点。”
在她看来,自己是昆仑弟子,最多受点皮外伤,但简俏不一样,如果师祖狂性大发,很难保证不会殃及到她。
说话时,女弟子目光恳切,其中的关心之意不似作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魅魔愣了愣,讷讷点头,说了声“好。”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她成了小队中第一个见到本人的。
那日,简俏往镇外走,经过一棵大榕树时歇了歇,昏昏沉沉中,她记岔了路,顺着小路走到尽头时,看到了一排俨然齐整的茅草屋。
上一次看到破旧的茅屋,还是在她借住在春娇表哥家那一晚。
想到崔韶,魅魔短暂怔了怔。
一阵风起,薄粉色的榕花先是被卷起,落在地面后又被推着往前走。
顺着其中的一朵,简俏不知不觉看向围了一圈篱笆的院落,视线最终定格在一道深黑颀长的身影上。
明明还是熟悉的昳丽面容,但给她的感觉像是变了个人。
全身上下皆着黑,除了胸前缀着朵亮丽的白花。
到处都是说不上来的古怪,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男人手中牵着的“矮墩墩”吸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矮墩墩圆润的下巴,还有一截短短的、将露不露的红色犄角。
魅魔角?
简俏瞳孔地震。一个可怕的想法从脑中冒出。
没等她细想,只见那一大一小行了拜祭礼。
这时,简俏才注意到二人身前的小土坡。
深渊一向奉行海葬,是以面对这小小的土坡,最初她有些懵懂,好在她认得这里的字。
魅魔唇角一勾,试图看清上面的文字。
“吾妻——”
“简俏——之——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当一字一句默念出内容后,魅魔笑容一僵。
等等,原来她已经死了吗?
那她站在这里,算不算诈尸?
没等她深思下去,背脊一凉。
下一刻,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顿时投射在魅魔面上。
“谁?”
那道黑色的人影望了过来。
简俏身子一僵,心知被发现,索性也抬头看向对方。
黑衣青年微微蹙眉,眼中有冰冷的光辉流转,好似对她这名偷窥者极为不满。
简俏脑中乱成一团,看着那张脸,她张了张口,最后只憋出句:“你旁边的孩子是谁的?”
骤然冒出的孩子完全使得她方寸大乱,无论是想好的,还是没想好的计划,顷刻间全数作废。
她仍盯着他,只为等一个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风也变冷,简俏才听到那人缓缓开口,语气冷漠:
“我生的,自然是我的。”
闻言,简俏成功被呛了一下。
两人间不似争吵却好比争吵的氛围吓到了矮团子,他小脸一白,躲在父亲身后。
见到这一幕,简俏心绪复杂,脑中茫然一片,神情微微怔忡:“这样啊。”
魅魔同人类生长进程极为相仿,同样也是十月怀胎。
他们如果有孩子,此时也约莫四岁有余,而眼前的娃娃却至多只有两岁,更像是她走后,谢长辞同旁人生的。
想到这,简俏终于回过神,终于算是清醒了些。
看着青年身后偷眼瞧自己的矮墩墩,她笑了笑:“抱歉,是我认错了。”
她来得急,摸遍全身也没寻到可以当作礼物的,脸色不免讪讪,最后只得又说了句叨扰,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不曾想,没走几步却被叫住。
“等等。”
简俏顿住,颇有些不解其意地回头看向那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让你走了吗。”
榕树的阴影落在谢长辞面上,青年的神情隐在光影中,晦暗不明。
第43章奇异的触感传遍四肢百骸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极轻,最初简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等反应过来后,神情颇有些不明所以。
见她一双眼微微睁大,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谢长辞站在不远处,顶着那张骨秀神清的美人面,平静开口:“你踩了他最喜欢的花。”
简俏:“咦?”
几乎是立刻,她低头看向脚下。
篱笆外是新鲜的泥土,的确有一朵秀致的黄色小花被她残忍“践踏”、“蹂躏”,以致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倒吸了一口气,她连忙后退数步,对上小娃娃偷偷打量自己的视线,这回倒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微微露出笑容,“这是什么花,明日我找来赔你。”
说话时,连简俏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开口时的耐心和小心翼翼怕是平生
第1回。从前,没人能让她自愿放低姿态,如今看到这娃娃,倒是破了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少女一双眼睛只顾盯着他身后,谢长辞神色淡淡,“罢了,一朵花而已。”说完,便用一只修长白净的手牵起身侧矮墩墩,没有半点要留客的意思,看也不看她,不疾不徐往屋内走去。
竟是真不打算追究了。
眼睁睁见父子二人离开,简俏难得惊诧,一时竟忘了要说的话。她现在的心情可谓乱作一团,往日的机灵劲如同被抽空了般。回想起方才男人冷淡疏离的态度,魅魔惊疑不定,只觉对方竟像是变了个人,和记忆中那个“谢长辞”全然对不上。
简俏同样不确定对方是否还记得她。
毕竟,她如今的样貌和剑阁那日还是有九分相像的。可忽然冒出的孩子,完全打乱了她的心理准备。
简俏想来想去,只剩下一种可能:或许谢长辞早已放下了那段经历,如今选择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至于孩子,她能感知到那名幼崽身上暗藏的血脉气息,很是确定矮墩墩的生母必然是只魅魔。
她托着下巴深思。
难不成来云沧的魅魔不止她和络迦?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许久,简俏吐了口气。
失望倒是谈不上,只不过她自恃做不出抢同族配偶的缺德事,是以她已经开始考虑返程,除非期间天碑榜首有所变动,不再是谢长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如今她踩了人家孩子最爱的花,新仇旧怨加在一处,如何说服对方同意让出榜首的位置?
想通关窍后,魅魔只觉眼前一黑、前途渺茫,失魂落魄下回了镇中落脚处。
待人走了,谢长辞仍垂眸看向窗前的竹帘。屋内光线幽暗,他却没半分要点烛的打算。
“俏俏!俏俏!”
一旁的矮墩墩两只藕臂不住地挥舞,口中念念有词,黑如葡萄般的大眼中闪着碎金般的光泽。
“别喊了。”谢长辞抬起下颌,神色冷淡,“她都不认你。”
青年静静站着,仍未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原本及腰的墨发此时已长至髋部以下,这些年来他无心打理,如今只略略被一支翠色玉簪松松挽起。
听清亲爹话中内容,矮墩墩愣了愣,眼中飞速蓄起泪水。
见水坝又要开闸,静了片刻,谢长辞语气平静地开口:“这几日你尽可以去找她,我不会拦。”
将话说出口时,青年俯身将案上烛火点上。顷刻间,室内被暖黄的光团充盈,烛光落在前者面上,勾勒出和往日截然相反的冷硬线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矮墩墩当场愣住,泪珠儿坠在细密的长睫上,将落未落。很快,一股欢欣的心情攫住了它。
谢长辞却不再看它。
魅魔的突然出现,并不在他本人的预料中,甚至从某一方面来说,算是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就像是最精密的部件出了意外,将会引发难以预判的后果。
为了防止某些事情发生,谢长辞清楚,他留不了多久,最好现在就立刻离开,直到将遗留的麻烦解决。
感知到身旁人冷下来的心情,矮墩墩顿了顿,一张小脸微微纠结,最终鼓起勇气拉了拉青年的玄色衣角。
察觉到柔软的力道,谢长辞俯身望去,恰好对上矮墩墩殷切的眼神。
许久后,他顿了顿,“我把身体留下,让你崔爹爹带你寻人。”
说完,青年捋起额前不知何时汗湿的黑发,一张完整、阴郁、冷白的面,就这么彻底暴露在烛光下。
谢长辞想:
他的确不算一位称职的父亲。
再次看到那一大一小时,简俏是震惊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元节这日,她刚和前些日认识的剑宗弟子道别。
自那天回来后,简俏犹豫许久,还是没将谢长辞的行踪告知。可后来一想,或许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毕竟,比起五年前,现在的谢长辞怕是只强不弱,就这么送上门相当于切菜。
“借种”计划被迫停滞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魅魔头一次没了方向。想来想去,除了迷茫还是迷茫。面对街上车水马龙的景象,最终,简俏决定将烦恼放一放。难得有机会体验异世的风土人情,很快,她手里便攥了大把吃食。
灯影憧憧,衬得整条长街亮如白昼。
很快,简俏就迷失在人群中。
看见不远处相携游街、姿态亲昵的少年少女,她短暂怔忡了片刻,忽地想起有一年水灯节,某人似乎也是这样,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当了一整夜钱袋子。
想到旧人旧事,她难得蹙眉。
走至转角,她甩甩脑袋,打算把脑中人影赶出去,走神间,险些闯到路边小摊,好在被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拦住。
简俏抬头,撞入一双幽静的眸中,道谢的话在看到对方的脸后咽进了肚子里。
那张脸如今依旧称得上“眉目如画”,她可以望见他垂眸看人时薄到透明的眼睑,以及一头束在脑后的乌发。
他怎么也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微微不解,却在看到对方身后的矮墩墩后恍然大悟。
看来是为了带孩子。
暮色已深,不远处飘来圆子的香甜气息。
虽然知道魅魔早已归来,但再次亲眼看到少女那双黑白分明的眸时,崔韶还是怔了怔。
他抬起眼睫,在她懵懵然的表情里揉了揉矮墩墩的小脑袋,轻声道:“之前教过你的,喊人。”
见到这一幕,简俏的大脑像是泡在了迟滞药水中,几乎要转不动。
紧接着,就见昨日还躲在父亲身后的小团子瞬间跑到了她面前,表情怯生生,仰头喊了句:“俏俏。”
闻言,简俏表情空白。良久后,她深吸一口气,蹲下和幼崽视线平齐:“你喊我什么?”
矮墩墩眼睛亮了又亮,扬声道:“俏俏!”
语气煞是欢欣,简俏甚至猜得到,它因为心情愉快而翘起小尾巴的模样。
好在,比想象中亲密的称谓也算起到了作用,她逐渐接受起现状,将手里裹了糖衣的山楂递给面前的魅魔幼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矮墩墩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的修长身影,直到崔韶点头,才接了过来。
就这样,简俏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看面前的小家伙进食,因为是头一次接触幼崽,看着那对红艳艳的恶魔犄角,她心里发痒,难免看久了些。久到忽略了发麻的膝盖,起身时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
电光石火间,是一旁的崔韶伸出手,稳稳扶住了魅魔细瘦的肩颈。
“你还好吗?”
低沉嗓音自上方传来。手中的食物浆水不甚溅入眼中,火辣辣一片,简俏闭上眼,倒吸了口气。
闻声,崔韶皱了皱眉,于是微微俯下身来,低头欲细看。
另一边,简俏仰起头,试图站直身体,刚要开口,忽地贴上了一双薄唇。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触感传遍四肢百骸。
柔软、温凉。
第44章番外一
意识诞生伊始,它并不知道自己是一团什么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多时候,它的身份只有一个——其他生灵口中的无名“神祇”。
但很快,生灵们意识到,他们供奉的存在比起趋吉避凶的福泽之神,更像是祸神。
人们开始恐慌,寻求世界意志的帮忙。而在世界意志降临前,有人更先一步“拜访”了它。
对方自称剑修,来时衣袍猎猎,面容亲和。
——“我看不清你的本体,但有一点很肯定,它庞大无比。只要有一点逸散,就会对我所处的这方世界造成不可逆的损失。如果你愿意,我们来做个交易,我为你提供幼年至少年时期的庇护,你帮我镇守方圆百里。”
“庇护?”它终于生涩地“开口”回应。
“是的,庇护,在你未成熟掌握力量前,仅是未完全体的你难以抗衡来自天道的捕获。”
“为什么要帮我。”它语气平静,似乎意识不到自己身处危险。
“不用奇怪,这也是帮我自己,某种程度上算是我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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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沉默:“我并不高尚,相反很卑劣。”
“我不懂。”
不知想到什么,剑修眼神似有触动,“那是因为现在的你不清楚自由的滋味,一旦尝过了,我对你的‘庇护’反倒是种残忍。”
谢长辞那个时候的确不懂,或者说,从那时起,之后的很长一段时期都不懂。
即便见证了剑修的羽化,剑修徒弟的羽化,和之后记不清名姓的弟子们的羽化,他也未能弄清“自由”的涵义。
于是,突然有一日,他向当时刚上任的某位新晋掌门提到了这个词。
对方听到后,初时讶异,之后用极为悲伤的眼神盯着他。也是从那时起,昆仑开始流行起定期为他物色分身人选的习惯。
谢长辞并没有拒绝。就这样,他在浩如烟海的精神体中切下了数片意识,并将这些意识附着在他们为他寻来的人选身上,借着他们的眼睛,的确看到了不同于后山方圆百里的景色。
然而意识终会消散,于是他拒绝了先前的方式,选择亲手制作化身。
数千上万年来,他为“自由”付出的代价,仅此而已。
毕竟,怪物即使披上人的样貌,也终究不是人。很长一段时间内,谢长辞仍旧对何为“自由”感到一知半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初次对异界的生命产生注意是什么时候,这个问题或许连谢长辞本人也无法确定。
或许是最初见面时,魅魔简俏刻意接近他时狡黠的眼神,也可能是少女大胆的触碰,让他久违地感受到陌生而温热的体温。
随着越来越多的触碰,谢长辞甚至有一度忘记了自己曾对她生出过杀意的事。
只因,他一开始就知道,她接近自己的初衷并不纯粹。
例如,她总是对他做出一些并非出自本能的亲密动作。而这些年来,谢长辞见了太多心怀不轨的人、妖与魔,大多被他斩于剑下。他最初认为她亦是这样,是以心中产生了熟悉的杀意。后来,发现事情似乎并非如此,谢长辞心中被一股茫然感充斥。直到很久之后,他才知晓,这种心情名为无奈。
正因为这层“无奈”,他没有拒绝她刻意的示好。直到温泉事件,那只一掐就断的手按在胸膛,他静静垂首看她,实则脑中空白一片,只浮现她仰起头时得意的笑。就连视线,也被那双眼睛攫住。
彼时,少女瞳孔中那抹几乎就要燃烧起来的琥珀色,像一把利剑,深深剖开血肉,扎入谢长辞的脑中。
他的过去平淡如水,未来也似乎一眼望得到头。
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色泽,怪物的呼吸加重,他直视着她,目不转睛,和浓厚杀意一同攀升的还有不知名的情愫。
谢长辞很快意识到了自身的微妙改变。
在她的逐步靠近下,他的身体率先屈服。胸口处的那处器官,亦会因为她恶意的调笑砰砰跳动。盯着魅魔脆弱到一折就断的脖颈,谢长辞敛眸屏息,几乎称得上不知所措。
看到她时,闷痛往往自胸口处传来。当谢长辞意识到自己宁愿忍痛,也不愿移开视线、错过她的一颦一笑时,那颗向来淡漠的心涌现出不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此,他有了弱点。
世界意识,亦或是天道,不会发现不到这一点。
而他对她的默许,会让魅魔同样暴露在危险下。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长辞只沉思了片刻,当即选择中止。
但他没有想到,他单方面试图筑起的高墙,在她失望的眼神中顷刻倒塌。
意识到无法拒绝,谢长辞干脆放弃了挣扎,他生疏而笨拙,却在她的有意教导下,渐渐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垂首吻她。
他们短暂的在一起过。
不安自怪物心头浮现,杀意也从未消失,但更多的是对其他觊觎者的嫉妒。
即便魅魔曾改头换貌,然而谢长辞清楚,没人能在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视后还能保持镇定。
或许连简俏本人也不清楚,喜欢她的人到底有多少。魅魔不经意的一个表情、一个笑容,就能引得周遭的人将视线全都投向她,无论男女。
嫉妒心同样带来了另一种不安。意识到不安无法消除,谢长辞只能试图用凡间的俗礼先将人绑在身边。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她几乎是以最可笑的方式结束了这段感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不进去任何借口,他只想着如何将她留下。
魅魔不喜欢他亲手绣的嫁衣,他可以不绣;
她不喜欢被束缚,他可以和她一同下山;
她不喜欢他的体质,他可以想办法改善。
可是,简俏没给他机会,她双手张开,背对悬崖,以一种最果决的方式离开,将他彻底抛下。
魅魔离开后的第一年,谢长辞想的是,只要她回来,他愿意按照她喜欢的样子为她量体裁衣;
魅魔离开后的第二年,他想的是,只要她回来,他可以和她一同照顾他们的孩子阿简;
魅魔离开后的第三年,他想的是,只要她回来,他可以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哪怕撕开皮囊、抛下所有;
……
魅魔离开后的第五年,他想的是,只要她回来,他允诺以她最爱的死去的方式,给她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可她依然没有回来。
第45章她的请求
半晌后,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二人均是一僵。
短短的一瞬,简俏大脑几乎乱成一锅浆糊,但当她发觉面前人的反应比她还要夸张时,忽然就不觉得紧张了。
——他几乎像是战败的逃兵一样后退。
“谢长辞”今夜的呼吸似乎格外急促,瞳孔也倏地放大。
简俏抬眼望过去时,对方已经稳稳站定,唯有红透的耳垂暴露他内心并不平静的事实。
她低头将注意力放在不远处的魅魔幼崽身上,发现他仍专心致志和山楂“战斗”着,遂叹了口气。
人潮中,两名大人只能被迫往前走。
崔韶牵着阿简软软的小手,心绪倒没有方才展现的那般不平静。
简俏低头想着自己望不到希望的任务,忽然将目光投至身侧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说昨日的黑衣谢长辞让她生出惧意,但这股冥冥中的不安却在今夜一扫而空。
没来由的,她甚至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比从前要好说话许多。
天幕骤亮,人群皆为忽然迸溅而出的铁花驻足,欢呼声、惊异声连连。
简俏从来就不是会在一件事上纠结的恶魔,是以她犹豫了片刻,趁着幼崽的注意力全在外物上,看向身侧的黑衣青年,拽了拽对方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喂,谢长辞。”
但却忽略了周遭沸水般的环境,担心对方没听到,简俏清了清嗓,当她打算再重复一次时,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反问。
崔韶偏头看她。
视线相撞时,他甚至能在少女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简俏愣了愣,恰好赶在又一次铁汁抛至高空的间隙,被爆发的光刺了下眼睛,是以她眯了眯,才想起将未说完的话补充完。
“你可以故意输一次吗,”她直直望入他的黑眸,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没头没脑,但却不打算解释,只简单补充道,“一次就好,事成之后,作为交换,我会为你做一件事。”
她白日里倒也没闲着,趁机打听了一些败在谢长辞手下的修士名单,倒是挑中了几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留给她的时间不多,这次魅魔决定,一旦敲定“借种”对象,不如索性来一场露水姻缘。以往的经历告诉她,不要想着和云沧的修士培养感情,因为其中的波折或许会比想象中还要多。
话毕,她屏住呼吸,也不说话,只用一双眼睛盯着他。
崔韶别开眼,语气淡淡,“为什么,告诉我原因。”
作为化身,他共享了本体的部分记忆,恰好,当初魅魔身穿嫁衣拒婚时给出的理由,崔韶也记得清楚。
那次,少女亲口称搞错了对象,本来欲嫁的是当时中洲的天榜榜首。
那时,本体疯得厉害,但崔韶却想到了一个细节:为什么简俏偏偏要强调天榜?
慕强是生灵的本性,但那时的她似乎从一开始就瞄准了天榜第一的位置。
换句话来说,她就是奔着天榜的噱头来的。
崔韶没有将他的想法告诉谢长辞。
然而,或许因为二者本质上是同一人,对方清醒后,也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一点。没有任何犹豫,谢长辞一改从前低调平和的处事方式,牢牢稳居七洲榜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天榜极为苛刻,并非是实力强劲就能久待的。
是以五年来,崔韶冷眼看着谢长辞辗转各地,每在一地停留数月,便又要搬往下一处。
他不心疼对方,只是每每看到尚在襁褓的阿简时,面露不忍。
而真正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就在眼前,质问的话语几乎就在唇齿间,可看到魅魔和昔日一般澄澈的眸,崔韶喉间滞涩,竟说不出半句指责她的话,唯有半垂着眼,挡住眸中复杂情绪。
什么为什么?
将各种可能都想了个遍,简俏也没料到这种可能,于是下意识一脸懵懂地反问:“原因?”
见少女瞳孔微张,面上的确带着纯然的不解,崔韶皱了皱眉,心里的那点怨气倒也消散得不剩多少了。
他忽然为本体感到可悲。
然而,作为对情绪碎片敏感的魅魔,简俏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哀怨”,冲的还是自己。
颇有些不明所以,简俏又看了身侧玩得欢快的魅魔幼崽,忽然觉得真正委屈的应该是她本人猜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显然,谢长辞在她走后找到了配偶,如今连孩子都有了,实力也强到云沧皆知,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剑”,除去那群脑子轴的昆仑弟子,几乎没人敢招惹他。
再看看她,除了深渊那位想控制她的同母异父的兄长,连短期伴侣都没有一只,算得上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若是这次任务再失败,她甚至连领主和女君的位子也摸不着。
谁都可以对她有怨气,偏偏身为“成功人士”的谢长辞不行。
越想越亏,一想到简清可能还在挖坑等着她,简俏气得眼圈发红。
可在崔韶眼里,少女眼皮透着薄红,似乎下一刻就有泪珠滚落。
他低头看向她的眼角,抿了抿唇,“别哭,我答应你。”
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一声叹息,简俏讷讷抬头,“真的,你答应了?”语气中的雀跃谁都能听得出。
她眯了眯眼,眼尾干燥,哪里像是要哭的样子?
“我说过的话不会食言。”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崔韶嗓音有些冷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稍后我把名单给你。”目的达成,哪还顾得上对方语气是好还是坏,简俏只觉得前途在望,领主的位置正朝着自己招手。
心里的担子一落下,魅魔看向身周,只觉得万物都可爱。
见幼崽头上的小斗篷的帽子将落不落,崔韶皱了皱眉,继而俯身将矮墩墩抱至一边的巷子口,数落道:“人太多了,记得把帽子戴好。”
似乎意识到错了,矮墩墩一声不吭地挨训。
见他一双眼里红彤彤,简俏没管一旁的修长身影,将其挤到一边,也蹲下来看向眼前的魅魔幼崽。
意识到矮墩墩的生母似乎没来得及教导他隐藏魅魔特征,简俏只犹豫了一会儿,便决定越俎代庖一次,只希望那位同族不要在意。
“你叫阿简是吗?”
她抱住他小小的身体,当即被柔软的触感吓到,但很快定了定神。
矮墩墩眼睛眨也不眨,埋在她怀里点头。
传授族群天赋技能时,简俏神色认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隐匿是每只魅魔的必修课。阿简你先闭上眼,感知到彩色的光点,这些就是情绪碎片,然后试着吸收,肚子只要吃饱,头上的角也就收起来啦。”
矮墩墩再次点了点头,顶着包子一样的脸仰头看她,很快听话闭眼尝试。
作为唯一的围观者,崔韶从始至终保持沉默。良久后,待一大一小间发出惊呼,他才迈步走来。
眼前忽然覆下阴影,魅魔下意识抬头去看,刚好对上一张苍白动人的面庞。
崔韶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被那双无情眼望着,简俏却觉得心虚得很,“你……你是想说什么吗?”
第46章封喉毒药
察觉到她语气游移,似乎是有些紧张,崔韶顿了顿。情绪被打断,倒是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怎么了?”简俏定了定神。
被她直直盯着,崔韶喉头一动,改口道:“你要抱抱他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抱谁?
简俏听得一头雾水,顺着他的视线,才恍然对方说的是矮墩墩。
魅魔难得有些讪讪。
从前的她在面对族群中幼崽时,几乎称得上避之不及,但眼前这只格外乖巧,勉强算得上特例。
话音落下后,崔韶没有出声催促,只静静看着这一大一小。
简俏本打算拒绝,但当发现阿简眼巴巴的望来时,鬼使神差点了点头,“好……好啊。”
另一边,见她点头,矮墩墩黑葡萄般的眼睛瞬间睁大,高兴地“啊”了声。
同一时间,再发现小家伙成功收起一对犄角时,简俏瞳孔骤缩。
比起吃惊更多的是疑惑,她能确认,周遭的情绪碎片多为魅魔不能消化的正面情绪,然而矮墩墩却明显一副吃饱的样子。
按理说魅魔们只对负面情绪有反应,诸如“开心”、“满足”的碎片不能当他们的食物,但事实证明,阿简是特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原因,在经历一番苦思冥想后,简俏猜测约莫和谢长辞有关。
她看向身旁长身玉立的青年,嘀咕道:这人的基因居然能优化血脉,要是放在深渊,还不得成香饽饽?
这个念头只短暂的在脑海中闪过,因为接下来的一幕令她愣在当场。
早在听到崔韶的话时,矮墩墩便怀揣着期待的心情期期艾艾地等候,见简俏点头同意,便再也忍不住。头上的犄角和一截爱心尾巴在早前就已被收起,唯独剩下身后的翅膀。
因为想着尽快赶到她身边,他憋足了气,拼命驱使两只小翅膀扑腾扑腾。就这样,在简俏震惊的眼神中,一道小身影乳燕投林般朝她飞来。
慢吞吞,摇摇摆摆,然而,的的确确飞了起来!
魅魔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只觉得比她自己第一次试飞还害怕,结果幼崽眼睛弯弯,真的飞到了她的怀里。
柔软的小身体安静地扎进少女怀中,两只藕臂似的小胳膊牢牢环住魅魔颈间,满是依恋。
就像搂住了个大号的肉团子,简俏屏住呼吸,没敢动。察觉幼崽的小屁股在往下滑落,才露出恍然表情,伸手将其稳稳托住。
崔韶也有些惊讶,毕竟这算是阿简第一次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矮墩墩只是外表看起来小,实际上已经满了五岁,早就到了同龄魅魔崽崽学习简单生存技巧的年岁。然而,魅魔在云沧是不存在的种族,无论是谢长辞还是他,都不了解这一种族的习性,也就忽略了阿简成长过程中的许多重要阶段。
和“嗜杀”的生父不同,矮墩墩自小就被养成了胆小、怯懦的性子,从尚在襁褓中起,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使他瑟缩在崔韶和谢长辞身后。
正因为清楚矮墩墩的性格,崔韶才会在看到这堪称“温情”的一幕时,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这是谢长辞都没有的待遇,他这位“崔爹爹”同样也没有。
念及此,一时之间,崔韶心中的滋味可谓千回百转。
没发现他明显的不对劲,简俏的注意力被不远处的吆喝声吸引走。夜幕骤亮如白昼,她抬眼望去,看到了一处挂满了平安符的小摊。
看着怀里的幼崽,魅魔只犹豫了一刻,便径直抱着孩子站到了摊前,期间,没忘拿起小斗篷将矮墩墩的翅膀裹住。
另一边厢,她刚一挪步,崔韶就注意到了,下意识地,青年迈步跟在二人身后。
黑衣青年生得好,顶着一张欺霜赛雪的脸,可谓积石如玉,郎艳独绝,只站在那儿便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光。再看向他身旁的少女,穿着一身毫无修饰的素白常服,一头及腰乌发被红绳随意束在脑后,唇不点而朱,正神色认真地俯身挑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二人站在一处,倒是分外和谐。
“都是从静安寺请来的,两位可自行挑选。”
摊主是位六旬老者,只略略介绍了大概,便只笑眯眯地看着魅魔怀中的娃娃,夸了又夸。
“小公子模样真真乖巧。”
听到这句,简俏轻轻嗯了声,倒是挺开心,但听到接下来摊主说孩子长得像父母时,脑子嗡的一声。早前,她挑中了一枚红彤彤、鼓囊囊的平安符,上面绣有辟邪小兽的图样,正准备给矮墩墩挂上,却在听到这话时愣在了当场。
她这厢像个僵硬的木头人,崔韶却表情不变,主动掏出荷包向摊主付了钱,继而又从她手里自然而然地接过平安符,俯下身,神色认真地系在小家伙细嫩的脖颈间。
一系列行动称得上行云流水。
简俏却只觉得见了鬼。
回过神后,她拧眉给身侧的青年使了个“你快解释”的眼神,没成想,像是抛给了瞎子看。
崔韶始终面色平静,直到从少女眼中捕捉到怒意,才扬了扬眉,继而转身,率先向护城河走去。
见他嘴角居然有笑意,简俏忍不住睁大眼睛,追了过去,“喂,你这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巧的是,同一时间街上有孩童追赶奔跑,横冲直撞,看着怀里的魅魔幼崽,简俏只考虑了一瞬便停在原地,决定等人走光。
下一刻,有什么东西阻隔了焰火流光,在她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简俏仰头望去,撞入一片深沉的黑,只觉得面前的黑衣青年正一脸神色莫名地紧盯着自己。
“你这是又怎么……”嘟囔的话还没说出口,魅魔怀中一轻,便见那人伸手将她怀里的幼崽生生“抢走”。
和她的反应相仿,阿简亦睁大了眼睛,一双小手拽住崔韶的前襟,挠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上下眼皮打起了架,歪头睡倒在男人宽阔的怀中。
怀里一空,简俏初时还有些不适应,直到发现小家伙睡熟,才将抱怨的话吞进肚子里,一时噤了声。
二人往来时的路走去,沿途仍是喧闹的街景。
顾及到矮墩墩,简俏压低嗓音,没留意距离凑近了些,“那摊主乱说话,你方才为什么不解释?”
在她看来,不能觉得孩子还小、没到记事的年纪,就意味着能说假话。
又过了良久,因为她突然的靠近,崔韶微微一僵,却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幼崽颈间红艳艳的平安符,“阿简从未见过母亲,他今日很开心。”
闻言,简俏登时僵住,一时讷讷,说不出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她自小也没见过生母,就被送往族中接受女君的教导,可矮墩墩不一样,他没有年纪相仿的同伴,一直以来都孤零零的。
这样看来,只要能让他开心,的确不必刻意解释。
见她面上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定格为释然,崔韶就知道,对方一定是又误会了。
但他不准备继续说些什么。
若深究的话,这是魅魔和谢长辞之间的事,与他无关。
“你对人选有什么要求?”
临别前,崔韶骤然出声,面容多了几分冷冽。
简俏颇有些不明其意,但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履行承诺。
一聊到正事,简俏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她偏头想了想,最终囫囵道:“都行吧。”
见青年眼神古怪,她清了清嗓子,“其实还是有要求的,对方必须没有配……咳,婚配。”
“人妖还是都可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韶低头看向怀里的幼崽,语气平静。
简俏没懂他的意思,说都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崔韶瞥向她,眼神在少女脸上多停留了片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临走前,只眸色深深地看了看她一眼,甩下一句:
“记住,你只能呆三日,事成之后回你该回的地方。”
被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奇妙,简俏竟然生出心虚之感,但又想不通原由,最终只气得面颊鼓了鼓。她在后方看的清楚,今夜的“谢长辞”走路时步幅不一致,待她再欲细看时,对方已于人海中消失不见。
让简俏感到惊喜的是,第二日天碑的名次有所变动,原本的榜首降至了第五,被一个新的名字替代。
谢长辞果然没食言!
和这家伙相处这么久,这还是她
第1回认识到对方这么好说话。又惊又喜下,简俏甚至隐隐有些后悔昨夜没有提出更多要求。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更重要的事吸引。
新晋榜一名唤白川,年纪轻轻,据传是道宗不世出的天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有了目标,简俏动作很快。
都说道宗都是个性古板的小道士,但见到白川真人时,远远出乎了魅魔的意料。
自宦洲天榜更迭后,白川便接到了如雪花般的邀约。
无他,只因众人都想知道那一战的细节,小道士的师门都险些被踏破。
后来,实在应付不过来,道宗当即仿照民间办了场“插花会”。
翌日,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比想象中还要容易,简俏轻易混了进去。
对魅魔一族的小女君来说,勾引异性就像喝水一样简单。然而,当真和身穿蓝色道袍的俊俏少年面面相觑时,简俏还是觉得过于轻松了些。
白川眉眼弯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你也以为我很厉害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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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下一刻少年却像是骤然被戳破的气球,人前意气风发的势头瘪了下去,无精打采道:“其实……唉,算了,不如和你直说好了,”他神色恹恹,“其实他根本就没认真,我胜得不光彩。”
简俏张了张嘴巴,很快意识到白川口中的那个“他”是指谁。
看着白川提不起劲头的模样,她一时感到好笑,嘴上却道:“可在我看来,你就是很厉害啊。”
闻言,白川眼神愣愣地看向她,“我……很厉害?”
简俏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掰着手指算给对方看:“你看,你还年轻,就已经位列叩仙门第五了,再看其他人,都是你爷爷辈了,等哪天他们都羽化了,你可不就是第一?”
听到她的话,白川的眼神变了,就像是得了无上的肯定,嘴角压也压不下去,“你说的没错,我听师父说,原先那位比我爷爷的爷爷还要大。”
“原先那位”指的是谢长辞吧。
“……这样啊。”简俏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为对方的惊人之语,油然生出敬仰。
她看了看四周,替白川松了口气。还好今日谢长辞本人不在。
得了肯定,少年眼睛晶晶亮。
被那双热情洋溢的狗狗眼盯着,简俏一时难以习惯,蓦地联想到一句话:
千万不要被小狗发现你醒了,不然它就会疯狂地撒娇求抱抱1。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二人顺利交换了名姓。期间,他们躲在花丛一隅,魅魔曾数次被白川逗笑。
简俏忽然觉得从前的自己算是白来了一遭,如果从一开始任务对象就是白川,她简直不敢想象会有多么顺利。
她开始理解前任女君为什么喜欢乖巧弟弟的癖好了。毕竟,无论怎么看,比起无法控制的危险变数,还是性格热烈的小狗好。
小狗受伤不会咬主人,只会露出肚皮,呜咽着要主人摸。小狗吃醋时也不会恶声恶气地狂吠,它只会缩在你的脚下,讨好地收起爪子,任你扼住喉咙。
看着白川眼里冒出的光彩,简俏怔了怔,思绪抽离,任由耳侧的声音喋喋不休地说下去。
倏地,一个危险的念头浮上心窍间:
她也想养上一群小狗。
二人相处的每一幕都被另一人看在眼中。
崔韶默默静观,一时间不知该离开还是留下。他今日本打算将一些事情告知,奈何撞破了魅魔的好事。
从他的角度,能轻易看见白川眼里逐渐加深的情愫,至于简俏,他只能看得到最浅层的一部分:她在无聊,出于某种原因不得不应付眼前人。
两相对比下,似乎还是陪他前往苹乡洲时的“她”更为生动。最起码,赶路时魅魔眼里燃烧的怒意是真实的。
想起从前,连崔韶也感到意外,自己竟然开始怀念那段被对方喊表哥的日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最初的那具身体因先天不足留下了病根,如今虽然康健,可更像是缩在了另一具壳子中。
明明这五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崔韶竟惊愕地捕捉到内心深处的“不满足”和渴望。
——是的,他不满足于现状,却不知“渴望之物”究竟是什么。
崔韶半垂着眸,认识到一个难以回避的问题:异世者狡诈,眼前的这只魅魔尤甚。
无论是谢长辞,还是江栩,亦或是其他几人,但凡是昔日和她有些羁绊的,似乎都没落得个好下场。
自此,他便意识到:美丽的事物终究掩不住危险的本质,好比封喉毒药。
第47章“我给过你逃跑的时间”
另一边厢,计划进行得比预期还要顺利。然而,简俏逐渐没了耐心。热情洋溢的少年固然好,但她从始至终图的只有对方鲜活的肉体。
她面上笑着,心里却想起那夜谢长辞莫名提到的三日之期,眼皮跳得欢快。不知为何,总有种诡异的心慌感。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三天,任简俏想了再久,都没想明白,最终被迫放弃,只归结为“旧情人相见往往面目可憎”的缘由。
恰好正合她意。
早在来时,简俏就已经定下了接驳点的位置,毕竟同样的错误不能连犯两次,她这次绝不会在回途的关键节点上出岔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打定主意后,她看向身侧的少年,微微笑了笑。
心里却暗道:所以是不开窍吗?
简俏从不怀疑自己这张脸能带来的杀伤力。
只因从前还在深渊时,只见过她一面就要誓死追随、甘愿当裙下之臣的恶魔,数目就已经不知凡几。
但让她诧异的是,白川在看到她唇角的笑后忽然安静下来,接着又在她愕然的神情中,沉默开口:“简道友,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不开心?”魅魔睁大了双眼,有些茫然,但很快调整过来,“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没有笑容时的白川简直像是换了个人,气质清冷,一瞬间让她联想到另一个人。
见简俏走神,少年敛下眼眸,“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开心。”
简俏哑口无言。
世上往往有一部分人,心思较为敏感,能注意到大多数者观察不到的细节,她之前总觉得白川年轻气盛,却从未想过他的观察力能如此敏锐,令人心惊。
想到这,简俏忽然觉得没意思,心里默默说了声“抱歉”,便果断扔出初级魅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于不设防的人,初级魅术的确好用。
很快,两个人越凑越近。
白川眨了眨眼睛,鼓噪的热意从胸口处浮现,没有肮脏的心思,只是觉得面前的少女无一不美。
实际上,魅魔此刻面无表情。
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对于过分纯情的人,她的魅术显然没起到该起的作用。
——因为这家伙只会该死的冲着她傻笑。
三日期限已过大半,她莫名开始着急起来。
短暂叹了口气,简俏加大了魅惑力度,牵起对方的手欲往身后的院落走去。
此时已是初夏,蝉鸣阵阵。
插花会备了许多客房,足够二人寻得一间空房。
感知到腕上的柔荑,少年的耳尖像是烧红的铁,唰的一下冒出粉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是魅惑之力持续大开的缘故,这回的白川没有再问为什么,只乖乖地被她牵着往里走。
计划一直顺利到魅魔成功把人骗到床上。
正当她思忖着从何处动手时,背后传来整齐的沉闷扣门声。
“笃笃——”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眼见着生米就要煮成熟饭,这道杂音可谓大煞风景。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打扰她的好事!
带着一肚子火,简俏咬牙回头瞥了一眼,当看清那人完整面容时,晃了晃神,几乎算得上愣在当场。
“阿简说,他想你了。”那人站在暮色中,静静开口。
与此同时,院外轰隆一声,雷声已至,方才还算晴朗的天幕骤然落下急雨。雷光疏忽间落在他面上,就像映出一道斑驳鬼影,教人看不透情绪。
后来,简俏忘了在那样一种情况下,自己最终是怎么动作的。回过神后,便发现自己跟着对方回到了前两日的院落中。
榕花树还在,在“谢长辞”的默认带领下,她迈步走进那间茅草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和想象中的外陋内奢不同,茅屋内的陈设简单到可怜。除了一桌一椅,只剩下靠东侧的雕花大床。
“阿简呢?”简俏将四周扫视一番,没见到要见的人,于是出口询问。来云沧这么久了,她还是没养成用神识预先搜查的习惯。
崔韶没说话,长眸幽暗,似有暗火,看得简俏颈间一凉。
鼓足了气,她收起面上怯意,眼神古怪。似乎在说: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如今怎么反倒不说话了?
殊不知,崔韶此刻内心复杂。
如果他刚才没有横插一手,恐怕这时眼前的魅魔已经成就了好事。
少顷,他又看了她片刻,点头示意,“在床上。”
床上?
简俏有些惊讶,将脚步放轻,果然掀开白色的床纱看到了一个鼓囊囊的包。
方才注意力分散,如今再去看,床上的矮墩墩倒不像是睡熟了,面色酡红,呼吸急促。
不知想到什么,简俏面色一变,将被子掀起一角,凑过身查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没看出他不舒服吗?”
以前,面对谢长辞时,虽然不想承认,可她多少是有几分畏惧的,但今日和他说话,简俏却没顾得上控制语气。
见她着急,崔*韶微微诧异,只点头表明他是清楚的。
观他面色自然,简俏忽然平静下来:“那你找我作甚,我又不是大夫。”
崔韶垂眸:“看过大夫,但没用,每年几乎会发作一次。”
简俏不说话了,只坐在床侧,仔细回想着族内相似的症状。
似乎察觉到有人来了,阿简睁开眼睛,见到是来人简俏,黑葡萄般的眼珠亮了又亮,很快,他张开两只小胳膊。
这是“索求”的动作暗示。
没有犹豫,简俏伸手将小家伙抱进怀里,紧接着额头相抵。同时,她想到一种可能,但从前也只是听说过,并不确定。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不知确认了什么,简俏脸色越来越难看,可考虑到孩子还在场,她生生将怒气压了下去。
亲切的气息环绕下,阿简直愣愣地盯着魅魔看,小嘴微张,露出两颗小小的尖牙。
既然确定了“病因”,解决起来就容易多了。发觉怀里的魅魔幼崽和自己的气息不排斥,简俏稍作思考,便当即决定开启“灌溉行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魅魔一族的灌溉行为通常出现在一方力量枯涸时,灌溉者将存储的魔息传递给被灌溉者,从而恢复后者精力。
这个方法既高效又及时,唯一棘手的是需要双方本源相近。幸运的是,“灌溉”进行得极为顺利。
最后,在简俏紧张的注视下,小魅魔睁开碧绿色的眸,眨了眨,在她怀中打了一个小小的嗝,像鱼儿一样,呕出透明的气泡。
用帕子将透明气泡擦净,简俏脑海中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下。待矮墩墩陷入深眠,她站起身,一把将身侧的颀长身影扯至屋外。
“谢长辞,”她毫不避讳直视他的双眼,“告诉我阿简为什么会饿到现在?”
第一句话就带了质问的口吻。
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崔韶有些怔忡,院落内风声也安静下来。
见他目露迷茫,简俏被气笑,“哪怕我族奴隶,都不会遭到食欲羞辱,阿简至少已经饿了两年,你知道两年的意思吗?”
两人站得极近,近到崔韶一低头就能感知到彼此的吐息。然而,照顾不力的确是事实,他只能说:“抱歉。”
听到这句话,简俏心中原本将要熄灭的怒火重新燃起,想也不想,她出手重重抓住来人衣领,将人以一种尤为狼狈的姿态扯至身前。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青年绷紧的神情中,少女面无表情地轻声开口:“记住,魅魔以情绪为食,你要做的是把他带往情绪繁杂处,而不是关在家中。”
话毕,她嫌恶地松开手,不再看他,径直转身走了。
经过这个插曲,简俏猎艳的心消了泰半。想起此时还在客房躺着的人,她长出一口气,打算明日继续。
翌日,她目标明确地前往昨日举行“插花会”的场地,却惊讶发现,喧闹的场景早已消失不见。
魅魔暗暗后悔,没留下白川的玉牌号。
如此这般,只能通过笨方法寻人了。
后面,她先去拜访了对方的山门所在处,然而却扑了个空,道宗的守门人称白川未归。
简俏笑着和守门人拜别,下一刻收起笑,转身往人最常去的茶楼酒巷摸了过去。
这么一耽误,时间便来到了傍晚。
最后,简俏是在天碑下找到的那人。
已至黄昏,孤鹜低飞,落霞艳丽,无边美景下,衬得碑下凭风而立的少年像是个圆点状的小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察觉到有人走近,那人抬眼望来,当发现来人是她时,那双微微上挑的轻薄眼瞬间弯了弯。
“简道友,巧遇。”
寻了一整日人,魅魔累的弯下腰,干脆也顾不上姿仪,在白川身边随意找了处石台坐下。
“纠正一下,不是巧合。”她没看身侧的人,同样抬头看向落日,“我可是找了你整整一个白天。”
听到她的话,白川怔了片刻,唇畔微微溢出笑意,“是我的错。”
魅魔胡乱嗯了声,双手垫在脑后仰躺在地。
困意袭来,碗中的肉又还没吃到,简俏索性阖上双目,放任着自己小憩片刻。
同样的魅惑手段短时间内不能在同一人身上使第二次,所以,她现在手里没了法子。而昨日的试探,又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想睡白川没有那么简单。
简俏甚至不敢确定,对方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她不是天真的小姑娘,可不认为这位昔年的天碑榜第五是个没有防备心的软柿子。
这样看来,让云沧的修士甘愿脱衣,难度堪比勾引六翼大天使长。
想到这里,她又长长叹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风拂面而来,身侧不远处忽地传来一声轻笑。
没等简俏偏过头,上方倏地一暗,察觉到颊边撑起一只小臂,简俏瞳孔一缩,发现白川以一种俯身的姿势审视着她。
这个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双方在气息交换的错觉。
见身下少女目露震惊,白川眯了眯弧度锋利的凤眼,在她耳侧轻声说道:“姐姐,你是不是想睡我?”
除了谢长辞,简俏还是第一次从其他人口中听到如此直白的话。
晃神片刻,她定了定神,表情逐渐恢复为平静,试图地将对方推开,“怎么看出来的?”
白川纹丝不动,那丝推拒的力道对他而言可以忽略不计。
“第一日见面时,我就看出来了。”少年微微一笑,露出虎牙。
居然是个白切黑吗?
简俏神色凝重。终日打雁,还是头一回被雁啄瞎了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再次意识到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自己的专业素养此刻正面临史上最严重的一次挑衅。
见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双眸也因此沁了水,白川咳了咳,喉结微微滚动,眼睛看向别处。
因为年少成名过早,世人往往将他和剑宗那位副掌门相比。
然而,只有白川知道,自己是在怎样一种污浊的环境下成长的。像每一个茶余后的负心薄幸故事那般,他生于青楼,年幼时便见多了男女欢爱那档子事。
从前,提起双修,白川只觉得厌恶,可如今却奇异的很,没了排斥,只余忐忑。
简俏渐渐接受了事实,但仍是不死心,开口盘问:“那你为什么躲在这里?”还以为能将他问住,谁知却看到了一双满含幽怨的眼。
“要怪就怪姐姐昨夜走得早,我还以为会错意了。”白川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简俏哽了哽,再次使力,这次倒是顺利地将人拨开了。见他又要开口,她中指放在唇前,嘘了声:“什么都好,只要别喊我姐姐。”
他虽然年轻,但却不一定比她小。作为等级尊卑严明的种群,简俏十分严谨,格外在意称谓。
凤眼里有笑意划过,白川点了点头,主动牵起她的手。
花好月圆,双方又心意互通,没什么比现在还要适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想到今夜过后,就要告别云沧,简俏在感到不适应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在异世耽误太久,有时甚至会生出要永远困在这里的错觉。
还好,错觉终究只是错觉。
察觉到她在分神,白川将手指穿过她的指隙,紧紧交握。还没等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少年微微一顿,低头看向交握的位置。身侧人蓦地一僵,前一刻还干燥的手心此刻被一层冷汗占据。
周遭的风不知何时停了,冷月明明悬在夜空,却泛着死人般的惨白色。
下一刻,乌云遮罩,天地间像被泼了一层墨,骤然昏暗下来。
顺着她的视线,白川抬眼望去。
一张如霜赛雪的清癯面庞,就这样闯进了二人的视野。
“我给过你逃跑的时间,很不幸,你没把握好。”
那道身影一字一句、缓缓开口,视线穿过黑暗,从始至终牢牢定在魅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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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定了定神,简俏终于意识到那一丝不对劲是从何而来的了。明明这家伙前几日还同意做月老牵线,怎么今日倒像是来坏她的事的?
想起上元节游灯,魅魔有些心不在焉,“我们那天不是说好了吗?”
“我不认为自己说过这种话。”谢长辞一边开口,一边以一种蛇盯住猎物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推断出什么。
简俏下意识侧开脸,许久,在听清话中内容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什么叫没说过?把话说清楚!
如果不是在场还有其他人,简俏甚至想伸手将谢长辞摇醒,看看他脑子里是不是装满了水,为何能这样大言不惭的毁约!
白川在看到那名男子的面容后,便皱起了眉头,听到二人的交流,他眸中有些复杂,踟蹰道:“你们莫非……之前认识?”
见他二人都直直盯着自己,魅魔难免有些不明所以,讷讷道:“从前的确见过几回,”说着,她转头看向另一人,语气平静,实则暗潮汹涌,“是不是,谢道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硬着头皮,试图将自己与谢长辞的关系撇清,结果却只听到一声冷笑。
魅魔瞪大眼睛,怒视笑声出现的方向。
五年不见,这人居然连冷笑都学会了?
简俏想起记忆中青涩懵懂的某人,一时没回过神,
见身侧的白川神情凝重,已然没了二人单独相处时的舒展,她在心里暗骂扰乱自己好事的罪魁。
心知不把谢长辞解决,她的睡人大计就成不了,简俏暗自叹了口气。想清后,她垂着眼帘,轻声朝身侧的少年解释:“麻烦你在这里等我,只一会儿就好。”
白川应了一声,定定看了她一眼,“你要小心,如果有不对,唤我便好。”
他睫毛生得漂亮,眼神也一眼望的到底。
简俏闻言怔了怔,许久后才讷讷点头。
她一向喜欢善解人意的异性,不知是巧合还是怎样,今夜的小道士竟然格外符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长辞冷眼看着二人和洽的沟通场面,没有吭声。
却不知他的视线在旁人看来,简直称得上如芒刺背。
简俏忍着不适,快步跑到他身前。凑近的一瞬间,她微微发抖,感到自己似乎正在被一股巨大的恐慌攫获。但还好只是一瞬间,简俏只当是错觉,仰头看向破坏自己好事的人。
“我们不是都说好了的吗?”她压低声音,下意识往身后的方向看了看。
谢长辞直勾勾地注视着她,那双幽晦的眼睛有碧色划过,“说好了什么?”
哪怕不是
第1回被这样打量,简俏仍然感到不适。
她微微一滞,抿了抿唇,“你答应过我,帮我成功睡到人,我替你办件事。”
其实,她并不认为眼前的人会忘记约定,但谢长辞在她这里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所以简俏告诉自己要先忍耐,等对方将真正的意图暴露出来,届时再考虑说服的事。
谢长辞半垂着眼,静静听完她的回答后,仰头看向不远处的天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叩仙门境的榜首在他离开的这三日中,赫然换了人。
他甚至无需检阅化身的记忆,也猜得出和她有约的是谁。这原本是个很好的计划,然而恐怕连崔韶也没想到,原本该离开的魅魔此刻因某种不可控的因素,滞留云沧。
想清后,谢长辞心情很好,目光钉在她的唇上。
“他叫白川?”
没等简俏听清这句话的内容,就见对方俯身贴近她,记忆中的那张面孔依旧美丽。他的长发如水般流泻,目光却如锋利的剑刃,冰冷而无情。
简俏轻轻眨眼,除了她本人,没人知道她在那一刻短暂失了神。
纵使过了五年,这家伙的脸还是能将对美人有免疫的她攫获。
但魅魔始终清楚自己的目的,因此只短短的欣赏了一番,又重回平日里的冷静,“这不重要,我们之间的事和其他人没关系。”
似乎是这句话起到了作用,很快,在她诧异的表情中,谢长辞目光稍敛,情绪明显好转,轻轻应了一声。
确定青年此刻正以一种温和的表情看着自己,简俏感到难以置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点亮了“哄人”的技能树?
谢长辞心情颇好,语气颇笃定:“所以你只是想和天碑榜首双修。”似乎答案对他而言十分重要,说完这话后,他紧盯着少女的面部表情,不想放过一丝一毫。
没想到对方能一语中的,简俏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轻咳两声后,矢口否认:“没有的事,你不要乱说。”魅魔的下任小女君显然不善撒谎,说这话时,她眼神飘忽。
见她躲闪自己的视线,谢长辞瞬间扣住魅魔的左腕,沉声道:“说谎。”
腕上作痛,简俏横眉冷视,“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明明聊的是毁约的事。”
谢长辞像是没听到,仍用那道几乎将人从外到内剖开、解析的视线凝着她,眸中溢出纯然的疑惑:“如果他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虽然早在来时就设下了隔音罩,但这句话带来的冲击显然不小。
简俏震惊看着他,张大了嘴巴:“你在说什么啊?”
期间,魅魔的目光由震惊转为麻木,“谢长辞,就当我求你,你放过我吧,我也放过你。”话毕,她摇摇头,没了继续攀谈的打算,转身欲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即便是将情欲视为家常便饭的种群,魅魔间也有默认的底线:对于已有配偶的异性,即便再合口味,他们也不会插足。
更何况是谢长辞这种连孩子都有了的。
简俏想了想,自己还是无法接受人夫——哪怕这家伙“人”的身份存疑。
恰巧箍住她的力道松了片刻,简俏像只受惊的兔子,趁机回到白川身侧。
双方遥遥相对。
谢长辞的眼底晕开墨色。不知不觉间,四周被潮湿的气息笼罩。
“所以你宁愿选他,也不选我。”青年嗓音低哑,犹如呓语。
听到这句话,魅魔难得哽住。又因冷气一股一股的窜出,她下意识躲在白川身后,因为姿势原因看不清小道士的表情。
她对环境变化无知无觉,唯一能确定的是,谢长辞一直在看她。
没来由的,简俏脊背发凉。
对面谢长辞微微变了脸色,像是怕吓到她,青年半垂着头,再抬起时露出一张冷淡的脸:“过来。”他向她伸出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话之人眼睑极薄,容色瑰丽如艳鬼,此时唤人时连语气也淡淡的。
想起对方远超常人的剑术,简俏硬着头皮,囫囵开口,“之前是我对不住你,但这种事用你们的话来说,讲究个好聚好散……”
“没有散。”谢长辞出声打断的同时,抬起黑黢黢的眼,看也不看那名挡在他们中间的白川,只用锐利的目光锁定她,沉声道,“过来。”
“我不。”简俏梗着脖子,愣是没动。
她有些绝望,前几日的谢长辞明明好说话极了,怎地今夜变了。
下一刻,蓦地想起上元节对方说过的三日期限,简俏的一颗心砰砰直跳。
如果说先前还不能确认什么,到此刻,就算白川再瞎,也能猜出二人关系匪浅。
压住心底的微妙感,白川冷声开口:“前辈看不出姐姐不想同你走吗?”
“……”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在二人警戒的视线中,谢长辞蹙眉走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一刻,他唇角微扬,以一种惊悚无比的神色看向快要缩在角落里的魅魔,轻俏重复:“姐姐?”
简俏:“……”
简俏:啊啊啊啊!!
第49章他不介意让她亲眼目睹一次
“怎么称呼是我和白川的事,请你离开。”
简俏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尖叫。明明被白川叫姐姐时,还算可以忍受,如今轮到谢长辞,却是怎么听怎么怪。
这一刻,她几乎把拒绝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谢长辞动了动指节。
四周的潮湿气息愈发浓厚。
今夜实在算不上一个很好的日子,他刚从无际洲归来,力量正濒临透支,不是不能将她带走,只不过大概率会发生一些令双方都不快的事情,那将是他最不愿见到的。
就在简俏惊疑不定时,越过白川的肩膀,忽略掉谢长辞直勾勾望过来的眼神,她看到青年比鬼还苍白的脸色,好似一支盛放的花骤然衰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居然有人能重伤谢长辞?
如果说上一刻的魅魔还在幸灾乐祸,当听清他接下来的话时更是瞠目结舌,恍若雷劈。
只见那人垂着眼睫,轻声道:“我受了伤,不能照顾孩子。”
简俏的第一个念头是“真受伤了?”,然而却发觉身前的白川转身看向自己,满目震惊,这才后知后觉,试图解释:“别听他胡说,阿简不是我的孩子。”
白川眸光复杂,一双眼直直望入她眼底:“阿简又是哪位?”
简俏张了张口,连忙摆手道:“是个两三岁的娃娃,”见他仍旧沉默,她才匆忙补充道,“但和我没关系。”
再好的心情被这么打搅都没了兴致,她心里慌张,只觉得自己连带着嘴也笨了起来,一双眼也被气的发红,恶狠狠地看向散播谣言的人。
“受伤就去治,同我说作甚?”
连白川都看的出她大约是真的生气,不然也不会连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
但简俏还觉得不过瘾,再联想起矮墩墩饿昏事件,她索性连带着旧账一起翻,“阿简可怜就可怜是你的孩子,你这个‘父亲’做的当真不称职!”
见少女愈发激动,白川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却被盛怒之下的魅魔挥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也别管我,我还没说完!”即便是单方面的争吵,简俏也不想落下风。
见状,白川哑然,默默后退半步,让出脚下空地,方便她对峙,倒是没再劝。
听到那句“受伤就去治”时,谢长辞没开口,唯独一双眸越发幽暗。
这给了简俏继续的勇气,然而当她评价到对方不配做父亲时,却见他的神色倏地变了。
像是怒极又痛极,男人眉头深深蹙起。
看不透他的表情,简俏心里逐渐没底,好在怒气只是一阵,她闭上嘴巴,俨然恢复了清醒。无法直视他眼底翻涌的深黑,简俏深呼一口气,“抱歉,我失态了。”
她想明白了,作为外人,无论那只魅魔幼崽过得怎样,她都没有置喙的立场,最多只能以同族的身份,提出一些意见,至于人家采不采取,这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毕竟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此刻激怒谢长辞并不是好办法。
但确实已经没了做那档子事的心情,是以魅魔看向身侧挺拔如松的少年,斟酌开口:“抱歉,我有点累,可能要下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三人在场,她说不出那个词。
白川却抿唇微微笑了,“那就下次,换我来找你。”
在少年毫无进攻性的笑容包裹下,魅魔难得放松了心里那根绷紧的弦。
临别前,二人交换了玉牌。
谢长辞静静看着这一幕,面庞越发苍白动人。
确认白川离开后,简俏这才有机会打量远处的人。理智告诉她,应该好好和对方谈谈,但不知为何,她实在是迈不出朝对方靠近的第一步。
在她内心踌躇时,谢长辞无声走完了这段距离,不久后便站在魅魔面前,如往日般秀美的双目定定看着她。
感知到熟悉的视线,简俏如芒刺背的同时喉咙一紧。她的计划再次泡汤,就因为眼前人忽然出尔反尔。
无声的对峙中,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向脚尖下湿润泥土,吐了一口气,依旧没有抬头看他,“谢长辞,我们谈谈吧。”
她闭了闭眼,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重申。
魅魔的语气和神态一样满是疲惫,“不管你以后找谁,将来会有几位配偶,但谢长辞……你要知道,我们都结束了。”
谢长辞垂首看她,语气平静:“我只有一位妻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没懂他的意思,有些茫然地仰头,刚好撞入一双冷淡的眼。
没记错的话,他们根本没拜堂,最多只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这样看来,谢长辞心里的妻子估计另有其人,或许正是矮墩墩的亲生母亲。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简俏轻哼一声,心道:居然还挺深情,但潜意识中却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可魅魔不知道的是,她的想法往往暴露在表情中,一看便知。
谢长辞拧眉看向她。
她显然已经忘了墓碑上刻的字,而他不介意让她亲眼目睹一次。
“那你更应该明白,这和我无关。”魅魔睁大双眼,颇觉啼笑皆非,“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找到并挽回那只魅魔,而不是在这里纠缠我。”然后坏她的好事。
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谢长辞的神情越发奇异。
在等待他回答的间隙中,简俏越发能闻道一股潮湿的气味。味道钻入鼻尖,引起不适感,连带着胃部也隐隐发酸。
胃是情绪器官,简俏收拢逸散的神智。就在刚刚,她仿佛陷入了某种难以忍受的幻境。然而天碑下,唯二的活物,除了她本人,就只剩下面前的黑衣剑修。
身为梦魇和幻境的绝对统治者,简俏不认为对方能轻易蛊惑一只魅魔。最终,她将其归结为紧张时引发的错觉。
然而,这番合情合理的话似乎并没有说服谢长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清楚简俏约莫是想岔了,他只顿了片刻,没有解释的打算:“我不找她。”
意识到自己没听错,简俏瞪圆了一双眼,那句“那你也别来烦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又听到对方轻声提出请求。
“帮我照顾阿简七日,我之后不会再打扰你。”
简俏愣住,第一反应是:还有这种好事?
但还没等质疑,就听见面前人语气平静地补充:“就当是之前我帮你的交换。”
就是这句话彻底打消了简俏的疑虑。的确,那夜她曾经答应过对方,只要让出榜首的位置,就为他做一件事。
“你确定只有七天?”她将信将疑,“只要我做到,你就不来烦我?”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对。”忍住用指腹在她耳垂处描摹的冲动,谢长辞垂下头,“前提是,在我安排好的居处。”
他的声音低得接近耳语。
第50章叫嚣不停的恶兽
距离太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后退半步,一举一动犹如警惕心十足的小动物。
这次她留了个心眼:“你先发誓。”
俗话说得好:举头三尺有神明。
据她了解,云沧这边的“神明”同样对信仰者有所束缚,但凡是说出口的话都需要铭记口业。
后来,按照她严格的要求,谢长辞发了一长串毒誓。
至此,简俏这才勉强心下大定。
接下来,正如约定中所说,在亲自将她带到离恨山下的一处府邸后,他便消失了。
简俏再次松了口气。
看来他这次没撒谎,“伤重”极有可能是真事。很快,有人将阿简同样送至府邸。
又过了两日,简俏还是没见到谢长辞的人影——大抵是在某个仇人寻不到的角落休养生息了。
简俏收回心神,看向此刻正抱住自己膝盖的矮墩墩,捏了捏他颇具肉感的小脸,俯身蹲下。对上那双和某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的澄澈绿眸,她促狭心起,故意压低了声音,恶声恶气道:“知道吗,你爹把你卖给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连简俏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此刻正试图将部分对谢长辞的忿恨转移至他唯一的血脉上。
她恨自己几次三番被迫受制于人,也恨对方的阴魂不散。
然而她的盘算落了空。
阿简根本听不懂,只笑了笑,口中咿咿呀呀。
那笑容十分美丽。
简俏一时看愣了,倒是难得生出愧意。
他也只是个娃娃,又哪里懂大人的事呢。
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后,她低头亲在魅魔幼崽白里透红的腮边,紧接着将他柔软的小身子抱起。
“你叫阿简对吧?”她犹疑着开口。
其实,简俏直到现在都对弱小的幼崽感到发怵,但一想到要和小家伙待上七日,她决定先从“确认称呼”开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听到是她唤自己,矮墩墩矜持地点点头,下一刻又缩回她怀里。
虽然不是第一次抱他,简俏还是难免紧张。
期间,她低头查探幼崽白嫩的颈间,没发现那枚求来的平安符,脸色一变,不由追问道:“小阿简,你脖子上的平安符呢?”
阿简口中唔了唔,没说出个一二来,只仰着一张小脸,看着她傻笑,小声喊她:“俏,俏俏。”
又是“俏俏”,谢长辞平时是不教孩子识字吗?
简俏目露复杂。她盯了矮墩墩片刻,倒是没多想,反正只是个普通的貔貅平安符,只在心里暗忖:不如下次还是打一副长命锁的好。
为了照看阿简,简俏将自己的房间选在了隔壁。
自从来到这处府邸后,简俏总觉得哪里有说不上来的古怪,因此疑神疑鬼了好些日。直到七日的时间过了大半,才彻底放下了一颗心。
唯一让她感到困惑的是,说好要来找她的白川没了消息。担心煮熟的鸭子飞了,简俏发了条玉牌消息,向对方旁敲侧击。
直到第五日清晨才收到了一条简短的回信:“宗门出了点小意外。”
白川似乎真的遇到了棘手的事,忙得不可开交,连玉牌的信息也顾不上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忙。”见状,简俏也不好继续打扰,只随意回了条。
好在谢长辞没有不做人,府邸中留了不少负责洒扫的仆人,是以她过得还算舒坦。
唯一让魅魔感到失望的是,第五日入夜,谢长辞回来了。
男人还是那身死气沉沉的黑,衣襟前佩戴一朵白色的花。最初,简俏没看清那是什么,直到最近才反应过来——是用白布扎成的花。
黑纱佩白花,简俏如今看他,一时有些感慨。从前那张让她心旌摇曳的昳丽面孔已然不在,唯独剩下鬼气森森。
没有刻意看她,谢长辞抬眼,只微微一扫,一众仆人便识趣地退下。
二人的目光只短暂地交接了一瞬,在简俏不自然的表情中,谢长辞略微颔首,就移开了视线。
回内院的道路仅有一条,简俏打量着四下浓黑、扭曲的阴影,蓦地感到不安和压抑。今夜她只是想喝些水,没曾想就撞见了谢杀神回来的一幕。
她打听过,这些年来,但凡是将主意打到谢长辞头上的,除了剑宗,几乎无一生还。
这都不叫杀神,还能是什么?!!
想起从前的糟心事,简俏开始害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体质原因,她平素很少做梦,但这几日却噩梦连连,甚至连梦中内容也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她梦见自己被一柄剑穿了个透心凉,血顺着持剑人的指缝淌了一地,她咬紧下唇,挣扎着抬头,每次都不得直面对方的真实面容。
心里想着事,简俏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谢长辞走一步,她顿顿,也走一步。
就这样一路缀行着,察觉到后者猫猫祟祟的行径,黑衣青年倏地停下脚步。
然而,简俏却走了神,没意识到距离已然拉近。眼看着就要撞向那人宽阔的后背,她才如梦方醒。没等她瞪大眼睛,只见那道原本顿住的身影继续往前走去。
夜风很凉,简俏没了喝水的心思,进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门栓横起。
说到底,她还是有点怵他。
在焦躁的情绪中,魅魔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她睡得并不安稳。
和前几日相仿,今夜她再次被梦境攫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鼻端是潮湿的水汽,喉中有渴意泛起。梦境仿佛为她量身打造,感知到她的渴求,有什么黏湿的东西带着她想要的水凑至魅魔唇边。
在本能驱使下,简俏下意识张开嘴巴,吞咽水流。
随着水分补充,简俏移开唇瓣,避开“投喂”,然而这一举动似乎像是一个信号,很快,越来越多的“阴影”自暗处缠上她的身体,滑进她还未闭合的口中。
在她看不到的角落,触手们欢欣无比,迎接这场来之不易、紧密勾缠的机会。
若是简俏还醒着,她会直面一个事实:门栓根本挡不住真正试图侵入领地的非人存在。
屋内,灯烛已灭。
一片昏暗中,谢长辞坐在床前,神情如抽离般,垂首看着陷入梦魇中的少女。
片刻后,他微微俯身,长发如水中藻荇垂落在身下人颈间。
无声中,触足们颇为不满地撤离。
中途,谢长辞没有停,他静静躺下,伸手将沉睡中的魅魔揽入怀中。透过薄薄的布料,有源源不断的热力自后者身上渡了过来,暖洋洋一片。
内心的空荡被瞬间抚平,谢长辞喟叹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年来,那只在他心底一直叫嚣不停的恶兽终于安静。
同样,杀意也从未像这一刻般浓稠、深重。
第51章怎么会有人和小孩子抢东西
兴许是姿势过于不畅,本该陷入深眠的人在谢长辞怀里挣扎了起来,虽然最终都逃不过被镇压的结局。
男人敛着眉,静静看向怀中少女,不知在端详着什么。至于那股刚至顶峰的杀意,因她中途推拒的动作,瞬间消散不见。
一缕散发自魅魔腮边滑落,被他拾起,于指尖捻了捻。
静寂中,谢长辞罕见走了神。
见她眼底有青黑浮起,谢长辞便猜到她这几日睡得并不安稳。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摸上魅魔面颊,少顷后,手的主人得出结论,淡淡开口,“瘦了太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虽然猜到魅魔离开,必然有某种原因在,可当发现她过得并不好时,谢长辞却并未体会到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只是蹙眉,不知在思考什么,手中仍不忘攥着那捋柔顺的黑发。
同一时刻,简俏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被一条白色巨蟒绞缠,冰凉而粘腻的触感令她如鲠在喉。
像极了她幼年时喂过的那只。
然而和昔日看客的身份不同,在梦中,她是被肉食者捕猎的战利品。
兴许是噩梦过于逼真,她甚至在鼻端闻到了浓重的水腥气——白蟒涉江而来,带来了潮湿的水汽。
霎那间,潮涌般的窒息和恐惧将魅魔攫获,她张了张嘴巴,想要尖叫,却颇为绝望地发现,关键时刻喉咙像是被异物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实中,谢长辞将怀中人翻了个面,捏着对方的下巴印在柔软的唇上。许是太久没有亲密,只是一个简单的舔舐行为,就让他险些失了控。
睡熟的人当然无法回应,然而谢长辞却吻得动情。他面无表情地抚开唇线,一点点探了进去,另一只手抵住魅魔颈后,细致地抚摸至肩膀以上的部位。
少顷,令人眼红心跳的水声自唇间响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魅魔喘不过气,谢长辞这才抬起脸,眼尾带着餍足的薄红。撤离时,有透明的银丝一闪而过,黑衣剑修闭了闭眼,将鼻尖抵在魅魔面前,呼吸相闻,是往日都未有过的亲昵。
夜色已深,谢长辞没有再继续,只将人重新搂至怀中,沉沉睡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在癫狂可怖的梦境只持续了一晚。
第二天,简俏睁开眼,发现四周没有那条比房子还大的白蟒后,长舒了一口气。
或许是昨晚的梦太过骇人,她甚至下意识检查了一下周身,发现衣衫和入睡前一致,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对。
她如往日般离开寝居,走至前院准备叫阿简起床。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然而一路上简俏可疑地发现,仆人们似乎都在悄悄打量她的下半张脸。
她忽觉不自在:“怎么都在看我,我脸上难道有东西?”
头扎双髻的侍女犹豫地看了看她,小声提醒道:“您的嘴巴上有伤口。”
简俏大惊,想也没想便咬了咬下唇,舌尖果然尝到一股铁锈味。
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奇怪,什么时候受的伤。
她心下诧异,实在想不明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她在原地发起呆来,那名侍女垂着眼,俯身递上一盏茶,“娘子润润喉。”
道了声谢,简俏接过茶盏,却没有立即饮下。
她低头看向杯中清透的茶汤,后知后觉想起了一件事:昨夜自己似是口渴,但因为谢长辞突然回来,没有喝到水。
这样一想,事情就通了——定是夜里唇瓣干裂,这才出了血。
今日是第六日。
一想到即将履约完毕,简俏的一颗心当场飞到了窗外。
唯一不好的是,白川仍旧没有回信。心中不安,简俏想了想,决定寻个日子亲自去道宗查看。她不能允许这次出现任何意外,就算真的有意外,也得在她把人睡了之后。
收拾完毕后,她决定先看一眼矮墩墩,于是向隔壁迈步走去。因为幼崽往往缺眠,简俏早已习惯了晚三刻去叫醒阿简,然后亲眼看着他睁开懵懂的眸子。
出乎意料的是,今日扑了个空。
担心自己走后矮墩墩没办法和生母沟通,前几日她教阿简学了一些简单的魅魔语,正是“好为人师”的阶段,如今丢了学生,倒是有点没习惯。
诡异的是,原本随处可见的仆人此刻全都消失不见,她只好决定亲自去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在府邸不大,很快,她在后院看到了阿简小小的身影。正打算出声喊人,却发现谢长辞也在,简俏皱眉噤了声。
不开口时,父子二人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简俏忽地顿住脚步,想要打道回府。
然而阿简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中满是惊喜。他转身,露出手中长达二尺的木剑。
“俏俏!”稚嫩的嗓音响起。
矮墩墩扔下小剑,挥舞手臂。
简俏只能硬着头皮走近,在他身前半蹲下,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微微笑道:“今日怎地醒的这般早?”
她说话时,连眼风也不曾给站在不远处的黑衣剑修。
阿简呆呆地看着,他启蒙太晚,会说的话不多,此时见她笑了,一时发不出声音,只羞涩地将脑袋轻轻靠在魅魔怀中。
简俏倒是没看出来魅魔幼崽的撒娇企图,但不妨碍她对同族小辈的喜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冷风拂过,她想也没想便搂住阿简柔软的小身子,一把抱起。
“饿了没,带你吃点东西。”
魅魔虽以情绪碎片为食,但偶尔也可以进食一些人的菜品。这个时间点,厨房往往备好了杏仁酪。
见她抱起孩子阿简就要走,被刻意忽略的谢长辞终于开口:“阿简。”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
没来由的,简俏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到这句话后,原本安静的矮墩墩扭动起身子,似乎想要从她怀里跳下来。
担心阿简受伤,即使再不情愿,简俏也只能老老实实把人放了。
阿简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唇,即使面露不舍,很快又一脸坚定地捡起地上的木剑,一板一眼地继续先前的动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简俏没吭声。
她是看出来了,谢长辞这是在逼自己的幼子练剑。
那剑几乎和阿简一样高,挥舞起来十分不便。
再加上谢长辞十分严厉,很快,矮墩墩的手肿了起来,大眼睛中有泪水在打转,将落不落,甚是可怜。
看到这,简俏终于还是没忍住,想将人带离。
倏忽间,一只手臂挡在她面前,那人眉目冷冽,抬眼看她,淡淡道:“带他走之前,最好先问问他愿不愿意。”
简俏难得被他噎住,果真去问阿简。
出乎意料的是,阿简对她摇了摇头,竟不愿同她离去。
居然被谢长辞说中了……
简俏心里不服,拧眉看他。
晨雾漫漫,她只待了片刻,便觉得湿冷不适,再观谢长辞,黑衣剑修不知提前到了多久,肩膀的位置已被深深打湿。
正当简俏打算收回视线时,却在男人腰侧捕捉到一抹熟悉的红,像极了她送给阿简的平安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衣衫拂动间,其上一只憨态可掬的貔貅依稀可见。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划过脑海。
简俏越看越心惊,“不要告诉我,那是我给阿简的东西。”
被她的话吸引,谢长辞抬眼看来,他眼底深黯,如暗流深涌。
对视的一刹那,简俏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兜头罩住,然而,下一刻又恢复正常。
在她怔然时,谢长辞俯身贴近,修长的指尖拎起某物:“你是指这个吗?”
答案不言而喻。
简俏微微张大眼睛。
怎么会有人和小孩子抢东西?!!
第52章亲了他,也要亲我
“你……”
她张了张嘴巴,面对他再自然不过的神情,一时忘了后面要说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忽然在某一刻终于觉察到不对。至于哪里不对劲她说不上来,硬要说的话,是面前人给她的感觉变了。
她从前没想到这一点,细细回想的话,他的变化不可谓之不大。明明是同一张脸,可从衣着到神态、由内到外,最初那个如同孩童般一问三不知的谢长辞似乎像是朝露般消失了。
而最直观的改变是:他抛却了贯穿的白衣,换上了玄色深袍。
就像是——芯子里换了个人。
所以她这几日到底在与什么东西做交易?
当怀疑露出水面时,水下的疑虑只会如露出一角的冰山,越积越重。
罢了,一个平安符而已。
简俏忽地一凛,连潜意识也在为她规避未知的危险。她闭上嘴巴,退后几步,不准备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然而告辞的话还未说出口,简俏就怔忪着撞入一双沉静的黑眸中。
一身黑衣的剑修此刻正静静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判断出什么不同来。
不开口说话时的谢长辞总能让简俏联想起昔日的他,但她清楚地知晓,在自己刚好不在的这五年,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改变。因此她无法确定,从前那些连傻子都骗不过的调情手段是否还会生效。
唯一算得上松了一口气的是:此刻,他们之间正处在一个奇妙的平衡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管谢长辞是不是在说谎,只要她不戳破,或许局面不会有她想象的那般可怕。
毕竟,她总把事情往最坏的情况设想,然而现实却未必会这样发展。
正如谢长辞要求的“七日之约”,或许的确是出自一名父亲对孩子的拳拳爱子之心。她能做的,只是度过即将结束的七日。
就这样,电光石火间念头在她脑海中急转,最终定格。
看也不看男人手中的平安符,魅魔礼节性点了点头,就要抽身离去。
“你不要它了吗?”
黑衣剑修似乎察觉出什么,手心仍保持摊开的姿势,碧色的眸子眯起。那只用来握剑的右手覆着薄薄的一层茧,红白相映下,莫名有些触目惊心。
这一刻,简俏难得有一丝失神。虽然他表面上说的是平安符,然而却令她莫名生出一种对方在意有所指的错觉。
见她不答话,同一时刻,谢长辞提步往她所在的位置走来,将将挡住回返的路。
他身形高大而挺拔,只是简简单单地站着,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立在那。
他突然的靠近令简俏心生警惕与抵触,面上却不着痕迹,顿了片刻,目光漂移地看向脚下:“兴许是我看错了,这不是我送阿简的那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留了个心眼,这话算是给双方都提供了台阶。她在暗示他:自己不准备深究,你退一步我退一步,咱们皆大欢喜。
然而,谢长辞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打破了简俏努力维持的“面子工程”。
“没看错。”在魅魔惊诧的表情中,对方如是说道,嗓音清凌凌,“这的确是阿简的。”
所以……他这是在承认自己抢了孩子的东西?
对上她错愕的双眼,谢长辞神态自若,“我只是替他保管。”
他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径令简俏一时没缓过来。但很快,随着理智慢慢回笼,她逐渐收起面上的困惑,轻轻哦了一声。
“这样啊。”口上说着,简俏预备往另一条路走去。
结果又一次被堵了路。
魅魔顿住脚步,脸上的惊疑化作愤怒,气愤地与对方对视:“你……”她仰头望着他,脸颊微鼓,被气得有些发红。
见她轻易被自己调动情绪,谢长辞的心情倒是很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不说话,简俏又恨又恼,想也不想,下意识便伸出手将那挡住自己的恼人身影狠狠一推。
未曾想,她只是一伸手,下一刻就看到青年唇侧有血溢出。
简俏:“……”
她没下重手啊。
简俏微微睁大了眼,心里又惊又疑。
更不妙的是,似乎他们这边动静过大,原本正安静练剑的小家伙也注意到了,站在原地,正一脸纠结,没想好要不要过来。
简俏脸白了一瞬,难得心虚。
当着孩子的面把人家爹给伤到了,多少有点不地道。
可按理来说,就算她使了吃奶的劲,谢长辞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
简直、简直就像是受了重伤还未痊愈似的柔弱凡人……
想起对方从前的确说过受伤,魅魔心里越发没底。又见阿简频频往此处看,她面色难得讪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之后,让简俏松了一口气的是,谢长辞目光淡淡地扫过,便成功止住了阿简的念头。
可兴许是刚刚呕了血,男人面色难掩苍白,只低垂着眉眼,怔怔捂住胸口。
见此,魅魔心里本就不多的良心终于冒了头。
“……你还好吗?”她凑近,犹豫间将人扶住。
简俏的本意是给对方借力,谁知谢长辞却在轻轻应了一声之后,便理所应当地将大半的身躯倚在她肩肘。呵斥还未出口,她下意识回头,见他满头冷汗,只好收起怒意,憋着气将人带往前院。
搀了这人多久,她就喘了多久。作为恶魔中的脆皮,简俏从未考虑过将来有一日还会有“负重”的体验。
好在府邸不大,最终还是把眼前比她还脆的谢长辞送到了对方的寝居。
而在来的路上,简俏想了又想,还是认定今日之事对她而言,其实算是好消息。早前,她疑虑深重,总以为这人在挖坑设计自己,可如今见了谢长辞难得弱小狼狈的模样,心里的不安尽数被打消,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她恶意地想着:要是这时,她在外面故意放出他深受重伤的消息,谢长辞的那些死敌会不会直接登门,将他吞了?
可惜的是,幻想终究是幻想。她日后定会离去,若是谢长辞今日死在这里,阿简就无人照顾了。
念及此,简俏幽幽叹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屋内漆黑一片,她却没好心到把灯点上。
将人安顿好,简俏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谢长辞并未像合格的病人那般阖眼修养,发觉她略带同情和快意的目光,床上的青年眉目微敛。
借着门外微光,如今倒像是清净峰众人口中的那尊“玉佛”了。
魅魔不知自己幸灾乐祸的小表情已被对方全数收入眼中,按理来说,她应该快些离去,可今日莫名存了点稀薄的恶意。
“旧伤发作?”她哼了一声,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压也压不住。
谢长辞没有立刻回话。
他只是垂首,静静回想这一路这只魅魔的反应。
忽然奇异地得出一个结论:她怕他,甚至恨不得他去死。
昔日伪装的关切神情已然不在,余下只剩对他的试探和警惕。
见他沉默,简俏有些尴尬,正欲开口告辞时,没成想却得到了上一个问题的答复。
“只是小伤,很快会好。”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真可谓惜字如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下意识眯了眯眼,越来越觉得眼前的剑修除去武力后的无害模样,好似人类话本中的“睡美人”——虽然性别对不上,人也醒着,自始至终都未陷入沉睡。
但天马行空的联想,忽然打散了她心底的郁气,简俏愈发感到轻松,转身离去时就连语气也轻快起来:“那你好好休息。”
谢长辞阖眼,没开口。少顷后,男人睁开碧色的眸,看向某处。
室内昏暗一片,那人直到离开也未点烛火。
竟是一点心思都不愿费。
傍晚,离恨山来了访客。
仆人们聚在一处,正欲出声阻拦,却听那人朗声道:
“快去禀告你家主人,师弟来看他了。”
说话之人凤眼狭长,言语中令人如沐春风。得了信的男仆不疑有他,当即应声前去通知。
谢西楼遥遥望着面前秀致玲珑的府邸,在他的认知中,那人往日的居处极为随便,不是山洞便是茅草屋,如今倒是稀奇,但到底碍于他人也在,那股诧异没有被他表现在脸上。
许是主人点了头,大门很快朝他敞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西楼并未客气,他微微一笑,女婢们便羞涩低下头来,纷纷主动要为其带路。
“劳烦了。”他随意挑选了一位靠左手边的双髻小姑娘,施施然被引进院落中。
谢西楼今日是悄悄来的,没有惊动元老院那帮人。
他心里存着事,在人前面上却不显,直到见到卧在榻上的颀长身影才沉了神色。
“师兄。”哪怕到现在,谢西楼都没有改掉往日的口癖。显然,在他心里,是承认谢长辞这位“师兄”的。
然而,形势所迫下,他们在人前保持对立,私下里,谢西楼却不愿同彼此刀剑相向。
和他相比,谢长辞的反应略显疏离,冷淡抬眼,“何事?”
提起正事,谢西楼下颌绷紧,“师兄前几日可曾去过无际洲?”
无际洲,乃天人相隔、万物寂灭的死地,那里除了凶恶的海兽,没有任何弱小的生灵,再加上罅隙横生,海水倒灌,几乎是人妖魔都谈及色变的禁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而谢长辞与它的“先天联系”同样不能磨灭:他是它的制造者。换句话来说,无际洲是在他剑下诞生的,和其余六洲以天堑相隔。
本来这样能一直相安无事到万万年之后,然而不久前,某几次的动荡被剑宗感知,猜测到某种可能,众人面色严肃,商讨着若是人为,该如何抹除。
他们都没将此事联想到谢长辞身上,只有谢西楼心思敏捷,怕有大事发生,是以他顾不上门中事务,急急赶来。
谈到正事时,这位被万千称赞的年轻掌门阴沉了脸色。
谢长辞抬眼看他,没有否认。
虽然早就有了预料,可亲眼见到时,谢西楼仍被吓得失色,冷声喝道:“你疯了!”
见榻上之人不欲开口解释,谢西楼下颌微微抽动,眸中怒意难掩:“她不在了,所以你就想让大家一起死吗?”
来的路上,谢西楼就告诉过自己,这一趟最好不好提及某个禁忌的存在,可即便这样,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不知想到了什么,让这位身高八尺有余的男人眼眶微热,难以自持,“别忘了你还有阿简,若是连阿简也没了,”谢西楼顿了顿,少顷后才冷声强调,“即便他日泉下相逢,她也不会原谅你。”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魅魔幼崽存在的人,谢西楼试图将阿简搬出,想要令面前人断了那危险的念头。
无际洲是云沧地脉最动荡之地。只有强行注入源源不断的能量,才会招致令其余各洲都能觉察出的震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人。
全程,榻上的男子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唯有在前者提及“泉下相逢”时,蹙了蹙眉。
他没有反驳,是因为都被对方猜中了。
“那天”过后,谢长辞便发觉昔日的反噬卷土重来。
在她走后,他过得浑浑噩噩,干脆放任了反噬,经常如行尸走肉般,半梦半醒。
阿简三个月大时,
他看着它,在这一刻想的却是:
带着孩子就这样死了也不错。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他抓住了在藏书馆帮她逃走的同伙。那只魔嘴巴很硬,但谢长辞真正想要得知某件事时,再难也会达成。
后来他毫不犹豫地搜了对方的魂。
也是这一日,他才知道,原来简俏和她的“同伴”都来自一个叫深渊的地方,二人皆隶属恶魔种下的“魅魔”一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名男魅魔嘴巴很紧,仅仅是获取这些信息,谢长辞就颇为花费了一番精力,至于更多,便再也没有了。
而唯一连系二人的,只有谢长辞腹中还未成形的孩子。意识到能通过血脉找到那只欺骗自己的魅魔,他终于从时刻不歇的错乱呓语中清醒。
怀着某种期待,谢长辞诞下阿简,他抱着孩子时,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感情。
在无数个夜晚,怪物怀着怨恨想要质问某人——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然而,可笑的是,他没有梦可做。
第五年,谢长辞去了无际洲。
将己身大半的力量注入罅隙,感知着力量流失,那一刻他从未如此清醒过。
谢长辞能感受到,离开昆仑后,世界意志更加不掩饰对他这具肉身的贪婪渴求。
谢长辞并不排斥,前提是对方能满足自己的某项请求。
后来,他祭了半身血肉,天道却未履行约定,将他要的那只魅魔带来。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一起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耳侧的声音将谢长辞的思绪重新唤回。
听到来人口中不住的“疯子”,他没有解释,只是在对方因口渴住嘴时,才淡淡开口:“不会再有了。”
“噗——”
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的青年被惊得呆住,凤眼圆睁:“你说什么?”
谢长辞阖眼,眉目平和:“已经停了。”
谢西楼放下手中杯盏,难以置信:“什么已经停了,师兄你再说一遍?!!”
他只是高声呼喝了一会儿,便引来了一群人。
谢长辞难得没了耐心,挥袖唤人。前几日,他亲临无际洲,将皲裂的罅隙口封印,确保以后很难被从外界破开。
原因简单到可笑——那只魅魔回来了,并且好生生地在他面前活着。
就这样,灭世的冲动在某一瞬悉数消解。
很快,谢西楼被强行请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到周遭全部安静下来后,榻上的人这才沉沉睡了过去。
在府邸待的倒数第二夜,简俏搬来重物,将寝居的木门死死堵住。
她还没忘记,今晨醒来时全身如同被重物碾压的感受。
所谓疑心生暗鬼,哪怕起不到作用,简俏还是决定做些什么,最起码能心安。
确保外力推不开后,她这才缓缓爬上榻,放心地钻进被子里。兴许是心理上起了作用,简俏很快坠入深眠。
她极少做梦,奇怪的是,这一次仍被梦境卷入。
熟悉的潮湿气息,伴随着水声。简俏“看到”,自己在梦里停住脚步。
梦中的她被迫大睁双目,看向某处。在一片幽深的水域中,有一道巨大的阴影盘旋在海水深处。浓重的气味扑鼻而来,明明全身都在叫嚣着移开视线,可她只能僵着脖子死死地凝视那道深渊巨影。
极端强烈的恐惧瞬间将魅魔攫获、吞噬。
眼角流出泪水,庞大的怪物似乎在警告她:不可直视!不可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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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沧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怪物?
昔日,简俏曾观摩过上下三洲的地图,记忆里似乎并不存在如此硕大的空间来容纳梦中怪物。
如果说不是海域呢?
陆地下更不可能。
真的没有吗?
即便理智告诉她不要再深想下去,然而简俏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无法遏制思考。
最终,一个骇然的答案浮上水面:是有的,陆地下是有的。
——在剑宗后山。
如果被挖空,似乎刚好容纳得下。
……
但后续梦境的内容偏离了她的预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似乎有个冰凉的身体紧紧缠住她的四肢,令她动弹不得。梦中的海水悉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充盈整个空间的浓稠白雾。
现实中,男人高大的身影覆在少女上方。
昨夜的简单接触对他而言,根本没有解渴。谢长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仍深陷梦魇的人,下一刻,他侧过脸掐住怀中人的下巴,目标明确地印在唇上,顶开唇齿,轻轻舔吻。
很快,像是不满足似的,趁着呼吸交换的间隙,他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对方的眉心,紧接着轻轻咬着怀中人的耳朵。
简俏在梦中感到呼吸不畅,四面八方的雾蜂拥而来,堵住了她的口鼻。
她仰着头,急促呼吸着。
谢长辞额上生出薄汗,他低头亲在少女腮边,今夜的他化作耐心十足的捕猎者,不动声色地将后者逼入绝境。
忽略掉仍在睡梦中的女方,二人像极了一对陷入热恋的完美情人。
他耐心十足地引导她,试图将白日里所有的不快燃尽,然后抛至九霄云外。
绷紧的弦终于断掉,脑海中有极致的烟花炸起。魅魔说不出话,亦或是出口的片段不成音律。无边的快乐席卷而来,浪潮高涌,她像是即将被溺死的陆地生物。
本来,在谢长辞的预想中,她不会也不该中途醒来。
然而,在某一道浪潮中,简俏睁开了眼。她甚至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呆了一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一刻,一只大手将她额前汗湿的发拨开,紧接着一张俊俏的脸凑到她面前。
以为还是梦境,魅魔顺着本能,偏头吻住男人的唇。
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人却视这枚吻为洪水猛兽,下意识避了开来,可还是被亲到了嘴角。
崔韶用平生最大的定力抵御身体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完全不敢往某处看,唯一能做的是,将面前的那张布满红晕的脸拨开,冷声道:“简俏,醒醒!”
在他的摇晃下,魅魔迟缓的思维开始运行。
“你听我说,”男人面目整肃,厉声道:“现在就走,带着阿简走,回你的地方!快!”
“不是还有一天吗……”大脑一片混乱,简俏下意识接话。
看清眼前的状况后,她目露呆滞,他们竟然……
崔韶抿唇,转头看向窗外:“……已经够了,你快离开。”
“你是谁?”她忽地出声。
崔韶怔住,面上挣扎之色频频浮现,“我是……”他最终还是没说剩下的半句话。
只因下一刻,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接管了控制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魅魔惊讶、疑惑的目光中,谢长辞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亲了他,也要亲我,这才公平。”
第53章春梦?
“等等……唔”
她话还没说话,就被他掐着下巴再次吻住了。
男人覆身过来时,除了从前屡屡勾她的异香,她还闻到一股清苦的气味。没等她细想,腰间一紧,整只魔便以一种极为糟糕的姿势被谢长辞禁锢。
潮湿的气息越发浓厚,简俏只能被迫睁眼看向对方凑得极近的脸。
察觉到她挣扎的力道减轻,谢长辞同样放缓了啃噬力度,转为更轻些的舔吻。期间,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原先空闲的右手,此刻正死死攥着魅魔纤细到仿佛一折即断的后颈,力道大得惊人,令后者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悚然的窒息感。
四肢被束缚的憋屈和嘴上的濡湿,无一不在提醒简俏,她此刻正在遭遇一场单方向的侵占。
恶心感泛起,同一时刻,魅魔胃里翻江倒海。
她感知不到身体的力量,只得恨恨地咬在对方肩上,顺带着将指甲掐进他后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推拒的力量在男人看来不值一提,谢长辞看也不看,便将她的手反剪到背后。
“放开我。”嘴巴终得自由时,简俏哑着嗓子开口。
直到这一刻,她仍处于极度震惊的状态。她甚至没搞清现状。她不懂,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前后为何像是变了个人。
让简俏更无法理解的是,本该养伤的谢长辞此刻为何会在她的床上。
可她生人勿进的态度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谢长辞就像是没有听到的,俯身咬住少女的一截指尖,使其染上晶莹的水色,少顷后才缓缓吐出。
面对她的反抗,他皱眉给出了答复:“方才那次是我吻你,你还没吻我。”
说完,谢长辞果真凑近,那双冷淡的眸子微微开阖,盯着下方的魅魔看。
简俏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像被一道雷劈了似的。
她多希望现在来个人把她敲醒,然后告诉她这一切只是一场乱七八糟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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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退出去吗?”见他终于冷静下来,简俏哑着嗓子,难堪地偏头。
在极短的时间内,事情接连发生,待她意识到二人糟糕的姿势时,无论是该发生的,还是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闻言,黑衣剑修面露不解,皱起好看的眉头,“你还没到,为什么要退出去?”说完,他俯身贴近,将脸轻轻埋在身下人颈窝间,餍足地轻喘,随后直勾勾地望向她,最终定格在鲜红的两瓣唇上。
在她面前,他的渴望,一览无余。
谢长辞说话时,细长的睫挑起,眼底的绿像是流动的翡翠色泽。
简俏无暇欣赏美色,倒是被气了个倒仰,冷冷看着来人:“我不愿意!这个理由够不够?”说完,她手下越发用力,狠狠推了推男人。
那人如预想中被她轻易推至一侧,然而还没等魅魔窃喜,天旋地转间她被一把扯至他面前。紧接着唇上一痛,很快,简俏闻见淡淡的腥甜气味。
她的嘴被咬破了。
“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和,简俏被气得差点背过气,“你是狗吗!”
谢长辞顿了顿,停下动作,说:“不是。”
此刻他语气越是平静,简俏的怒气就越发难以遏制。
她胸膛起伏不定,“够了,我们的约定就此中止。”与此同时,她打定主意,日后再也不要同这家伙做任何交易。
魅魔们无论男女,都在床事上很是开放,唯独有个不算苛刻的前提条件——双方必须你情我愿。
今日这般发展,对简俏来说算得上奇耻大辱,她从前就最恨那些旧情人牵扯不断的逸闻,如今轮到自己时,更是怒不可遏。想到自己将来的难堪遭遇,魅魔眼圈一红,心里愈发窝火。
再也忍受不了羞辱,简俏扬起手,朝剑修昳丽的面上甩了一记耳光。
“我最后再说一次,放开我。”一字一句,她说得很慢。
耳光声清脆,谢长辞被打偏了头,脸上很快红了一片。
他神色怔忪,片刻后才想起回首看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话时,简俏敛着眉,细长的睫在眼睑处投出阴影,被本人咬破的嘴唇却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事实。
谢长辞蹙眉,很快伸手将她紧闭的唇齿掰开。
简俏猛地一偏头,却依旧没躲掉,只能眸光恨恨道:“听到没?”
谢长辞转头看她一眼:“不放。”
简俏再次气结:“你……”
随着时间的流逝,男人面上的指印逐渐扩散开来。
那一巴掌扇出时,简俏只觉快意,但冷静下来后,瞬间生出悔意。
她无法保证对方不会因此恼怒,局势对她并不友好,按理说,比起当面顶撞,更稳妥些的办法是先麻痹对方,然后再寻机逃走。
在复盘中品出不对,简俏暗暗叫苦。可到底是她亲自做过的事,好似一盆已经泼出去的水,如今再谈后悔,也是无用。
她定了定神,没吭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榻上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二人清浅的呼吸声。
夜风吹动小窗,简俏冷得发颤,被某人一把扯进怀里。很快,如暖炉般的热意将她包裹。
这是她没想到的。
无声中,她脑中思绪万千,彻彻底底乱成浆糊。
下意识地,简俏仰起头,想要觑他一眼,却只看到了青年冷硬的下颌。
似乎察觉有人在看自己,谢长辞也低下头,迅速捕捉到她的目光,“冷?”
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简俏刚要摇摇头,就被重新压在了身下。
忽然翻转的动作激得魅魔脑中空白一片,快感像是开了闸的水阀。
过程中,谢长辞仍是紧紧盯着魅魔的面部表情,想要以此观察出什么。
烟花一簇又一簇炸起,简俏闭着眼,连思考的能力也被剥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殊途同归。
就这样,身体热了起来。
还不够。
谢长辞仍觉不满足。
担心对方醒来之后会像往日一样抛下自己,青年垂下浓绀的睫,下一刻与身下少女额头相抵。
阵阵白光中,除了快感,剩下的还是快感。
一瞬间,简俏仿佛被扯进了另一方世界。眼前的一切比起梦里的深海还要逼真,她甚至看得清水下怪物如水藻般数不清的触足。然而,随着耳侧无序的呓语响起,某些记忆在呈雪花状*消弭。
再醒来时,已然是天光大亮。
迷茫的瞳仁微微颤动,简俏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回望四周。
屋内的布置和昨日并无不同,被她刻意洒在地上的白色粉末也齐齐整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脚印!
她抿了抿唇,没有一丝犹豫,将身上的所有布料扯下,当发现没有暧昧红痕时,一颗心这才狠狠放进了肚子里。
回想自己做春梦一事,魅魔大为震撼,震惊的同时罕见生出羞愧。
成年后的这段时间,为了任务她似乎忽略了自己太多。
看来是时候找个异性,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了。
念及此,简俏微微蹙了蹙眉头。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思念远在道宗的白川。
第54章“要去哪”
唯一令她感到奇怪的是,虽然并未在身上发现任何暧昧痕迹,可那股被重物碾过的触感却真实无比。
一时半刻想不通的事,简俏不欲深思,很快被她暂时抛在脑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如往常般,简俏迈步朝前厅走去,她要监督阿简把厨房备好的那碗杏仁酪吃掉。但让她颇感意外的是,在离前厅仅有遥遥数步时,一道消瘦背影映入眼帘。
似是被脚步声惊扰,黑衣青年缓缓转过身,在魅魔心惊肉跳的神色中微微颔首,姿态疏离。
见谢长辞只看了她一眼就转了回去,简俏暗暗松了口气。
待她头脑冷静下来,这才注意到那人对面矮凳上坐着的小小身影。
昨日她的记忆出现了断层,只隐隐记得,自己将谢长辞送回后,似乎就回屋早早就了寝。
平安符的事令她不安,是以简俏仍保持着站在原地的姿势。令她错愕的是,谢长辞今日竟还在,可转念想起他身负重伤,又觉得对方留在府邸勉强可以理解。
正当简俏踟蹰万千时,阿简“啊”了出声,脸上红彤彤一片,见到是她,脸上像是很高兴,似乎又很羞涩。
见矮墩墩拍了拍身侧专门为她留的高凳,拘谨而期待地望了过来,简俏心里哑然。明明只陪他吃了几日的早饭,竟被一个孩子惦记上了。
简俏没再拒绝,自然而然地坐在小家伙身侧,从始至终都未抬头看向二人正前方的谢长辞。
兴许是熟悉的人来了,魅魔幼崽进食的速度也慢了起来。
简俏一边小心警惕着矮墩墩被杏仁酪呛到的可能,一边意兴阑珊地搅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却是食不下咽。
直到阿简食完,她才收起了“如临大敌”的样子,准备起身离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已然发汗,以致湿滑一片。
令简俏始料不及的是,她抬起头,不经意间瞥见对面的谢长辞也起了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顿时头皮发麻。
在她难掩意外的神情中,那人缓缓走近,精致无暇的样貌如最初见面那般,冷淡、矜傲。很快,谢长辞在距她一臂外的位置站定。
“给你。”他淡淡开口,指尖捻起一物置于魅魔面前。
是一枚红彤彤的平安符,上面的图样绣的是象征着吉祥的貔貅。
从简俏的视角望过去,视线将将与对方襟前佩戴的白花平齐,他竟还戴着。
简俏愣了愣。
见她没有立刻接过,黑衣剑修微微皱眉,嗓音清凌凌,“转交给阿简。”
简俏这一次听明白了,她摇摇脑袋,不再多想,而是将眼前簇新的小物件攥进手心。
待她收下,谢长辞盯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带着阿简去了后院。
至此,简俏的一颗防备心渐消。
她想,自己约莫猜到了谢长辞的本意。
恐怕这人早就猜到了什么,所以这七日,明面上是照看阿简,实则是默认让她教后者一些还未来得及了解的种群常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是猜到她教的差不多,他才恢复了正常疏离冷淡的姿态。
从前,她总以为谢长辞身为父亲并不负责,如今看来,竟像是错了。他应该很关心孩子,不然不会煞费苦心地打断她和白川的约会。
脑中的念头过了一个又一个,简俏很快想到某个从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
——矮墩墩的那位生母,是否同样来自异界?
瞳孔皱缩间,简俏心道不好。如果对方与她目的相同,至今却没将阿简带走,不论怎样看,处处都极为不合理。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在那只魅魔施行计划前,就被谢长辞发现了,至于被他发现的下场……
简俏不敢深想。
看着仍未从视野中消失的一大一小,简俏心头一凛。如果真如她所料,恐怕谢长辞不会允许,那只魅魔的下场恐怕……
想起初见时谢长辞杀人不眨眼的模样,简俏不由得心头瑟缩了一下。
这也就解释了阿简为何平白饿了数年——怕不是能传授他种群天赋知识的人早早便死了,匆忙间什么也没留下。
心下骇然,电光石火间,简俏倏地想到这次归来时在榕树下见到的一幕。谢长辞曾为她立过碑,像这种碑恐怕在某个空坟前还有一处,是为阿简生母而立。
怪不得他曾说过自己只有一位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有自知之明,自己同谢长辞礼未成,最多只称得上未婚夫妻,恐怕阿简的生母才是真正被他承认的。
毕竟,“亡妻”也算妻。
奈何这不是个能逗人发笑的冷笑话,随着越往深处想,简俏眉头皱的越发不安。
或许是兔死狐悲,她这一刻忽然为那只从未谋面的同族感到可悲。
简俏抿了抿唇,再也坐不住。
她做决断时一向果决分明,很快,在“现在离开”还是“明日再走”之间选择了前者。好在她无需拾掇行李,两手空空也能即刻离去。
唯一让她有想到的是,在双脚即将穿过朱门时,有夺目的金光骤然亮起,如同一个薄而坚韧的罩子,将整座府邸笼罩。
注意到动静,很快有门卫急急赶来,在简俏若有所思的表情中欠身道歉。
“是尊上许久前布下的,不知为何被触发了。”二人小心觑着少女的面色,慢吞吞道,“想来明早便消了。”
简俏“哦”了一声,轻声道:“真没法子吗?我今日正巧有些闷,想着随意走走。”说着,她垂下细密的睫,于薄薄的眼睑处投下阴影,看上去的确像是被扰了兴致。
观她神色落寞,高一些的门卫正欲说些什么,被另一人狠狠扯住衣角。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后者将头垂得低低的,语气无奈:“娘子明日再来罢。”
简俏眯了眯眼,只得恨恨退回居处。
她方才试了试,这金光罩古怪,她出不得,也不知谢长辞为了防什么。
因为存了心事,她晚间神情恍惚,直到隔壁有了动静,才想起交还平安符的事情。
见到阿简,平日里她总会想着法将族群知识融入,讲一些睡前故事,今晚却兴致缺缺,只随口说了两则便回了房。剩下床上的魅魔幼崽茫茫然睁着眼睛,失望地看着门口。
简俏直到后半夜才入睡。
梦里,深水处有不知名的活物涌动着,很快,这些冰冷粘腻的东西终于露出“水面”。它们顺着床柱,带着欢欣与渴求,不动声色地自仍在熟睡的少女脚腕钻入,在腰间与小臂等处缠了一圈又一圈。
似乎有道冷静的命令响在耳畔,无意识间,魅魔顺从地张嘴,伸出一截鲜红的舌。
谢长辞俯身看着这一幕,碧色的竖瞳颤了颤,几乎在第一时间,他想也不想,便低头衔住并捕获了这抹难以拒绝的邀约。
舌尖湿软,他吻得动情,不吝于在她耳侧轻喘。
这一夜,眼皮重若千钧,简俏直到最后也没能睁开眼,因喉间干渴,被迫吞咽自唇侧渡来的水,一次又一次地被黑衣剑修握住脚踝,最终拖回身下。
翌日,如往常许多的日子那般,简俏浑身乏力,起身时越发觉得头脑昏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粗略裹上衣衫,直奔前门。途径前厅时,却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拦下。
“要去哪里?”那人问。
“七日已到,我该走了。”说着,她脚步一个不稳。
那人伸出手,欲扶,却被她躲开。
简俏晃了晃脑袋,潜意识在暗示她,今日到了离开的时间。
可下一刻,声音自头顶上方响起,“今天是第五日,你要往哪走?”
第五天?不可能!
简俏想下意识反驳,却说不出理由,只因她的理智在告诉她:
对方没撒谎,今天的确是第五天。
——正是谢长辞归来养伤那日。
第55章“娘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这样吗……”她喃喃道,脸上有恍惚之色闪过。
不对!
简俏蓦地感到心慌。
“阿简在哪,我要见他。”说这话时,魅魔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的颈。她今晨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眼下带着青黑,明显是缺眠的症状。
至于被他提到的矮墩墩,这些时日被她拿杏仁酪诱得已经能说几句简单的话,所以,简俏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他。
——至少孩子不会撒谎,她想确认自己的记忆是否可信。
谢长辞无声看着这一幕,长目淡淡,一时之间没有接话。
她不信他,或者说,比起他,她宁愿相信一个只有几岁的稚童。
许是太久没有得到答复,简俏略带疑惑地抬起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睁着,刚好望进谢长辞眼底。
“这样也不行吗。”简俏暗暗观察着他面色,想以此看出些什么。
但让她失望的是,谢长辞那双无机质的眼睛此刻深黑一片,似有幽火灼灼。可除此以外更多的,却是看不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向来不喜那些喜怒不辨的人,她瞧不出他的情绪,也就揣度不到对方在想什么,无法确定是不是要害她。
又过了半晌,察觉到她心里的不安,谢长辞半垂着眼睫,问她:“需要我带路吗?”
这是“可以”的意思吧?
简俏目光犹疑,到底没拒绝,于是轻轻点头,跟在他身后,落后数个身位。二人一前一后迈步走着,穿过一丛艳丽的海棠,最终停在一处。
看清停在何处后,魅魔眼前一凛。
谢长辞居然把她带到了他本人的房间。
似乎能猜到她的疑惑,黑衣剑修淡淡开口:“不进去吗?”
还以为能听到解释,简俏微微张大双眼,匆忙道:“我去看看他。”
跨过门槛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药味,她心觉不妙,只一抬眼,果真看到了床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阿简?”她轻轻喊他。
而床上的娃娃仿佛睡得极沉,纤长细密的睫毛安静覆在眼睑,没有应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微微皱起眉。
她看得出矮墩墩怕是生了场急病,此刻并不是询问的时机,是以为阿简掖了掖被角,便转而走向寝居外,于山水屏风前站定。
“什么时候的事?”话刚说出口,简俏就顿了顿,补充道,“看过大夫了吗?”
观她面上关切不似作假,谢长辞冷静道:“今晨发了热症,大夫刚刚离去。”
简俏却对他的回答不满意,她能看出对方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似乎矮墩墩这场突如其来的热症对他而言,已经不算新鲜。
“不算新鲜”,那就说明从前得过,兴许不是一次两次。
昨日还精力十足的娃娃,此刻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一时间她也没了查证的心思。
“阿简到底染了什么病?”想起自己日后终究要离去,简俏没忍住发问。
按理说,深渊环境恶劣,是以在此生存的恶魔血脉极为霸道,就算阿简只继承了半数,也不应该轻易患上人类才有的热症,如今他的症状更像是染上了其他古怪的东西。
简俏从来不信鬼神,在她的家乡,的确有所谓的“神明”,祂们的力量以及神格的形成都源自信仰之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云沧这边似乎格外不同,无论人妖魔,求的是“飞升”,然而据记载,天门已断,上一个飞升的已在万年前。
会不会是谢长辞的仇家寻了上来,然后搞了些见不得光的隐私手段?
她敛眉思索,一张小脸隐隐皱成了万分纠结的模样。
见她满脸凝重,倒是唤起了谢长辞几分惊诧,他缓缓抬眼,“一些自小带的小毛病罢了。”
那年,他急着寻人,想也不想便提前催生了腹中的孩子。孩子也是他亲手剖的,小小的翅膀紧贴在肩胛处,长得倒是很像她,然而却比想象中难带。
一开始,没嗅到母亲的气味,它整夜哭嚎,他没有任何哄孩子的经验,难得手足无措。那些年,谢长辞只得一边将它单手抱着,一边寻人。
直到过了数年,总是沉默的崔韶终于出声,“孩子到底大了,该有个名字。”
闻言,谢长辞面上怔忪,道了声“好”。经过商量,二人拟了“阿简”作为小名。
这一喊,就又是三年过去。
因为某些原因,阿简的生长速度远比寻常孩子慢几分。
回忆断在这,谢长辞垂头看着眼前人。
听到只是“小毛病”,简俏面上有些不信,但她也清楚,对床上的小家伙而言,自己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而谢长辞才是他真正的父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虽然怵他,却也明白,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害阿简。
想清楚后,魅魔缓缓平复呼吸,“那我晚上再来看他。”
话音落下后,许久都没有动静。她抬眼对上谢长辞的视线,发现他神色无波,闭着双眸轻轻嗯了一声。
简俏看不出对方在想什么,却能猜到他的注意力此刻全在屏风另一侧。
不欲打扰,她转身回了房。
傍晚时,简俏如约赶来。
迈步进屋前,她仰头看向天边晚霞,此时正值红日入谷,有黯淡天光透过窗照进屋内。这次,简俏没有看到那道黑色的高大身影。
她索性坐在床侧,静静审视床上矮墩墩的脸色。
发现比白日要红润些时,她长舒一口气,先前略紧绷的身体也倏地放松。
这么一放松下,倒是让她在阿简额上发现了一些东西——是个同小拇指一般大的朱砂,此刻点在额间,倒是令床上的小童多了几分年画娃娃的喜庆。
看着看着,恍惚中她头脑莫名混沌起来,一时失神,便欲伸手摸上那枚不知何时点上的红。然而,没等成功,魅魔双目微阖,在一片静谧中昏睡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是非要形容当时的感受,像是意识骤然自肉身中霎那抽离,一丝防备都无。
她睡得极沉,也就没看到一道身影忽然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一幕。
谢长辞今日换了衣着,黑色长袍上绣有暗金色纹路,见床上陷入深眠的一大一小,眸色深深。
他俯身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后,男人轻轻一捞,便将床侧的少女抱进怀里,下一刻,收紧双臂往某处行去。
简俏这一觉睡了许久。
不知睡前经历了什么,太阳穴的位置隐隐作痛。
她缓缓睁开眼,仍被窗外刺目的光激得落泪。没等她动作,一只修长的手忽地出现在眼前,静静抹了魅魔眼下的湿润。
简俏浑身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身侧有人。
她迷迷糊糊地转身,想要确认那人是谁,谁料那只手又摸上了她的脸颊,指腹温暖,力度柔和。
很快,简俏思维渐渐迟滞,再次慢慢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待她再次醒来时,身侧的人还在。源源不断的热透过轻薄的衣衫,将她面颊烘得红润。
魅魔大睁着眼,忽地觉察到不对,于是骤然转过身,刚好对上一张秾丽的面容。
原本依偎在后者怀里的姿势,此刻变成了面面相对。
“你……”话方说出口,就僵在了唇侧。
那人等了一会,直到少女露出思索的神色才开口道:“醒了?”
简俏顿了顿,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可就算她拼命回想,许多记忆犹如吉光片羽般消散。
最终,在面前人耐心的表情中,她只得点了点头。
“今日想穿什么?”谢长辞微微低头,眸光一顿,“别忘了待会还要去看阿简。”
明明男人语气熟稔,可简俏仍是感到不寒而栗。
许是让他等的久了,简俏下巴微微一凉,顷刻间被捏住,“那件赭红色的怎么样?”
她不说话,他偏要让她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在那只手没用多大的力气,简俏倒也不觉得痛,只在被那双幽暗的瞳仁凝视时,脊背发麻。
她想也不想地垂首:“好,就它吧。”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对魅魔而言,仍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在她选好后,男人没有避开,而是神色从容地为她穿衣,甚至连衣带都不忘为她束好。
他的臂展同常人相比,要夸张太多,轻易就将她笼在怀中。
简俏微微发抖,只觉得对方稍稍用力,便能将自己轻易掐死。
她骤然僵住的身子很快被对方感知到。
谢长辞顿了顿,手中的动作只停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成亲五年了,娘子还是如此戒备。”
他贴的很近,可什么都比不上他方才的那句给人的震撼大。
简俏如同被一道雷劈在面上,喃喃道:“娘子?什么娘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的唇白到惊人,此刻微微发颤。
见此,谢长辞没忍住俯身亲在她唇角,双手仍不放。
“娘子忘了吗,你该唤我什么?”
说话时,男人语气带了怨责,然而魅魔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神色只是平淡。
问题被抛出,简俏眉头紧锁,刚欲反驳的唇微微张开,最后忽地止住。
是啊,他们好像的确已经成亲五年了,甚至还有个可爱的孩子,这几天不小心染了热症,正等他们去探看。
见她从满面茫然,再到若有所思,谢长辞抬起眼皮,没有出声打扰。
许久后,简俏咬着下唇,缓缓转身,飞快瞥了上方人一眼,语气低低,喊了句:“夫君。”
谢长辞长眸微暗,观她面容羞窘,耳后和脖颈瞬间红了大片,倒是没再为难,开口应了一声。
叫出口后,魅魔松了口气,像是接受了脑中充斥的记忆。
在她的认知中,自己早在五年前便和面前的剑修开诚布公,选择留在云沧,短时间不考虑回深渊。成亲后,因为感情愈发好,很快便有了孩子。如今他们一家人恰好在宦洲游历,因为孩子染病而短暂停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清楚后,为自己方才疏离的行径,简俏颇有些羞赧。
她隐隐有个猜想:定是睡糊涂了,不然这么重要的记忆怎么会忘?
羞恼中,简俏犹犹豫豫瞥了一眼身旁的颀长身影,轻轻拉了拉那人的衣袖。
“你往下一点。”不知为何,她声音压得极低。
谢长辞不疑有他,很快微微低下头。
下一刻,柔软的力道传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黑衣青年瞳孔颤了颤。
原来是她亲在他下颌,“今天怪我,没记住你。”
说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头垂得低低的,埋在他胸口。
谢长辞仍未缓过神,眼底是久违的茫然。
这还是魅魔回来后,第一次在神志清醒时自愿亲近他。
等不及要出门,简俏大着胆子抬起脸,刚好和那张清隽的面容对视。察觉到男人同样僵了一瞬的身体,她心里有了猜想,却没戳破,唯有嘴角忽然弯了弯:“不走吗?阿简还在等。”话罢,魅魔像一尾灵活的鱼,自黑衣剑修臂下钻出,转为牵起后者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长辞静静看着二人十指相扣的手,没有拒绝。
他们在阿简床侧呆了一炷香的时间。
床上的小魅魔仍沉沉睡着,好在面色是红润的。
怕影响到病人恢复,简俏很快离去。回来后,她开始多眠,像是怎么都睡不醒似的,早早便已入睡。
谢长辞立在床前,默不作声凝着床上的少女。
神识海中,崔韶却看得很清楚:“你给她下了精神暗示,什么时候?”
是笃定的口吻。
崔韶默默心道:早在发觉谢长辞第一次混淆简俏意识时,他就应该意识到的。
既然能凭借这种手段将人短暂留住,就一定不会满足。只不过,他以为本体多少会犹豫一段时间,而不是像今日这般,毫不犹豫地给那人打上精神标记。
精神标记是极为私人的东西,多在上位修士间流行。
修士们为了晋升不择手段,自然缺不了炉鼎。精神标记就是修士给炉鼎刻下的掌控痕迹,旨在控制后者的思维,兼具定位的效用,除非使用者神魂尽灭,否则无法抹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只魅魔被下的精神暗示极深,连潜意识深处的记忆都被篡改,可见使用者决心坚定。
让崔韶失望的是,谢长辞只是垂着眼睫,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意识到说服不了他,崔韶暗暗叹气,选择从另一侧入手。
“你应该清楚,你的身体状态不妙,比起在这里当靶子,更明智的选择是闭关,否则……”他顿了顿,不欲继续往下说。
谢长辞静静听完,一双碧色长眸透出无机质的光泽。
他明白崔韶的意思。
他先前说自己受伤并不是假话。
打搅简俏好事那日,他的确状态很差,那具形如人类的身子表面上看着还好,实则濒临解体。
按理说,往日捱不过时,他都会在冰水中沉睡,以抑制身体的溃散。
但现在不行,他走不脱。
意识到只要是有关她的话题,都会被本体避之不谈,崔韶安静了半晌,提起一桩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你不该拿阿简作筏子。”说到这,他言语中隐隐带着薄怒,“他还这么小,你怎么能!”
对崔韶来说,阿简是他拉扯大的,他早就将其视为己出,如今看到一手带大的娃娃被生父狠心下了精神标记,崔韶到底是没忍住。
在他看来,谢长辞早就疯了。
没错。为了防止阿简说出不该说的话,谢长辞干脆也种下了精神标记。
这种标记很容易分辨,除去先天便有朱砂的,只有被种精神标记的才会在眉间被点上朱砂。
好在,同那只魅魔额上鲜红的朱砂相比,阿简那粒只算得上浅红。
听崔韶提到矮墩墩,谢长辞忽地开口:“我会看着,阿简不会有事。”
崔韶:“……希望你能做到。”
他疲惫地叹气,最终没再开口,选择将意识堕入深眠。
最初几日,面对自己睡不够的体质,简俏没在意,可当某天她低头喝粥却睡了过去时,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天,在被黑衣剑修揽入怀里入睡时,魅魔挣扎着起身。
顶着那双平静的黑眸,她惴惴不安地开口,询问明日能不能给她也请个大夫瞧瞧。
除却恶魔特征和自带的天赋魅术,魅魔的身体其实和常人无异,按理说她的请求很是合理。
然而,令简俏的是,谢长辞在听完她话后的下一瞬蹙了蹙眉,那双暗沉的眼睛凝着她,忽道:“原因。”
简俏呆愣良久,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问自己要个合理的解释,想了想,她将最近身体的困乏说了出来。
说完,她小心觑着他的神色,没再说话。
其实简俏能感觉到,比起还在剑宗时,眼前的青年多少发生了一些变化。平日里,他恨不得整日盯着她,似乎不安到了极点,有时她只是短暂离开他的视线,都会令对方紧张到抿起薄唇。
她想了许久,也没猜中为什么,最终将其归结到“后综合症”。这还是从前在深渊时,简俏自人界中听来的。据说在成亲后,夫妻二人的一方会陷入不安,这种事确有先例。
不知想到了什么,简俏叹了口气,难得眼里有一丝怜惜。见他沉闷不答,她闭了闭眼,索性大着胆子,主动攀上那人的脖颈。
谢长辞垂下眸,长发倾泄,接受了她难得一回的邀约。
烟花一簇簇在脑中绽开时,魅魔盯着身上人衣襟前的白花发呆。
她仍是有些困。
好像在她的记忆里,他一直戴着这个玩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看什么?”他问。
她答:“没什么,只是见你一直戴着这个。”
谢长辞:“不喜欢?”见她眼皮打架,他抚了抚她的颊。
在他柔和的力道下,简俏忘记了自己刚出口的问题,渐渐被哄得沉沉睡了过去。
第56章“你醉了”
谢长辞醒的很早。当察觉到胸膛处有清浅的呼吸时,他罕见愣了片刻,随后定定地看向怀中人安然的面容。额头相抵间,他低下头,在魅魔唇上吻了一记。
简俏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她像极了八爪鱼,四肢紧紧缠在剑修腿间以及腰腹处。
可在谢长辞眼中,少女更像只骄矜的猫,难得安静。
屋内天光大亮,怀中人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罕见地,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放缓呼吸,做起了无聊的行径——一根一根地数起睫毛。
于他而言,如今晨这般的幸福平淡、却也来得太快,恍如黄粱一梦。
那天过后,似乎没什么不同。
硬要说的话,简俏注意到:谢长辞胸前佩戴的那朵白色布花消失了。黑色长袍衬得他落拓如云中鹤,和从前相比,少了几分阴郁之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午间,简俏闭着眼在书房睡得很熟,一本薄薄的册子遮在她面上。
纳闷的是,这几日的谢长辞不知为何,总拦着她出门。
胳膊拧不过大腿,再加上她实在憋的不行,唯有来此处读些云沧的游记,倒是了解了不少风土人情,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颗愈发蠢蠢欲动的心。
谢长辞进门时,对眼前的一幕似乎早有预料。想也不想,将书册拿开,他面容平和地俯身抱起人,往不远处的贵妃榻走去,又因为做得极为熟练,这一番动作并未吵醒怀中人。
书籍平摊在桌案,他只一瞥,便看到了其上硕大的《游记》字样。
室内静悄悄,唯有她绵长的呼吸声。
谢长辞坐在榻前,敛目看着靠在他怀里的少女。她双颊红润,无梦无忧,衬得额上艳丽的朱砂浅淡了几分。
忽地,身形高大的青年目光一顿,在她腮边发现了一道不知何时枕出的痕迹。
见此,谢长辞微微蹙眉,想也不想,便用无数不多的力量将其抚平。
简俏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
醒来便得知阿简很快就会醒的消息,还没等高兴,就看到面前的长案摆上了两副碗筷。
“这是?”菜肴的鲜香扑鼻而来,她双眼微微睁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作为半个已经辟谷的“修士”,简俏不认为自己还需要像凡人一样日食三餐。
似乎猜中了她的反应,谢长辞的回答简明扼要:“晚饭。”说着,他将手中的碗推至她面前。
简俏扫了一眼,发现是百合莲子粥。在她的记忆中,这处离恨山下的府邸不曾有过仆从,那么,下厨的人只能是谢长辞。于是,带着一头雾水,她给面子地往口中送了几口粥。
莲子软糯,口感顺滑,她的这位夫君实在是个优秀的“庖厨”。
心里想着事,察觉到周遭过分安静,她硬着头皮看向对面,“你不吃吗?”
担心被拒绝,魅魔抿了抿唇,干脆主动舀了一碗莲子粥递到对方手边。她动作极快,像是恨不得把饭塞到谢长辞嘴里,送完便闷头夹起了摆在面前的几道菜。
谢长辞果然如她所愿,将粥一勺一勺地吞咽了下去。
没等那股古怪的情绪消失,简俏倏地顿住,抬眼看向前方。
她给的东西,他的确吃了没错。唯一让魅魔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对方咀嚼时始终在看着她。当觉察到她在偷看时,那双琉璃般的眼珠这才缓缓转动。
简俏有些不敢置信地收回视线,她总觉得自己的这位夫君在瞒着些什么,但奈何又没有证据。
作为情绪高敏者,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很快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既然谢长辞清醒时不说,那就把他灌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打定主意后,简俏当即决定去做。
听到魅魔要饮酒,谢长辞没拦她。
精神标记带来的副作用极为明显,嗜睡便是其中最明显的一条。如果不做干预,被种标记者会一直陷入深眠,严重者甚至会一睡不醒,这不是谢长辞想要看到的。
至于他今晚准备的饭食,能起到缓解的效用。吃下后,人清醒的时间相应会得到延长。
前任府邸的主人在后院埋了十数坛好酒,简俏毫不犹豫,选择全都启出。唯一没料到的是,酒过三巡后,最先醉了的是她自己。
天旋地转间,魅魔抬起头,看向几步外的黑衣青年,“你……”她脚步踉跄地走到对方面前,险些一头栽倒时,下意识抓住了那人的衣角。
直到被她扑倒在地,谢长辞的眸色都只是淡淡。
他说:“你醉了。”
闻言,魅魔细眉倒竖:“我没醉。”
见谢长辞不说话了,她才满意,气势昂扬地猛然逼近:“不如我们来玩猜拳游戏,谁输的话就回答一个问题,回答不上的人脱一件衣衫。”
再观谢长辞如今,像极了被她成功步步逼退的样子。
鼻端是她湿热的呼吸,看着近在眼前的红唇,他喉间泛起渴意,蓦地想尝尝她口中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她玩笑般的“请求”,谢长辞不置可否。
简俏只当他默认了。
她饮酒后,兴致很高,但好在也清楚不能将人一直压着,于是迅速起身。
第一局简俏赢了。
好在即使醉了,她也没有忘记初衷,提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话毕,她咳了咳,偷偷瞥了他一眼。
谢长辞仿佛没听见,只是静静起身,面色如常地将身上那件黑色罩袍脱下。
没想到第一道问题对方就选择不答,简俏微微吃惊,就在她思忖着背后原因时,第二局开始了。
这回是她败了。
朦胧醉意中,她听到似从天外飘来的一句:“你爱我吗?”
那声音听起来竟有一丝冰冷。
这回,魅魔没怎么思考就点了点头。
要知道从前的她可是拼命想竞争领主之位的,能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大抵是爱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得了答案后的谢长辞似乎不信,面上仍沉静地看着她。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简俏也有些生气了,眼里有升腾而起的怒意:“你又没做骗过我的事,我当然欢喜你。”
她被气得想偏过头不理他,眼角却瞥见他骤然苍白的面色。
“怎么了?”观他神色不对,简俏下意识矮身凑近,下一刻被冰凉的指节攥住了腕。
谢长辞几乎是呆了一瞬,但很快垂眼遮住眸中情绪,“没什么。”
因为头脑醉朦朦,简俏很容易便信了。
接着,二人一来一回又玩了起来。
晚风温热,到了后来,简俏衣衫齐整,倒是谢长辞上身只余一层白色中衣。
即便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青年仍是面色平静,连腰背都绷得极紧,窄而韧。再加上他看人时薄薄的眼皮挑起,一张秾丽的面孔竟显得格外糜艳。
只差一局便能赢,简俏勉力眨了眨醉意朦胧的眼,下巴微扬,难掩得意。
成功近在眼前!
然而,幸运女神似乎没有光顾她,上一局的赢家转眼间就成了输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魅魔忐忑的神色中,谢长辞静静看了她一会,薄唇轻启:“从前恨过我吗?”
话音一落,简俏愣了愣,竟然发现无从开口。若说不恨,显然是假话,虽然他们如今成了夫妻,可最开始时她对他不是没有过杀意。
她想赖账,“我喝酒,喝酒可以吗!”
她身上的布料虽然看起来层层叠叠,可除去外衫后,只剩下单薄的小衣。
说到底,是她怕了。
见她耍赖,谢长辞静静望向二人身周的空酒坛,很久后,在简俏期冀的表情中摇了摇头:“不可以。”
还以为他会放自己一把,魅魔张了张嘴巴,“为什么?”
他抬眼直直望入她眼中,眼底是纯然的坦白。
“我脱了,你也要脱。”
第57章怀疑
简俏大为震撼,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但她的态度一直很坚定,想也不想,再次矢口拒绝,“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她的回答不满意,谢长辞撑起眼皮,“规则是你定下的。”
言下之意是他在指责她无故抵赖。
简俏不是傻瓜,当然听得出来,但还是决定再挣扎挣扎:“你看,天都黑了,不如我们回去吧……”她小心觑着他的神色,试图有理有据地把人给说服,“而且我不想着凉。”
方才她刚开口,吞吞吐吐时,谢长辞就已经站了起来,转瞬间便来到魅魔身前二尺处,他身形过于高大,站在简俏身前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下。
简俏闭上了嘴巴。
多少还是因为她心里没底。
观她神色恹恹,谢长辞垂下眼来,平静地说:“我的罩衣给你。”
顺着他的目光,简俏瞧见了那身被他前不久褪下的黑衣。
她惊怒交加,连醉意也醒了大半:“脱了再穿,有什么必要吗?!!”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的脑电波和谢长辞的永远不在同一水平线上。例如:他理解不了她,她也无法用他的思维想问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直到现在,这都是魅魔认为最奇怪的一点。她想象不到,自己当初是怎么答应为了这家伙抛弃从前的野心的。
按理说,对深渊领主位置的渴求是每只恶魔与生俱来的,她当然也不例外。
这几日清醒时,简俏总会不自觉地思考这个问题,然而大脑中的记忆乱成了絮状物,无论再辛苦地回想,最终除了头痛欲裂,没有第二种结果。
简俏不是个会为难自己的性子,是以虽觉察出不对,也没有表现出来。
得到她冷冷的质问,谢长辞面色不变,只一双眼清凌凌地看着,纤长的眼尾勾出秾丽的一撇。
被他盯得发毛,简俏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但她明白,若是真这样做了的话,自己接下来绝不会好过。
从来都相信直觉,她定了定神,只能逼着自己主动出击。
念头急转间,她不退反进,于下一刻拉住了对方的衣角,抬头就能对上那双异于常人的碧眸,如今眼睛的主人低头看着她,深处罕见有一丝疑惑,似乎在询问为什么要拉住他。
酒壮魅魔胆,对于谢长辞油盐不进的行径,简俏放弃了理论,干脆硬着头皮一把环住眼前青年劲瘦的腰。二人离得极近,她甚至能听到耳侧胸膛中传出的鼓噪心跳。
以为他动容了,简俏心下一喜,然而抬眼去看时,发现谢长辞面色并无太多变化,唯有一双眼在紧盯着自己。
完了,这招好像没用。
不远处就是青年苍白瘦削的下颌,她犹豫片刻,下意识地踮起脚,亲在他唇角。
魅魔内心忐忑,暗道: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到意料之外的一个吻,谢长辞的神色乍然凝固,但也像极了某种信号。
察觉到她要撤离的意图,在少女愕然的目光里,谢长辞想也不想地低头,深深吻住了她,动作中带着一丝凶狠。
四唇相贴间,有温热的气息在鼻端交换,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另一人的。
大脑因缺氧乱成了浆糊,迷迷糊糊间,简俏只觉得下唇一痛,于是“嘶”了一声,气得将人推开。
“你咬我?”说着摸向伤口,在发现一缕明晃晃的血迹后,她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眼睛。
她生来就不是好哄的性子,这一点连前任女君也多次提及过,可当事人简俏却不以为意。反正她不会为了某个人改了性子,即便是现在。
同样,她不排斥与异性亲密,也不讨厌温存,可却很不喜欢被异性带着意图报复。
换句话说,同配偶做那事时,可以是为了欢愉,却不能是带着“惩罚”的目的。
见她虎视眈眈地瞧着自己,谢长辞却没有松手。
魅魔抵抗的力度对于怪物而言不值一提。很快,谢长辞就环住了她的肩,将人牢牢禁锢在怀,并在后者生气前开口:“不脱了。”语气平静至极。
没反应过来,简俏愣了愣,刚想问什么“不脱了”,但转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安静下来,想了想被咬破的嘴巴,还是觉得自己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入夜后,潮湿的水汽笼罩着小院。
谢长辞眼尾轻轻一扫,定格在某处。
由于身形过于高大,剑修只能俯身。在这样的姿势下,前者的两瓣薄唇离魅魔的半张脸很是接近,再往下一点,便能蹭到她的耳垂。
谢长辞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耳朵是简俏的敏感部位,被含住的一瞬如过电一般,当场就僵住了身子,意识到谢长辞在做什么,她琥珀色的瞳仁颤了颤,连带着声音也有些抖,“别……”她攥紧了他的一片衣角,往后缩了缩试图躲开,然而却失败了。
只因对方死死握住了她的腰,不容后退。
“谢长辞!”羞怒交加间,她喊了他的名字,“停下。”
担心自己发出下流的声音,魅魔一张脸紧紧绷着。
可谢长辞却像是没听到似的,轻声问她:“要不要咬回来?”
简俏:“……”
她想起很久之前,自己曾对谢长辞做出的评价:天生的残忍,清纯的浪荡。
如今看来,他一直没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喜欢吗。”见她沉默,谢长辞终于抬起头。
看到男人唇上水涔涔一片,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简俏果断地摇了摇头。
她不反感亲密行为,可当超过阈值时,这些不受控制的亲密行为对她而言,是很讨厌的。
细细瞧着她面部神色,察觉到她没撒谎,谢长辞动作顿了顿,嗓音微哑:“但我很喜欢。”
虽然已经见识过他一脸正经地说出过于直白的话,可简俏仍是为这一幕感到臊得慌。
她自忖羞耻心不多,可在这人面前,倒是小巫见大巫,因为:谢长辞根本就没有羞耻心!
说完后,谢长辞喉头动了动,紧接着双臂收紧,将一颗大好头颅搭在她肩上。入目是魅魔仿佛一折便会断的颈,他轻轻嗅闻,如同一只小动物。
想象到这副画面的简俏,脸色并不好看。她刚想开口,却在察觉到四周愈发湿润的空气时,将原本要说的话吞进了肚腹中。
倏忽间有无数条攒动的阴影朝她所在的位置靠近,待她定睛望去后,却又没了,似乎一切只是错觉。
“你有看到什么东西吗?”她听到自己以一种极为冷静的语气开口。
听到她的问询,原本气息不稳的男人陡然滞了滞。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轻声细语,“没有,”或许是担心她,谢长辞不动声色道,“你看到了什么?”
刚想说她看到了犹如深海生物触足的东西,可不知为何,简俏蓦地感到一股恐惧正在试图将自己攫获。
莫名地,她选择撒谎:“好像是几只鸟雀。”
“是吗。”有人自身后开口,与此同时埋在她肩窝,依恋十足。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简俏没说话。
待回过神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攥住他衣角,幽幽道:“谢长辞,我想出去。”
明明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她下意识只唤他的名姓。
至亲至疏夫妻,或许便是如此。
谢长辞半垂着眼睫,闷闷应了一声,然而说出口的却是拒绝的话。
他说:“不许。”
还没等简俏要说些什么,就发现自己在他怀里翻了个面,从原先的姿势变成了面贴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人胶着着。
忍受不了无言的氛围,简俏偏头避开那对漆黑的眼睛,“你不让我出门,倒是给个理由。”
谢长辞微微一蹙眉,神色冷肃:“去外面的话,我护不了你。”
他没说谎。
他的身体要维持不住了,面临着二选一:
如果想保持人的模样,就使用不了力量;若是选择力量,他的这具肉身会在她面前顷刻间解体。
谢长辞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一面,所以,他不想让她出门。
简俏张了张口,眼前忽然一片模糊,发觉他低头想要吻她,她微微偏过头,那个吻落在左边脸处。
显然,这个回答说服不了她。
简俏冷冷道:“我只想出门,你这样拘着我,会让旁人以为我是你的禁脔,而不是妻子。”
这次发言,她不再闪避他的目光,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观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魅魔眼底的情绪无限接近厌恶,谢长辞停顿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他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他慢慢松开手,声音暗沉:“好,我陪你一起。”
听到这个回答,简俏眼里忍不住有笑意划过,于是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下。
第58章故人相见
翌日晚,简俏终于如愿以偿出了府邸。
而阿简被托人照顾,即便还未下床,但脸色相较前些日红润了不少,已经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声喊她。
简俏下意识摸着他柔软的脸颊,心里那股兴奋倒是被冲淡了。
“冬披绵裘夏穿纱”,暮春时节,仍有有些料峭春寒,即便再不愿意,简俏都只能被某人强制着套上厚衣,热得几乎落下汗来。
心里想着事,简俏眸中十分雀跃。对她来说,只要能出门透气,这些都只是小细节,因此勉强忍住了不快。
她早上便坐不住,奈何谢长辞只松口晚间出门,左等右等,那轮金乌红日终于坠入山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离恨山脚下,简俏微微一滞。
周围摩肩擦踵,叫卖声和喧嚣声如同一锅刚刚煮沸的热水,瞬间将她一把拽进最真实的人间。
这是上元节那日都未有过的热闹。
心下狐疑,简俏索性随意拽住了一位路人询问。
那人本面色不虞,却在看到抓住自己的是位双目澄澈的小娘子时,换成了笑脸,“娘子不知,今日皆在传,离恨山今夜有大造化降临,”年轻人说到这里,顿了顿,竟还卖了个关子,“听说是仙人秘境,内有洛水传承。”
本以为自己这番话能引得美人跃跃欲试地追问,可让此人失望的是,简俏只是微微笑着同他道谢。
眼看着骨秀神清的小娘子转身欲走,男子下意识开口挽留,然而却在看到对方背后高大颀长的身躯后,将搭讪的话咽进肚子。
他自诩自己也算高瘦修长,可仍是比后者矮了半个头。
还没等攀比的念头被压下,在路人男子不以为意的神情中,那人转身轻轻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男子就僵在了当场,待他神智恢复清醒时,后背的薄衫已然汗湿。除了本人外,没人知道方才他经历了什么。那短短的一瞬,男子灵识出窍,惊鸿一瞥间,似乎有道极为庞大的影子在水底深处浮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压迫感如海啸般袭来,他怔怔望着方才二人离去的方位,有潮湿的液体流下,男子下意识摸了摸耳朵,直到摸到一手的鲜红粘腻时,身体还在发抖。
对于方才发生的小插曲一概不知,在看到亮如白昼的街灯时,简俏没忍住捂住了眼睛,待适应后才重新睁开。
除了嗜睡,这些时日她还有些畏光,连体质也变得亲水,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有什么在缓缓变化。
她眼尾被强光刺激得发红,注意到这点,谢长辞嘴角冷淡地绷紧,想也不想便挡在魅魔身前。
从光亮到幽暗只需一瞬。高大的身影隔开灯火,明明是极具压迫感的画面,被笼在阴影下的简俏却只觉得好笑。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她仰头下意识想出口打趣,却在看到剑修模糊的面部轮廓后止住。
她伸出手,没等做什么,谢长辞就微微低下头,平静地等待。
配合的姿态令简俏莫名感慨,于是,顺着心底最初的念头,她伸手环住黑衣剑修颈间,想也不想就咬住了他的喉结,含了含。
“疼吗?”含糊的话语中带着浅淡笑意。她用了力气,再加上牙齿锋利,很快就尝到了腥甜的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谢长辞眼底黑沉沉一片,在她松手撤离时,自然地伸过手来将魅魔嘴角的血渍抹掉。
从他面不改色的神情中,简俏猜到了答案。
魅魔微微笑着,颊边勾出浅浅笑窝,内心深处却有恶念冒出——她太想知道谢长辞真正疼痛时的模样了。
因为几乎所有过往的经历都在告诉她:这世上,没有人始终刀枪不入。
对简俏而言,作为“夫君”,谢长辞的存在感过于强烈,随着清醒的时间越长,她就越发怀疑脑中的那段记忆。理智上告诉她,为一个异界男人放弃野心,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可“感情”上,她罕见地丧失了判断能力。
或许是气氛过于暗昧,趁着躲避人群,谢长辞将人单手护着,像是困在怀里。
街灯照亮他半边脸,简俏皱着眉,伸手摸上青年面颊。
这人的每个部位都生得格外好,按理说是她即便失忆也会喜欢的类型,可唯独让她感到不解并捉摸不透的是,当时的自己竟然会在地位和美色中,选择了后者。
谢长辞没有躲,一双墨黑的瞳始终一瞬不瞬地钉在魅魔的嘴唇。
从思考中回过神,简俏收回手,抬眼却发现他在看自己。
“听说东街有卖糖栗子的小贩。”她聪明地顿住口。
连眼睛也不眨就撒了个谎,可她一点也不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没看出他索吻的意图,但恶魔之所以被称作恶魔,自然是因为有源源不绝的恶念在作祟——他想要的,在她促狭心起时,未必会给。
谢长辞拧眉看向二人一直交握的手,显而易见,他不想分开。
察觉到青年浅淡的纠结,简俏倏地在他面上亲了一口,“我不乱跑,就在这里等你。”
一沾即离,却莫名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在整理完魅魔灌入风的领口后,黑衣剑修敛住锋利的眉眼,霎那间转身离开。
谢长辞消失的下一瞬,四下好像结束了暂停键,车水马龙的喧嚣扑面而来。
根本没打算履约,简俏随意逛了起来。
从前,谢长辞将她看得太紧,如今得了闲,自是如泥龙入海。同样,也因为知晓她有自保的手段,那人才会松口。
很快,简俏来到一处酒楼下,凤箫声动,仰头便能看到幢幢人影。
有淘气小童笑闹着跑来,见状,简俏趁机转身回避。
本是个极为自然的动作,可倏忽间衣袖被大力扯住,身后传来一道极力压制的喘息。腕部一紧,跟随微薄痛感而来的是来人恐怖的力道。
意识到挣扎不开,魅魔索性任对方将自己拉至身前。千防万防,她还是忽略了来人过于急切的心情,是以在被猝不及防箍住肩膀时,没忍住呼了一声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眼里含着怒气,想也不想地抬起头,却在看到对方样貌时愣在了原地。
那张脸和印象中风发意气的少年很难对上,可一双猫儿般的眼却做不得假。
“江栩?”她努力地尝试从回忆中搜寻到来人的名姓。
听到她的声音,江栩终于回过神来,深褐色的眸子目光复杂地审视着她,喉头干涩:“你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听得一头雾水,简俏皱眉,但仍是犹疑着点了点头。
什么叫“回来了”,她一直没离开云沧好吗?
一直紧盯着她面部神情的江栩,没有错过她愕然的神色。
故人就在面前,他却唯有目光恍惚,畏惧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好似下一刻,眼前的人会懒懒挑起眼皮,紧接着如梦中一般化作露水消散。
简俏偷偷打量着他。
五年不见,江栩的面部轮廓比起从前要深了太多,这也是她一时不敢认的原因。张扬的少年气似乎从他身上彻底消失了,如今只剩下如一汪平静湖水的死寂。
所以,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俏暗中思忖时,江栩终于收拾好心情,沉默不语地带路,直到将人领到一处静谧的食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暖甜的圆子酒香扑鼻而来,江栩沉默着点了两碗吃食,却没有动,而是轻声问询:“……师叔还在你身边吗?”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好奇这个问题,但简俏还是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挑着能说的话,微微提了提这些年的事。
在听到她与谢长辞结为夫妻时,江栩眸中一滞,忽地转移话题,“还记得络迦吗?”
听到同族的名讳,简俏呛得轻咳两声,一张脸飞快红了起来,拒绝江栩那句就要出口的关切之语,她定了定神,“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问出口时,魅魔的一颗心怦怦直跳。
她自以为自己将身份掩藏得极好,如今疑似被云沧人发现,心情自然五味杂陈,只在心里暗暗骂络迦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自知时间紧迫,江栩没有遮遮掩掩,选择开门见山:“他被师叔关在暗牢,过得很不好,前段时间才逃出来。”
听到还有谢长辞的手笔,简俏终于意识到什么,是以面色也严肃起来。
谢长辞是她的夫君,络迦是她的同族,明面上一竿子打不着的两人为什么会有接触?
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江栩垂眸道:“我不清楚你为何会错以为和师叔成了亲,毕竟,”他顿了顿,“那日的道侣大会其实并未完成。”
简俏眼皮动了动,没有应声。她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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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栩闭了闭眼,这一刻,简俏几乎以为是络迦站在面前同她对话。
“接驳点设在洛水境的某处,但‘那个人’察觉到你的气息消失后,肯定也会入内,你唯一需要做的是避开他,然后凭借信物找到秘境中的接驳点,就能彻底从这里离开,记住……离开后千万不要回来。”
话毕,江栩低头看向碗中凉透的圆子。
他这五年并不好过,前三年的沉水牢受刑最多只是肉身上的浅薄疼痛。期间,任凭他如何盘问,看管沉水牢的剑童皆闭口不言。所以直至出关,他才听说了面前少女坠崖而亡的消息。
那时的江栩神情是恍惚的。
道侣大会后的那几天也成了许多人讳莫如深的日子,提到谢长辞,众人只知叛宗之徒谢某人,不知昔日的“谢尊上”。
身为昔日天骄,江栩亦是沉默下来,学起了副掌门,带着惊羽剑常年在外游历。
简俏默默进食。
月立中宵,不远处的江面有人在哼唱着什么。细细听来,却是吴侬软语。
“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栩静静看着她,没有逼其立刻做出抉择。
少女的容颜和记忆中一致,时光似乎格外偏爱她,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东街相距甚远,可在座的两人都知晓,谢长辞很快就会回来,留给他们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可能过了一瞬,也可能是一盏茶,简俏终于伸出手来:“有触发信物吗?”
江栩微微笑了,他极少开怀,如同猫眼的眸子弯了弯,那笑容竟十分美丽。
烟花乍起,众人仰头去看,待看清后满目兴奋。
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中,一道形似祭台、外形黝黑的庞然大物拔地而起。
“快看!洛水境开了!”
第59章“出来”
简俏低头摆弄着臂钏模样的信物。
她其实并没有完全信江栩的话,但不妨碍接受了这场游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竭力不表现出对惊险的过分追求,然而只从她毫不犹豫踏上魔法阵奔赴异世这一点,就不难看出简俏骨血中深藏的不安分因子。
因为忽然现世的洛水境,原本还算得上祥和的离恨山小镇变得整肃,入目皆是修士与妖魔。
自修行伊始,没有人能拒绝不老梦的诱惑,而对于传闻中藏有飞升密钥的仙人遗迹,自是目光灼灼,当即便有人等不及,顷刻间便奔向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