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占得人间第一春
('矮墩墩当场愣住,泪珠儿坠在细密的长睫上,将落未落。很快,一股欢欣的心情攫住了它。
谢长辞却不再看它。
魅魔的突然出现,并不在他本人的预料中,甚至从某一方面来说,算是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就像是最精密的部件出了意外,将会引发难以预判的后果。
为了防止某些事情发生,谢长辞清楚,他留不了多久,最好现在就立刻离开,直到将遗留的麻烦解决。
感知到身旁人冷下来的心情,矮墩墩顿了顿,一张小脸微微纠结,最终鼓起勇气拉了拉青年的玄色衣角。
察觉到柔软的力道,谢长辞俯身望去,恰好对上矮墩墩殷切的眼神。
许久后,他顿了顿,“我把身体留下,让你崔爹爹带你寻人。”
说完,青年捋起额前不知何时汗湿的黑发,一张完整、阴郁、冷白的面,就这么彻底暴露在烛光下。
谢长辞想:
他的确不算一位称职的父亲。
再次看到那一大一小时,简俏是震惊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元节这日,她刚和前些日认识的剑宗弟子道别。
自那天回来后,简俏犹豫许久,还是没将谢长辞的行踪告知。可后来一想,或许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毕竟,比起五年前,现在的谢长辞怕是只强不弱,就这么送上门相当于切菜。
“借种”计划被迫停滞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魅魔头一次没了方向。想来想去,除了迷茫还是迷茫。面对街上车水马龙的景象,最终,简俏决定将烦恼放一放。难得有机会体验异世的风土人情,很快,她手里便攥了大把吃食。
灯影憧憧,衬得整条长街亮如白昼。
很快,简俏就迷失在人群中。
看见不远处相携游街、姿态亲昵的少年少女,她短暂怔忡了片刻,忽地想起有一年水灯节,某人似乎也是这样,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当了一整夜钱袋子。
想到旧人旧事,她难得蹙眉。
走至转角,她甩甩脑袋,打算把脑中人影赶出去,走神间,险些闯到路边小摊,好在被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拦住。
简俏抬头,撞入一双幽静的眸中,道谢的话在看到对方的脸后咽进了肚子里。
那张脸如今依旧称得上“眉目如画”,她可以望见他垂眸看人时薄到透明的眼睑,以及一头束在脑后的乌发。
他怎么也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微微不解,却在看到对方身后的矮墩墩后恍然大悟。
看来是为了带孩子。
暮色已深,不远处飘来圆子的香甜气息。
虽然知道魅魔早已归来,但再次亲眼看到少女那双黑白分明的眸时,崔韶还是怔了怔。
他抬起眼睫,在她懵懵然的表情里揉了揉矮墩墩的小脑袋,轻声道:“之前教过你的,喊人。”
见到这一幕,简俏的大脑像是泡在了迟滞药水中,几乎要转不动。
紧接着,就见昨日还躲在父亲身后的小团子瞬间跑到了她面前,表情怯生生,仰头喊了句:“俏俏。”
闻言,简俏表情空白。良久后,她深吸一口气,蹲下和幼崽视线平齐:“你喊我什么?”
矮墩墩眼睛亮了又亮,扬声道:“俏俏!”
语气煞是欢欣,简俏甚至猜得到,它因为心情愉快而翘起小尾巴的模样。
好在,比想象中亲密的称谓也算起到了作用,她逐渐接受起现状,将手里裹了糖衣的山楂递给面前的魅魔幼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矮墩墩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的修长身影,直到崔韶点头,才接了过来。
就这样,简俏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看面前的小家伙进食,因为是头一次接触幼崽,看着那对红艳艳的恶魔犄角,她心里发痒,难免看久了些。久到忽略了发麻的膝盖,起身时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
电光石火间,是一旁的崔韶伸出手,稳稳扶住了魅魔细瘦的肩颈。
“你还好吗?”
低沉嗓音自上方传来。手中的食物浆水不甚溅入眼中,火辣辣一片,简俏闭上眼,倒吸了口气。
闻声,崔韶皱了皱眉,于是微微俯下身来,低头欲细看。
另一边,简俏仰起头,试图站直身体,刚要开口,忽地贴上了一双薄唇。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触感传遍四肢百骸。
柔软、温凉。
第44章番外一
意识诞生伊始,它并不知道自己是一团什么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多时候,它的身份只有一个——其他生灵口中的无名“神祇”。
但很快,生灵们意识到,他们供奉的存在比起趋吉避凶的福泽之神,更像是祸神。
人们开始恐慌,寻求世界意志的帮忙。而在世界意志降临前,有人更先一步“拜访”了它。
对方自称剑修,来时衣袍猎猎,面容亲和。
——“我看不清你的本体,但有一点很肯定,它庞大无比。只要有一点逸散,就会对我所处的这方世界造成不可逆的损失。如果你愿意,我们来做个交易,我为你提供幼年至少年时期的庇护,你帮我镇守方圆百里。”
“庇护?”它终于生涩地“开口”回应。
“是的,庇护,在你未成熟掌握力量前,仅是未完全体的你难以抗衡来自天道的捕获。”
“为什么要帮我。”它语气平静,似乎意识不到自己身处危险。
“不用奇怪,这也是帮我自己,某种程度上算是我的私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是他们吗,你后面的那些弱小?你选择保*护他们,这样的你很‘伟大’,也很‘高尚’。”它看向对方脚下瑟瑟发抖的生命,从贫瘠的阅历中,努力搜寻了这些词。
剑修沉默:“我并不高尚,相反很卑劣。”
“我不懂。”
不知想到什么,剑修眼神似有触动,“那是因为现在的你不清楚自由的滋味,一旦尝过了,我对你的‘庇护’反倒是种残忍。”
谢长辞那个时候的确不懂,或者说,从那时起,之后的很长一段时期都不懂。
即便见证了剑修的羽化,剑修徒弟的羽化,和之后记不清名姓的弟子们的羽化,他也未能弄清“自由”的涵义。
于是,突然有一日,他向当时刚上任的某位新晋掌门提到了这个词。
对方听到后,初时讶异,之后用极为悲伤的眼神盯着他。也是从那时起,昆仑开始流行起定期为他物色分身人选的习惯。
谢长辞并没有拒绝。就这样,他在浩如烟海的精神体中切下了数片意识,并将这些意识附着在他们为他寻来的人选身上,借着他们的眼睛,的确看到了不同于后山方圆百里的景色。
然而意识终会消散,于是他拒绝了先前的方式,选择亲手制作化身。
数千上万年来,他为“自由”付出的代价,仅此而已。
毕竟,怪物即使披上人的样貌,也终究不是人。很长一段时间内,谢长辞仍旧对何为“自由”感到一知半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初次对异界的生命产生注意是什么时候,这个问题或许连谢长辞本人也无法确定。
或许是最初见面时,魅魔简俏刻意接近他时狡黠的眼神,也可能是少女大胆的触碰,让他久违地感受到陌生而温热的体温。
随着越来越多的触碰,谢长辞甚至有一度忘记了自己曾对她生出过杀意的事。
只因,他一开始就知道,她接近自己的初衷并不纯粹。
例如,她总是对他做出一些并非出自本能的亲密动作。而这些年来,谢长辞见了太多心怀不轨的人、妖与魔,大多被他斩于剑下。他最初认为她亦是这样,是以心中产生了熟悉的杀意。后来,发现事情似乎并非如此,谢长辞心中被一股茫然感充斥。直到很久之后,他才知晓,这种心情名为无奈。
正因为这层“无奈”,他没有拒绝她刻意的示好。直到温泉事件,那只一掐就断的手按在胸膛,他静静垂首看她,实则脑中空白一片,只浮现她仰起头时得意的笑。就连视线,也被那双眼睛攫住。
彼时,少女瞳孔中那抹几乎就要燃烧起来的琥珀色,像一把利剑,深深剖开血肉,扎入谢长辞的脑中。
他的过去平淡如水,未来也似乎一眼望得到头。
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色泽,怪物的呼吸加重,他直视着她,目不转睛,和浓厚杀意一同攀升的还有不知名的情愫。
谢长辞很快意识到了自身的微妙改变。
在她的逐步靠近下,他的身体率先屈服。胸口处的那处器官,亦会因为她恶意的调笑砰砰跳动。盯着魅魔脆弱到一折就断的脖颈,谢长辞敛眸屏息,几乎称得上不知所措。
看到她时,闷痛往往自胸口处传来。当谢长辞意识到自己宁愿忍痛,也不愿移开视线、错过她的一颦一笑时,那颗向来淡漠的心涌现出不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此,他有了弱点。
世界意识,亦或是天道,不会发现不到这一点。
而他对她的默许,会让魅魔同样暴露在危险下。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长辞只沉思了片刻,当即选择中止。
但他没有想到,他单方面试图筑起的高墙,在她失望的眼神中顷刻倒塌。
意识到无法拒绝,谢长辞干脆放弃了挣扎,他生疏而笨拙,却在她的有意教导下,渐渐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垂首吻她。
他们短暂的在一起过。
不安自怪物心头浮现,杀意也从未消失,但更多的是对其他觊觎者的嫉妒。
即便魅魔曾改头换貌,然而谢长辞清楚,没人能在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视后还能保持镇定。
或许连简俏本人也不清楚,喜欢她的人到底有多少。魅魔不经意的一个表情、一个笑容,就能引得周遭的人将视线全都投向她,无论男女。
嫉妒心同样带来了另一种不安。意识到不安无法消除,谢长辞只能试图用凡间的俗礼先将人绑在身边。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她几乎是以最可笑的方式结束了这段感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不进去任何借口,他只想着如何将她留下。
魅魔不喜欢他亲手绣的嫁衣,他可以不绣;
她不喜欢被束缚,他可以和她一同下山;
她不喜欢他的体质,他可以想办法改善。
可是,简俏没给他机会,她双手张开,背对悬崖,以一种最果决的方式离开,将他彻底抛下。
魅魔离开后的第一年,谢长辞想的是,只要她回来,他愿意按照她喜欢的样子为她量体裁衣;
魅魔离开后的第二年,他想的是,只要她回来,他可以和她一同照顾他们的孩子阿简;
魅魔离开后的第三年,他想的是,只要她回来,他可以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哪怕撕开皮囊、抛下所有;
……
魅魔离开后的第五年,他想的是,只要她回来,他允诺以她最爱的死去的方式,给她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可她依然没有回来。
第45章她的请求
半晌后,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二人均是一僵。
短短的一瞬,简俏大脑几乎乱成一锅浆糊,但当她发觉面前人的反应比她还要夸张时,忽然就不觉得紧张了。
——他几乎像是战败的逃兵一样后退。
“谢长辞”今夜的呼吸似乎格外急促,瞳孔也倏地放大。
简俏抬眼望过去时,对方已经稳稳站定,唯有红透的耳垂暴露他内心并不平静的事实。
她低头将注意力放在不远处的魅魔幼崽身上,发现他仍专心致志和山楂“战斗”着,遂叹了口气。
人潮中,两名大人只能被迫往前走。
崔韶牵着阿简软软的小手,心绪倒没有方才展现的那般不平静。
简俏低头想着自己望不到希望的任务,忽然将目光投至身侧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说昨日的黑衣谢长辞让她生出惧意,但这股冥冥中的不安却在今夜一扫而空。
没来由的,她甚至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比从前要好说话许多。
天幕骤亮,人群皆为忽然迸溅而出的铁花驻足,欢呼声、惊异声连连。
简俏从来就不是会在一件事上纠结的恶魔,是以她犹豫了片刻,趁着幼崽的注意力全在外物上,看向身侧的黑衣青年,拽了拽对方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喂,谢长辞。”
但却忽略了周遭沸水般的环境,担心对方没听到,简俏清了清嗓,当她打算再重复一次时,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反问。
崔韶偏头看她。
视线相撞时,他甚至能在少女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简俏愣了愣,恰好赶在又一次铁汁抛至高空的间隙,被爆发的光刺了下眼睛,是以她眯了眯,才想起将未说完的话补充完。
“你可以故意输一次吗,”她直直望入他的黑眸,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没头没脑,但却不打算解释,只简单补充道,“一次就好,事成之后,作为交换,我会为你做一件事。”
她白日里倒也没闲着,趁机打听了一些败在谢长辞手下的修士名单,倒是挑中了几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留给她的时间不多,这次魅魔决定,一旦敲定“借种”对象,不如索性来一场露水姻缘。以往的经历告诉她,不要想着和云沧的修士培养感情,因为其中的波折或许会比想象中还要多。
话毕,她屏住呼吸,也不说话,只用一双眼睛盯着他。
崔韶别开眼,语气淡淡,“为什么,告诉我原因。”
作为化身,他共享了本体的部分记忆,恰好,当初魅魔身穿嫁衣拒婚时给出的理由,崔韶也记得清楚。
那次,少女亲口称搞错了对象,本来欲嫁的是当时中洲的天榜榜首。
那时,本体疯得厉害,但崔韶却想到了一个细节:为什么简俏偏偏要强调天榜?
慕强是生灵的本性,但那时的她似乎从一开始就瞄准了天榜第一的位置。
换句话来说,她就是奔着天榜的噱头来的。
崔韶没有将他的想法告诉谢长辞。
然而,或许因为二者本质上是同一人,对方清醒后,也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一点。没有任何犹豫,谢长辞一改从前低调平和的处事方式,牢牢稳居七洲榜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天榜极为苛刻,并非是实力强劲就能久待的。
是以五年来,崔韶冷眼看着谢长辞辗转各地,每在一地停留数月,便又要搬往下一处。
他不心疼对方,只是每每看到尚在襁褓的阿简时,面露不忍。
而真正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就在眼前,质问的话语几乎就在唇齿间,可看到魅魔和昔日一般澄澈的眸,崔韶喉间滞涩,竟说不出半句指责她的话,唯有半垂着眼,挡住眸中复杂情绪。
什么为什么?
将各种可能都想了个遍,简俏也没料到这种可能,于是下意识一脸懵懂地反问:“原因?”
见少女瞳孔微张,面上的确带着纯然的不解,崔韶皱了皱眉,心里的那点怨气倒也消散得不剩多少了。
他忽然为本体感到可悲。
然而,作为对情绪碎片敏感的魅魔,简俏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哀怨”,冲的还是自己。
颇有些不明所以,简俏又看了身侧玩得欢快的魅魔幼崽,忽然觉得真正委屈的应该是她本人猜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显然,谢长辞在她走后找到了配偶,如今连孩子都有了,实力也强到云沧皆知,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剑”,除去那群脑子轴的昆仑弟子,几乎没人敢招惹他。
再看看她,除了深渊那位想控制她的同母异父的兄长,连短期伴侣都没有一只,算得上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若是这次任务再失败,她甚至连领主和女君的位子也摸不着。
谁都可以对她有怨气,偏偏身为“成功人士”的谢长辞不行。
越想越亏,一想到简清可能还在挖坑等着她,简俏气得眼圈发红。
可在崔韶眼里,少女眼皮透着薄红,似乎下一刻就有泪珠滚落。
他低头看向她的眼角,抿了抿唇,“别哭,我答应你。”
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一声叹息,简俏讷讷抬头,“真的,你答应了?”语气中的雀跃谁都能听得出。
她眯了眯眼,眼尾干燥,哪里像是要哭的样子?
“我说过的话不会食言。”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崔韶嗓音有些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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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担子一落下,魅魔看向身周,只觉得万物都可爱。
见幼崽头上的小斗篷的帽子将落不落,崔韶皱了皱眉,继而俯身将矮墩墩抱至一边的巷子口,数落道:“人太多了,记得把帽子戴好。”
似乎意识到错了,矮墩墩一声不吭地挨训。
见他一双眼里红彤彤,简俏没管一旁的修长身影,将其挤到一边,也蹲下来看向眼前的魅魔幼崽。
意识到矮墩墩的生母似乎没来得及教导他隐藏魅魔特征,简俏只犹豫了一会儿,便决定越俎代庖一次,只希望那位同族不要在意。
“你叫阿简是吗?”
她抱住他小小的身体,当即被柔软的触感吓到,但很快定了定神。
矮墩墩眼睛眨也不眨,埋在她怀里点头。
传授族群天赋技能时,简俏神色认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隐匿是每只魅魔的必修课。阿简你先闭上眼,感知到彩色的光点,这些就是情绪碎片,然后试着吸收,肚子只要吃饱,头上的角也就收起来啦。”
矮墩墩再次点了点头,顶着包子一样的脸仰头看她,很快听话闭眼尝试。
作为唯一的围观者,崔韶从始至终保持沉默。良久后,待一大一小间发出惊呼,他才迈步走来。
眼前忽然覆下阴影,魅魔下意识抬头去看,刚好对上一张苍白动人的面庞。
崔韶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被那双无情眼望着,简俏却觉得心虚得很,“你……你是想说什么吗?”
第46章封喉毒药
察觉到她语气游移,似乎是有些紧张,崔韶顿了顿。情绪被打断,倒是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怎么了?”简俏定了定神。
被她直直盯着,崔韶喉头一动,改口道:“你要抱抱他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抱谁?
简俏听得一头雾水,顺着他的视线,才恍然对方说的是矮墩墩。
魅魔难得有些讪讪。
从前的她在面对族群中幼崽时,几乎称得上避之不及,但眼前这只格外乖巧,勉强算得上特例。
话音落下后,崔韶没有出声催促,只静静看着这一大一小。
简俏本打算拒绝,但当发现阿简眼巴巴的望来时,鬼使神差点了点头,“好……好啊。”
另一边,见她点头,矮墩墩黑葡萄般的眼睛瞬间睁大,高兴地“啊”了声。
同一时间,再发现小家伙成功收起一对犄角时,简俏瞳孔骤缩。
比起吃惊更多的是疑惑,她能确认,周遭的情绪碎片多为魅魔不能消化的正面情绪,然而矮墩墩却明显一副吃饱的样子。
按理说魅魔们只对负面情绪有反应,诸如“开心”、“满足”的碎片不能当他们的食物,但事实证明,阿简是特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原因,在经历一番苦思冥想后,简俏猜测约莫和谢长辞有关。
她看向身旁长身玉立的青年,嘀咕道:这人的基因居然能优化血脉,要是放在深渊,还不得成香饽饽?
这个念头只短暂的在脑海中闪过,因为接下来的一幕令她愣在当场。
早在听到崔韶的话时,矮墩墩便怀揣着期待的心情期期艾艾地等候,见简俏点头同意,便再也忍不住。头上的犄角和一截爱心尾巴在早前就已被收起,唯独剩下身后的翅膀。
因为想着尽快赶到她身边,他憋足了气,拼命驱使两只小翅膀扑腾扑腾。就这样,在简俏震惊的眼神中,一道小身影乳燕投林般朝她飞来。
慢吞吞,摇摇摆摆,然而,的的确确飞了起来!
魅魔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只觉得比她自己第一次试飞还害怕,结果幼崽眼睛弯弯,真的飞到了她的怀里。
柔软的小身体安静地扎进少女怀中,两只藕臂似的小胳膊牢牢环住魅魔颈间,满是依恋。
就像搂住了个大号的肉团子,简俏屏住呼吸,没敢动。察觉幼崽的小屁股在往下滑落,才露出恍然表情,伸手将其稳稳托住。
崔韶也有些惊讶,毕竟这算是阿简第一次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矮墩墩只是外表看起来小,实际上已经满了五岁,早就到了同龄魅魔崽崽学习简单生存技巧的年岁。然而,魅魔在云沧是不存在的种族,无论是谢长辞还是他,都不了解这一种族的习性,也就忽略了阿简成长过程中的许多重要阶段。
和“嗜杀”的生父不同,矮墩墩自小就被养成了胆小、怯懦的性子,从尚在襁褓中起,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使他瑟缩在崔韶和谢长辞身后。
正因为清楚矮墩墩的性格,崔韶才会在看到这堪称“温情”的一幕时,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这是谢长辞都没有的待遇,他这位“崔爹爹”同样也没有。
念及此,一时之间,崔韶心中的滋味可谓千回百转。
没发现他明显的不对劲,简俏的注意力被不远处的吆喝声吸引走。夜幕骤亮如白昼,她抬眼望去,看到了一处挂满了平安符的小摊。
看着怀里的幼崽,魅魔只犹豫了一刻,便径直抱着孩子站到了摊前,期间,没忘拿起小斗篷将矮墩墩的翅膀裹住。
另一边厢,她刚一挪步,崔韶就注意到了,下意识地,青年迈步跟在二人身后。
黑衣青年生得好,顶着一张欺霜赛雪的脸,可谓积石如玉,郎艳独绝,只站在那儿便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眼光。再看向他身旁的少女,穿着一身毫无修饰的素白常服,一头及腰乌发被红绳随意束在脑后,唇不点而朱,正神色认真地俯身挑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二人站在一处,倒是分外和谐。
“都是从静安寺请来的,两位可自行挑选。”
摊主是位六旬老者,只略略介绍了大概,便只笑眯眯地看着魅魔怀中的娃娃,夸了又夸。
“小公子模样真真乖巧。”
听到这句,简俏轻轻嗯了声,倒是挺开心,但听到接下来摊主说孩子长得像父母时,脑子嗡的一声。早前,她挑中了一枚红彤彤、鼓囊囊的平安符,上面绣有辟邪小兽的图样,正准备给矮墩墩挂上,却在听到这话时愣在了当场。
她这厢像个僵硬的木头人,崔韶却表情不变,主动掏出荷包向摊主付了钱,继而又从她手里自然而然地接过平安符,俯下身,神色认真地系在小家伙细嫩的脖颈间。
一系列行动称得上行云流水。
简俏却只觉得见了鬼。
回过神后,她拧眉给身侧的青年使了个“你快解释”的眼神,没成想,像是抛给了瞎子看。
崔韶始终面色平静,直到从少女眼中捕捉到怒意,才扬了扬眉,继而转身,率先向护城河走去。
见他嘴角居然有笑意,简俏忍不住睁大眼睛,追了过去,“喂,你这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巧的是,同一时间街上有孩童追赶奔跑,横冲直撞,看着怀里的魅魔幼崽,简俏只考虑了一瞬便停在原地,决定等人走光。
下一刻,有什么东西阻隔了焰火流光,在她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简俏仰头望去,撞入一片深沉的黑,只觉得面前的黑衣青年正一脸神色莫名地紧盯着自己。
“你这是又怎么……”嘟囔的话还没说出口,魅魔怀中一轻,便见那人伸手将她怀里的幼崽生生“抢走”。
和她的反应相仿,阿简亦睁大了眼睛,一双小手拽住崔韶的前襟,挠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上下眼皮打起了架,歪头睡倒在男人宽阔的怀中。
怀里一空,简俏初时还有些不适应,直到发现小家伙睡熟,才将抱怨的话吞进肚子里,一时噤了声。
二人往来时的路走去,沿途仍是喧闹的街景。
顾及到矮墩墩,简俏压低嗓音,没留意距离凑近了些,“那摊主乱说话,你方才为什么不解释?”
在她看来,不能觉得孩子还小、没到记事的年纪,就意味着能说假话。
又过了良久,因为她突然的靠近,崔韶微微一僵,却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幼崽颈间红艳艳的平安符,“阿简从未见过母亲,他今日很开心。”
闻言,简俏登时僵住,一时讷讷,说不出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她自小也没见过生母,就被送往族中接受女君的教导,可矮墩墩不一样,他没有年纪相仿的同伴,一直以来都孤零零的。
这样看来,只要能让他开心,的确不必刻意解释。
见她面上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定格为释然,崔韶就知道,对方一定是又误会了。
但他不准备继续说些什么。
若深究的话,这是魅魔和谢长辞之间的事,与他无关。
“你对人选有什么要求?”
临别前,崔韶骤然出声,面容多了几分冷冽。
简俏颇有些不明其意,但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履行承诺。
一聊到正事,简俏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她偏头想了想,最终囫囵道:“都行吧。”
见青年眼神古怪,她清了清嗓子,“其实还是有要求的,对方必须没有配……咳,婚配。”
“人妖还是都可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韶低头看向怀里的幼崽,语气平静。
简俏没懂他的意思,说都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崔韶瞥向她,眼神在少女脸上多停留了片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临走前,只眸色深深地看了看她一眼,甩下一句:
“记住,你只能呆三日,事成之后回你该回的地方。”
被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奇妙,简俏竟然生出心虚之感,但又想不通原由,最终只气得面颊鼓了鼓。她在后方看的清楚,今夜的“谢长辞”走路时步幅不一致,待她再欲细看时,对方已于人海中消失不见。
让简俏感到惊喜的是,第二日天碑的名次有所变动,原本的榜首降至了第五,被一个新的名字替代。
谢长辞果然没食言!
和这家伙相处这么久,这还是她
第1回认识到对方这么好说话。又惊又喜下,简俏甚至隐隐有些后悔昨夜没有提出更多要求。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更重要的事吸引。
新晋榜一名唤白川,年纪轻轻,据传是道宗不世出的天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有了目标,简俏动作很快。
都说道宗都是个性古板的小道士,但见到白川真人时,远远出乎了魅魔的意料。
自宦洲天榜更迭后,白川便接到了如雪花般的邀约。
无他,只因众人都想知道那一战的细节,小道士的师门都险些被踏破。
后来,实在应付不过来,道宗当即仿照民间办了场“插花会”。
翌日,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比想象中还要容易,简俏轻易混了进去。
对魅魔一族的小女君来说,勾引异性就像喝水一样简单。然而,当真和身穿蓝色道袍的俊俏少年面面相觑时,简俏还是觉得过于轻松了些。
白川眉眼弯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你也以为我很厉害对不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简俏一头雾水地点点头。
谁知,下一刻少年却像是骤然被戳破的气球,人前意气风发的势头瘪了下去,无精打采道:“其实……唉,算了,不如和你直说好了,”他神色恹恹,“其实他根本就没认真,我胜得不光彩。”
简俏张了张嘴巴,很快意识到白川口中的那个“他”是指谁。
看着白川提不起劲头的模样,她一时感到好笑,嘴上却道:“可在我看来,你就是很厉害啊。”
闻言,白川眼神愣愣地看向她,“我……很厉害?”
简俏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掰着手指算给对方看:“你看,你还年轻,就已经位列叩仙门第五了,再看其他人,都是你爷爷辈了,等哪天他们都羽化了,你可不就是第一?”
听到她的话,白川的眼神变了,就像是得了无上的肯定,嘴角压也压不下去,“你说的没错,我听师父说,原先那位比我爷爷的爷爷还要大。”
“原先那位”指的是谢长辞吧。
“……这样啊。”简俏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为对方的惊人之语,油然生出敬仰。
她看了看四周,替白川松了口气。还好今日谢长辞本人不在。
得了肯定,少年眼睛晶晶亮。
被那双热情洋溢的狗狗眼盯着,简俏一时难以习惯,蓦地联想到一句话:
千万不要被小狗发现你醒了,不然它就会疯狂地撒娇求抱抱1。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二人顺利交换了名姓。期间,他们躲在花丛一隅,魅魔曾数次被白川逗笑。
简俏忽然觉得从前的自己算是白来了一遭,如果从一开始任务对象就是白川,她简直不敢想象会有多么顺利。
她开始理解前任女君为什么喜欢乖巧弟弟的癖好了。毕竟,无论怎么看,比起无法控制的危险变数,还是性格热烈的小狗好。
小狗受伤不会咬主人,只会露出肚皮,呜咽着要主人摸。小狗吃醋时也不会恶声恶气地狂吠,它只会缩在你的脚下,讨好地收起爪子,任你扼住喉咙。
看着白川眼里冒出的光彩,简俏怔了怔,思绪抽离,任由耳侧的声音喋喋不休地说下去。
倏地,一个危险的念头浮上心窍间:
她也想养上一群小狗。
二人相处的每一幕都被另一人看在眼中。
崔韶默默静观,一时间不知该离开还是留下。他今日本打算将一些事情告知,奈何撞破了魅魔的好事。
从他的角度,能轻易看见白川眼里逐渐加深的情愫,至于简俏,他只能看得到最浅层的一部分:她在无聊,出于某种原因不得不应付眼前人。
两相对比下,似乎还是陪他前往苹乡洲时的“她”更为生动。最起码,赶路时魅魔眼里燃烧的怒意是真实的。
想起从前,连崔韶也感到意外,自己竟然开始怀念那段被对方喊表哥的日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最初的那具身体因先天不足留下了病根,如今虽然康健,可更像是缩在了另一具壳子中。
明明这五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崔韶竟惊愕地捕捉到内心深处的“不满足”和渴望。
——是的,他不满足于现状,却不知“渴望之物”究竟是什么。
崔韶半垂着眸,认识到一个难以回避的问题:异世者狡诈,眼前的这只魅魔尤甚。
无论是谢长辞,还是江栩,亦或是其他几人,但凡是昔日和她有些羁绊的,似乎都没落得个好下场。
自此,他便意识到:美丽的事物终究掩不住危险的本质,好比封喉毒药。
第47章“我给过你逃跑的时间”
另一边厢,计划进行得比预期还要顺利。然而,简俏逐渐没了耐心。热情洋溢的少年固然好,但她从始至终图的只有对方鲜活的肉体。
她面上笑着,心里却想起那夜谢长辞莫名提到的三日之期,眼皮跳得欢快。不知为何,总有种诡异的心慌感。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三天,任简俏想了再久,都没想明白,最终被迫放弃,只归结为“旧情人相见往往面目可憎”的缘由。
恰好正合她意。
早在来时,简俏就已经定下了接驳点的位置,毕竟同样的错误不能连犯两次,她这次绝不会在回途的关键节点上出岔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打定主意后,她看向身侧的少年,微微笑了笑。
心里却暗道:所以是不开窍吗?
简俏从不怀疑自己这张脸能带来的杀伤力。
只因从前还在深渊时,只见过她一面就要誓死追随、甘愿当裙下之臣的恶魔,数目就已经不知凡几。
但让她诧异的是,白川在看到她唇角的笑后忽然安静下来,接着又在她愕然的神情中,沉默开口:“简道友,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不开心?”魅魔睁大了双眼,有些茫然,但很快调整过来,“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没有笑容时的白川简直像是换了个人,气质清冷,一瞬间让她联想到另一个人。
见简俏走神,少年敛下眼眸,“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开心。”
简俏哑口无言。
世上往往有一部分人,心思较为敏感,能注意到大多数者观察不到的细节,她之前总觉得白川年轻气盛,却从未想过他的观察力能如此敏锐,令人心惊。
想到这,简俏忽然觉得没意思,心里默默说了声“抱歉”,便果断扔出初级魅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于不设防的人,初级魅术的确好用。
很快,两个人越凑越近。
白川眨了眨眼睛,鼓噪的热意从胸口处浮现,没有肮脏的心思,只是觉得面前的少女无一不美。
实际上,魅魔此刻面无表情。
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对于过分纯情的人,她的魅术显然没起到该起的作用。
——因为这家伙只会该死的冲着她傻笑。
三日期限已过大半,她莫名开始着急起来。
短暂叹了口气,简俏加大了魅惑力度,牵起对方的手欲往身后的院落走去。
此时已是初夏,蝉鸣阵阵。
插花会备了许多客房,足够二人寻得一间空房。
感知到腕上的柔荑,少年的耳尖像是烧红的铁,唰的一下冒出粉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是魅惑之力持续大开的缘故,这回的白川没有再问为什么,只乖乖地被她牵着往里走。
计划一直顺利到魅魔成功把人骗到床上。
正当她思忖着从何处动手时,背后传来整齐的沉闷扣门声。
“笃笃——”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眼见着生米就要煮成熟饭,这道杂音可谓大煞风景。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打扰她的好事!
带着一肚子火,简俏咬牙回头瞥了一眼,当看清那人完整面容时,晃了晃神,几乎算得上愣在当场。
“阿简说,他想你了。”那人站在暮色中,静静开口。
与此同时,院外轰隆一声,雷声已至,方才还算晴朗的天幕骤然落下急雨。雷光疏忽间落在他面上,就像映出一道斑驳鬼影,教人看不透情绪。
后来,简俏忘了在那样一种情况下,自己最终是怎么动作的。回过神后,便发现自己跟着对方回到了前两日的院落中。
榕花树还在,在“谢长辞”的默认带领下,她迈步走进那间茅草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和想象中的外陋内奢不同,茅屋内的陈设简单到可怜。除了一桌一椅,只剩下靠东侧的雕花大床。
“阿简呢?”简俏将四周扫视一番,没见到要见的人,于是出口询问。来云沧这么久了,她还是没养成用神识预先搜查的习惯。
崔韶没说话,长眸幽暗,似有暗火,看得简俏颈间一凉。
鼓足了气,她收起面上怯意,眼神古怪。似乎在说: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如今怎么反倒不说话了?
殊不知,崔韶此刻内心复杂。
如果他刚才没有横插一手,恐怕这时眼前的魅魔已经成就了好事。
少顷,他又看了她片刻,点头示意,“在床上。”
床上?
简俏有些惊讶,将脚步放轻,果然掀开白色的床纱看到了一个鼓囊囊的包。
方才注意力分散,如今再去看,床上的矮墩墩倒不像是睡熟了,面色酡红,呼吸急促。
不知想到什么,简俏面色一变,将被子掀起一角,凑过身查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没看出他不舒服吗?”
以前,面对谢长辞时,虽然不想承认,可她多少是有几分畏惧的,但今日和他说话,简俏却没顾得上控制语气。
见她着急,崔*韶微微诧异,只点头表明他是清楚的。
观他面色自然,简俏忽然平静下来:“那你找我作甚,我又不是大夫。”
崔韶垂眸:“看过大夫,但没用,每年几乎会发作一次。”
简俏不说话了,只坐在床侧,仔细回想着族内相似的症状。
似乎察觉到有人来了,阿简睁开眼睛,见到是来人简俏,黑葡萄般的眼珠亮了又亮,很快,他张开两只小胳膊。
这是“索求”的动作暗示。
没有犹豫,简俏伸手将小家伙抱进怀里,紧接着额头相抵。同时,她想到一种可能,但从前也只是听说过,并不确定。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不知确认了什么,简俏脸色越来越难看,可考虑到孩子还在场,她生生将怒气压了下去。
亲切的气息环绕下,阿简直愣愣地盯着魅魔看,小嘴微张,露出两颗小小的尖牙。
既然确定了“病因”,解决起来就容易多了。发觉怀里的魅魔幼崽和自己的气息不排斥,简俏稍作思考,便当即决定开启“灌溉行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魅魔一族的灌溉行为通常出现在一方力量枯涸时,灌溉者将存储的魔息传递给被灌溉者,从而恢复后者精力。
这个方法既高效又及时,唯一棘手的是需要双方本源相近。幸运的是,“灌溉”进行得极为顺利。
最后,在简俏紧张的注视下,小魅魔睁开碧绿色的眸,眨了眨,在她怀中打了一个小小的嗝,像鱼儿一样,呕出透明的气泡。
用帕子将透明气泡擦净,简俏脑海中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下。待矮墩墩陷入深眠,她站起身,一把将身侧的颀长身影扯至屋外。
“谢长辞,”她毫不避讳直视他的双眼,“告诉我阿简为什么会饿到现在?”
第一句话就带了质问的口吻。
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崔韶有些怔忡,院落内风声也安静下来。
见他目露迷茫,简俏被气笑,“哪怕我族奴隶,都不会遭到食欲羞辱,阿简至少已经饿了两年,你知道两年的意思吗?”
两人站得极近,近到崔韶一低头就能感知到彼此的吐息。然而,照顾不力的确是事实,他只能说:“抱歉。”
听到这句话,简俏心中原本将要熄灭的怒火重新燃起,想也不想,她出手重重抓住来人衣领,将人以一种尤为狼狈的姿态扯至身前。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青年绷紧的神情中,少女面无表情地轻声开口:“记住,魅魔以情绪为食,你要做的是把他带往情绪繁杂处,而不是关在家中。”
话毕,她嫌恶地松开手,不再看他,径直转身走了。
经过这个插曲,简俏猎艳的心消了泰半。想起此时还在客房躺着的人,她长出一口气,打算明日继续。
翌日,她目标明确地前往昨日举行“插花会”的场地,却惊讶发现,喧闹的场景早已消失不见。
魅魔暗暗后悔,没留下白川的玉牌号。
如此这般,只能通过笨方法寻人了。
后面,她先去拜访了对方的山门所在处,然而却扑了个空,道宗的守门人称白川未归。
简俏笑着和守门人拜别,下一刻收起笑,转身往人最常去的茶楼酒巷摸了过去。
这么一耽误,时间便来到了傍晚。
最后,简俏是在天碑下找到的那人。
已至黄昏,孤鹜低飞,落霞艳丽,无边美景下,衬得碑下凭风而立的少年像是个圆点状的小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察觉到有人走近,那人抬眼望来,当发现来人是她时,那双微微上挑的轻薄眼瞬间弯了弯。
“简道友,巧遇。”
寻了一整日人,魅魔累的弯下腰,干脆也顾不上姿仪,在白川身边随意找了处石台坐下。
“纠正一下,不是巧合。”她没看身侧的人,同样抬头看向落日,“我可是找了你整整一个白天。”
听到她的话,白川怔了片刻,唇畔微微溢出笑意,“是我的错。”
魅魔胡乱嗯了声,双手垫在脑后仰躺在地。
困意袭来,碗中的肉又还没吃到,简俏索性阖上双目,放任着自己小憩片刻。
同样的魅惑手段短时间内不能在同一人身上使第二次,所以,她现在手里没了法子。而昨日的试探,又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想睡白川没有那么简单。
简俏甚至不敢确定,对方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她不是天真的小姑娘,可不认为这位昔年的天碑榜第五是个没有防备心的软柿子。
这样看来,让云沧的修士甘愿脱衣,难度堪比勾引六翼大天使长。
想到这里,她又长长叹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风拂面而来,身侧不远处忽地传来一声轻笑。
没等简俏偏过头,上方倏地一暗,察觉到颊边撑起一只小臂,简俏瞳孔一缩,发现白川以一种俯身的姿势审视着她。
这个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双方在气息交换的错觉。
见身下少女目露震惊,白川眯了眯弧度锋利的凤眼,在她耳侧轻声说道:“姐姐,你是不是想睡我?”
除了谢长辞,简俏还是第一次从其他人口中听到如此直白的话。
晃神片刻,她定了定神,表情逐渐恢复为平静,试图地将对方推开,“怎么看出来的?”
白川纹丝不动,那丝推拒的力道对他而言可以忽略不计。
“第一日见面时,我就看出来了。”少年微微一笑,露出虎牙。
居然是个白切黑吗?
简俏神色凝重。终日打雁,还是头一回被雁啄瞎了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再次意识到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自己的专业素养此刻正面临史上最严重的一次挑衅。
见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双眸也因此沁了水,白川咳了咳,喉结微微滚动,眼睛看向别处。
因为年少成名过早,世人往往将他和剑宗那位副掌门相比。
然而,只有白川知道,自己是在怎样一种污浊的环境下成长的。像每一个茶余后的负心薄幸故事那般,他生于青楼,年幼时便见多了男女欢爱那档子事。
从前,提起双修,白川只觉得厌恶,可如今却奇异的很,没了排斥,只余忐忑。
简俏渐渐接受了事实,但仍是不死心,开口盘问:“那你为什么躲在这里?”还以为能将他问住,谁知却看到了一双满含幽怨的眼。
“要怪就怪姐姐昨夜走得早,我还以为会错意了。”白川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简俏哽了哽,再次使力,这次倒是顺利地将人拨开了。见他又要开口,她中指放在唇前,嘘了声:“什么都好,只要别喊我姐姐。”
他虽然年轻,但却不一定比她小。作为等级尊卑严明的种群,简俏十分严谨,格外在意称谓。
凤眼里有笑意划过,白川点了点头,主动牵起她的手。
花好月圆,双方又心意互通,没什么比现在还要适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想到今夜过后,就要告别云沧,简俏在感到不适应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在异世耽误太久,有时甚至会生出要永远困在这里的错觉。
还好,错觉终究只是错觉。
察觉到她在分神,白川将手指穿过她的指隙,紧紧交握。还没等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少年微微一顿,低头看向交握的位置。身侧人蓦地一僵,前一刻还干燥的手心此刻被一层冷汗占据。
周遭的风不知何时停了,冷月明明悬在夜空,却泛着死人般的惨白色。
下一刻,乌云遮罩,天地间像被泼了一层墨,骤然昏暗下来。
顺着她的视线,白川抬眼望去。
一张如霜赛雪的清癯面庞,就这样闯进了二人的视野。
“我给过你逃跑的时间,很不幸,你没把握好。”
那道身影一字一句、缓缓开口,视线穿过黑暗,从始至终牢牢定在魅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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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定了定神,简俏终于意识到那一丝不对劲是从何而来的了。明明这家伙前几日还同意做月老牵线,怎么今日倒像是来坏她的事的?
想起上元节游灯,魅魔有些心不在焉,“我们那天不是说好了吗?”
“我不认为自己说过这种话。”谢长辞一边开口,一边以一种蛇盯住猎物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推断出什么。
简俏下意识侧开脸,许久,在听清话中内容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什么叫没说过?把话说清楚!
如果不是在场还有其他人,简俏甚至想伸手将谢长辞摇醒,看看他脑子里是不是装满了水,为何能这样大言不惭的毁约!
白川在看到那名男子的面容后,便皱起了眉头,听到二人的交流,他眸中有些复杂,踟蹰道:“你们莫非……之前认识?”
见他二人都直直盯着自己,魅魔难免有些不明所以,讷讷道:“从前的确见过几回,”说着,她转头看向另一人,语气平静,实则暗潮汹涌,“是不是,谢道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硬着头皮,试图将自己与谢长辞的关系撇清,结果却只听到一声冷笑。
魅魔瞪大眼睛,怒视笑声出现的方向。
五年不见,这人居然连冷笑都学会了?
简俏想起记忆中青涩懵懂的某人,一时没回过神,
见身侧的白川神情凝重,已然没了二人单独相处时的舒展,她在心里暗骂扰乱自己好事的罪魁。
心知不把谢长辞解决,她的睡人大计就成不了,简俏暗自叹了口气。想清后,她垂着眼帘,轻声朝身侧的少年解释:“麻烦你在这里等我,只一会儿就好。”
白川应了一声,定定看了她一眼,“你要小心,如果有不对,唤我便好。”
他睫毛生得漂亮,眼神也一眼望的到底。
简俏闻言怔了怔,许久后才讷讷点头。
她一向喜欢善解人意的异性,不知是巧合还是怎样,今夜的小道士竟然格外符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长辞冷眼看着二人和洽的沟通场面,没有吭声。
却不知他的视线在旁人看来,简直称得上如芒刺背。
简俏忍着不适,快步跑到他身前。凑近的一瞬间,她微微发抖,感到自己似乎正在被一股巨大的恐慌攫获。但还好只是一瞬间,简俏只当是错觉,仰头看向破坏自己好事的人。
“我们不是都说好了的吗?”她压低声音,下意识往身后的方向看了看。
谢长辞直勾勾地注视着她,那双幽晦的眼睛有碧色划过,“说好了什么?”
哪怕不是
第1回被这样打量,简俏仍然感到不适。
她微微一滞,抿了抿唇,“你答应过我,帮我成功睡到人,我替你办件事。”
其实,她并不认为眼前的人会忘记约定,但谢长辞在她这里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所以简俏告诉自己要先忍耐,等对方将真正的意图暴露出来,届时再考虑说服的事。
谢长辞半垂着眼,静静听完她的回答后,仰头看向不远处的天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叩仙门境的榜首在他离开的这三日中,赫然换了人。
他甚至无需检阅化身的记忆,也猜得出和她有约的是谁。这原本是个很好的计划,然而恐怕连崔韶也没想到,原本该离开的魅魔此刻因某种不可控的因素,滞留云沧。
想清后,谢长辞心情很好,目光钉在她的唇上。
“他叫白川?”
没等简俏听清这句话的内容,就见对方俯身贴近她,记忆中的那张面孔依旧美丽。他的长发如水般流泻,目光却如锋利的剑刃,冰冷而无情。
简俏轻轻眨眼,除了她本人,没人知道她在那一刻短暂失了神。
纵使过了五年,这家伙的脸还是能将对美人有免疫的她攫获。
但魅魔始终清楚自己的目的,因此只短短的欣赏了一番,又重回平日里的冷静,“这不重要,我们之间的事和其他人没关系。”
似乎是这句话起到了作用,很快,在她诧异的表情中,谢长辞目光稍敛,情绪明显好转,轻轻应了一声。
确定青年此刻正以一种温和的表情看着自己,简俏感到难以置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点亮了“哄人”的技能树?
谢长辞心情颇好,语气颇笃定:“所以你只是想和天碑榜首双修。”似乎答案对他而言十分重要,说完这话后,他紧盯着少女的面部表情,不想放过一丝一毫。
没想到对方能一语中的,简俏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轻咳两声后,矢口否认:“没有的事,你不要乱说。”魅魔的下任小女君显然不善撒谎,说这话时,她眼神飘忽。
见她躲闪自己的视线,谢长辞瞬间扣住魅魔的左腕,沉声道:“说谎。”
腕上作痛,简俏横眉冷视,“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明明聊的是毁约的事。”
谢长辞像是没听到,仍用那道几乎将人从外到内剖开、解析的视线凝着她,眸中溢出纯然的疑惑:“如果他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虽然早在来时就设下了隔音罩,但这句话带来的冲击显然不小。
简俏震惊看着他,张大了嘴巴:“你在说什么啊?”
期间,魅魔的目光由震惊转为麻木,“谢长辞,就当我求你,你放过我吧,我也放过你。”话毕,她摇摇头,没了继续攀谈的打算,转身欲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即便是将情欲视为家常便饭的种群,魅魔间也有默认的底线:对于已有配偶的异性,即便再合口味,他们也不会插足。
更何况是谢长辞这种连孩子都有了的。
简俏想了想,自己还是无法接受人夫——哪怕这家伙“人”的身份存疑。
恰巧箍住她的力道松了片刻,简俏像只受惊的兔子,趁机回到白川身侧。
双方遥遥相对。
谢长辞的眼底晕开墨色。不知不觉间,四周被潮湿的气息笼罩。
“所以你宁愿选他,也不选我。”青年嗓音低哑,犹如呓语。
听到这句话,魅魔难得哽住。又因冷气一股一股的窜出,她下意识躲在白川身后,因为姿势原因看不清小道士的表情。
她对环境变化无知无觉,唯一能确定的是,谢长辞一直在看她。
没来由的,简俏脊背发凉。
对面谢长辞微微变了脸色,像是怕吓到她,青年半垂着头,再抬起时露出一张冷淡的脸:“过来。”他向她伸出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话之人眼睑极薄,容色瑰丽如艳鬼,此时唤人时连语气也淡淡的。
想起对方远超常人的剑术,简俏硬着头皮,囫囵开口,“之前是我对不住你,但这种事用你们的话来说,讲究个好聚好散……”
“没有散。”谢长辞出声打断的同时,抬起黑黢黢的眼,看也不看那名挡在他们中间的白川,只用锐利的目光锁定她,沉声道,“过来。”
“我不。”简俏梗着脖子,愣是没动。
她有些绝望,前几日的谢长辞明明好说话极了,怎地今夜变了。
下一刻,蓦地想起上元节对方说过的三日期限,简俏的一颗心砰砰直跳。
如果说先前还不能确认什么,到此刻,就算白川再瞎,也能猜出二人关系匪浅。
压住心底的微妙感,白川冷声开口:“前辈看不出姐姐不想同你走吗?”
“……”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在二人警戒的视线中,谢长辞蹙眉走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一刻,他唇角微扬,以一种惊悚无比的神色看向快要缩在角落里的魅魔,轻俏重复:“姐姐?”
简俏:“……”
简俏:啊啊啊啊!!
第49章他不介意让她亲眼目睹一次
“怎么称呼是我和白川的事,请你离开。”
简俏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尖叫。明明被白川叫姐姐时,还算可以忍受,如今轮到谢长辞,却是怎么听怎么怪。
这一刻,她几乎把拒绝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谢长辞动了动指节。
四周的潮湿气息愈发浓厚。
今夜实在算不上一个很好的日子,他刚从无际洲归来,力量正濒临透支,不是不能将她带走,只不过大概率会发生一些令双方都不快的事情,那将是他最不愿见到的。
就在简俏惊疑不定时,越过白川的肩膀,忽略掉谢长辞直勾勾望过来的眼神,她看到青年比鬼还苍白的脸色,好似一支盛放的花骤然衰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居然有人能重伤谢长辞?
如果说上一刻的魅魔还在幸灾乐祸,当听清他接下来的话时更是瞠目结舌,恍若雷劈。
只见那人垂着眼睫,轻声道:“我受了伤,不能照顾孩子。”
简俏的第一个念头是“真受伤了?”,然而却发觉身前的白川转身看向自己,满目震惊,这才后知后觉,试图解释:“别听他胡说,阿简不是我的孩子。”
白川眸光复杂,一双眼直直望入她眼底:“阿简又是哪位?”
简俏张了张口,连忙摆手道:“是个两三岁的娃娃,”见他仍旧沉默,她才匆忙补充道,“但和我没关系。”
再好的心情被这么打搅都没了兴致,她心里慌张,只觉得自己连带着嘴也笨了起来,一双眼也被气的发红,恶狠狠地看向散播谣言的人。
“受伤就去治,同我说作甚?”
连白川都看的出她大约是真的生气,不然也不会连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
但简俏还觉得不过瘾,再联想起矮墩墩饿昏事件,她索性连带着旧账一起翻,“阿简可怜就可怜是你的孩子,你这个‘父亲’做的当真不称职!”
见少女愈发激动,白川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却被盛怒之下的魅魔挥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也别管我,我还没说完!”即便是单方面的争吵,简俏也不想落下风。
见状,白川哑然,默默后退半步,让出脚下空地,方便她对峙,倒是没再劝。
听到那句“受伤就去治”时,谢长辞没开口,唯独一双眸越发幽暗。
这给了简俏继续的勇气,然而当她评价到对方不配做父亲时,却见他的神色倏地变了。
像是怒极又痛极,男人眉头深深蹙起。
看不透他的表情,简俏心里逐渐没底,好在怒气只是一阵,她闭上嘴巴,俨然恢复了清醒。无法直视他眼底翻涌的深黑,简俏深呼一口气,“抱歉,我失态了。”
她想明白了,作为外人,无论那只魅魔幼崽过得怎样,她都没有置喙的立场,最多只能以同族的身份,提出一些意见,至于人家采不采取,这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毕竟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此刻激怒谢长辞并不是好办法。
但确实已经没了做那档子事的心情,是以魅魔看向身侧挺拔如松的少年,斟酌开口:“抱歉,我有点累,可能要下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三人在场,她说不出那个词。
白川却抿唇微微笑了,“那就下次,换我来找你。”
在少年毫无进攻性的笑容包裹下,魅魔难得放松了心里那根绷紧的弦。
临别前,二人交换了玉牌。
谢长辞静静看着这一幕,面庞越发苍白动人。
确认白川离开后,简俏这才有机会打量远处的人。理智告诉她,应该好好和对方谈谈,但不知为何,她实在是迈不出朝对方靠近的第一步。
在她内心踌躇时,谢长辞无声走完了这段距离,不久后便站在魅魔面前,如往日般秀美的双目定定看着她。
感知到熟悉的视线,简俏如芒刺背的同时喉咙一紧。她的计划再次泡汤,就因为眼前人忽然出尔反尔。
无声的对峙中,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向脚尖下湿润泥土,吐了一口气,依旧没有抬头看他,“谢长辞,我们谈谈吧。”
她闭了闭眼,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重申。
魅魔的语气和神态一样满是疲惫,“不管你以后找谁,将来会有几位配偶,但谢长辞……你要知道,我们都结束了。”
谢长辞垂首看她,语气平静:“我只有一位妻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没懂他的意思,有些茫然地仰头,刚好撞入一双冷淡的眼。
没记错的话,他们根本没拜堂,最多只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这样看来,谢长辞心里的妻子估计另有其人,或许正是矮墩墩的亲生母亲。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简俏轻哼一声,心道:居然还挺深情,但潜意识中却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可魅魔不知道的是,她的想法往往暴露在表情中,一看便知。
谢长辞拧眉看向她。
她显然已经忘了墓碑上刻的字,而他不介意让她亲眼目睹一次。
“那你更应该明白,这和我无关。”魅魔睁大双眼,颇觉啼笑皆非,“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找到并挽回那只魅魔,而不是在这里纠缠我。”然后坏她的好事。
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谢长辞的神情越发奇异。
在等待他回答的间隙中,简俏越发能闻道一股潮湿的气味。味道钻入鼻尖,引起不适感,连带着胃部也隐隐发酸。
胃是情绪器官,简俏收拢逸散的神智。就在刚刚,她仿佛陷入了某种难以忍受的幻境。然而天碑下,唯二的活物,除了她本人,就只剩下面前的黑衣剑修。
身为梦魇和幻境的绝对统治者,简俏不认为对方能轻易蛊惑一只魅魔。最终,她将其归结为紧张时引发的错觉。
然而,这番合情合理的话似乎并没有说服谢长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清楚简俏约莫是想岔了,他只顿了片刻,没有解释的打算:“我不找她。”
意识到自己没听错,简俏瞪圆了一双眼,那句“那你也别来烦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又听到对方轻声提出请求。
“帮我照顾阿简七日,我之后不会再打扰你。”
简俏愣住,第一反应是:还有这种好事?
但还没等质疑,就听见面前人语气平静地补充:“就当是之前我帮你的交换。”
就是这句话彻底打消了简俏的疑虑。的确,那夜她曾经答应过对方,只要让出榜首的位置,就为他做一件事。
“你确定只有七天?”她将信将疑,“只要我做到,你就不来烦我?”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对。”忍住用指腹在她耳垂处描摹的冲动,谢长辞垂下头,“前提是,在我安排好的居处。”
他的声音低得接近耳语。
第50章叫嚣不停的恶兽
距离太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后退半步,一举一动犹如警惕心十足的小动物。
这次她留了个心眼:“你先发誓。”
俗话说得好:举头三尺有神明。
据她了解,云沧这边的“神明”同样对信仰者有所束缚,但凡是说出口的话都需要铭记口业。
后来,按照她严格的要求,谢长辞发了一长串毒誓。
至此,简俏这才勉强心下大定。
接下来,正如约定中所说,在亲自将她带到离恨山下的一处府邸后,他便消失了。
简俏再次松了口气。
看来他这次没撒谎,“伤重”极有可能是真事。很快,有人将阿简同样送至府邸。
又过了两日,简俏还是没见到谢长辞的人影——大抵是在某个仇人寻不到的角落休养生息了。
简俏收回心神,看向此刻正抱住自己膝盖的矮墩墩,捏了捏他颇具肉感的小脸,俯身蹲下。对上那双和某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的澄澈绿眸,她促狭心起,故意压低了声音,恶声恶气道:“知道吗,你爹把你卖给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连简俏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此刻正试图将部分对谢长辞的忿恨转移至他唯一的血脉上。
她恨自己几次三番被迫受制于人,也恨对方的阴魂不散。
然而她的盘算落了空。
阿简根本听不懂,只笑了笑,口中咿咿呀呀。
那笑容十分美丽。
简俏一时看愣了,倒是难得生出愧意。
他也只是个娃娃,又哪里懂大人的事呢。
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后,她低头亲在魅魔幼崽白里透红的腮边,紧接着将他柔软的小身子抱起。
“你叫阿简对吧?”她犹疑着开口。
其实,简俏直到现在都对弱小的幼崽感到发怵,但一想到要和小家伙待上七日,她决定先从“确认称呼”开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听到是她唤自己,矮墩墩矜持地点点头,下一刻又缩回她怀里。
虽然不是第一次抱他,简俏还是难免紧张。
期间,她低头查探幼崽白嫩的颈间,没发现那枚求来的平安符,脸色一变,不由追问道:“小阿简,你脖子上的平安符呢?”
阿简口中唔了唔,没说出个一二来,只仰着一张小脸,看着她傻笑,小声喊她:“俏,俏俏。”
又是“俏俏”,谢长辞平时是不教孩子识字吗?
简俏目露复杂。她盯了矮墩墩片刻,倒是没多想,反正只是个普通的貔貅平安符,只在心里暗忖:不如下次还是打一副长命锁的好。
为了照看阿简,简俏将自己的房间选在了隔壁。
自从来到这处府邸后,简俏总觉得哪里有说不上来的古怪,因此疑神疑鬼了好些日。直到七日的时间过了大半,才彻底放下了一颗心。
唯一让她感到困惑的是,说好要来找她的白川没了消息。担心煮熟的鸭子飞了,简俏发了条玉牌消息,向对方旁敲侧击。
直到第五日清晨才收到了一条简短的回信:“宗门出了点小意外。”
白川似乎真的遇到了棘手的事,忙得不可开交,连玉牌的信息也顾不上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忙。”见状,简俏也不好继续打扰,只随意回了条。
好在谢长辞没有不做人,府邸中留了不少负责洒扫的仆人,是以她过得还算舒坦。
唯一让魅魔感到失望的是,第五日入夜,谢长辞回来了。
男人还是那身死气沉沉的黑,衣襟前佩戴一朵白色的花。最初,简俏没看清那是什么,直到最近才反应过来——是用白布扎成的花。
黑纱佩白花,简俏如今看他,一时有些感慨。从前那张让她心旌摇曳的昳丽面孔已然不在,唯独剩下鬼气森森。
没有刻意看她,谢长辞抬眼,只微微一扫,一众仆人便识趣地退下。
二人的目光只短暂地交接了一瞬,在简俏不自然的表情中,谢长辞略微颔首,就移开了视线。
回内院的道路仅有一条,简俏打量着四下浓黑、扭曲的阴影,蓦地感到不安和压抑。今夜她只是想喝些水,没曾想就撞见了谢杀神回来的一幕。
她打听过,这些年来,但凡是将主意打到谢长辞头上的,除了剑宗,几乎无一生还。
这都不叫杀神,还能是什么?!!
想起从前的糟心事,简俏开始害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体质原因,她平素很少做梦,但这几日却噩梦连连,甚至连梦中内容也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她梦见自己被一柄剑穿了个透心凉,血顺着持剑人的指缝淌了一地,她咬紧下唇,挣扎着抬头,每次都不得直面对方的真实面容。
心里想着事,简俏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谢长辞走一步,她顿顿,也走一步。
就这样一路缀行着,察觉到后者猫猫祟祟的行径,黑衣青年倏地停下脚步。
然而,简俏却走了神,没意识到距离已然拉近。眼看着就要撞向那人宽阔的后背,她才如梦方醒。没等她瞪大眼睛,只见那道原本顿住的身影继续往前走去。
夜风很凉,简俏没了喝水的心思,进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门栓横起。
说到底,她还是有点怵他。
在焦躁的情绪中,魅魔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她睡得并不安稳。
和前几日相仿,今夜她再次被梦境攫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鼻端是潮湿的水汽,喉中有渴意泛起。梦境仿佛为她量身打造,感知到她的渴求,有什么黏湿的东西带着她想要的水凑至魅魔唇边。
在本能驱使下,简俏下意识张开嘴巴,吞咽水流。
随着水分补充,简俏移开唇瓣,避开“投喂”,然而这一举动似乎像是一个信号,很快,越来越多的“阴影”自暗处缠上她的身体,滑进她还未闭合的口中。
在她看不到的角落,触手们欢欣无比,迎接这场来之不易、紧密勾缠的机会。
若是简俏还醒着,她会直面一个事实:门栓根本挡不住真正试图侵入领地的非人存在。
屋内,灯烛已灭。
一片昏暗中,谢长辞坐在床前,神情如抽离般,垂首看着陷入梦魇中的少女。
片刻后,他微微俯身,长发如水中藻荇垂落在身下人颈间。
无声中,触足们颇为不满地撤离。
中途,谢长辞没有停,他静静躺下,伸手将沉睡中的魅魔揽入怀中。透过薄薄的布料,有源源不断的热力自后者身上渡了过来,暖洋洋一片。
内心的空荡被瞬间抚平,谢长辞喟叹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年来,那只在他心底一直叫嚣不停的恶兽终于安静。
同样,杀意也从未像这一刻般浓稠、深重。
第51章怎么会有人和小孩子抢东西
兴许是姿势过于不畅,本该陷入深眠的人在谢长辞怀里挣扎了起来,虽然最终都逃不过被镇压的结局。
男人敛着眉,静静看向怀中少女,不知在端详着什么。至于那股刚至顶峰的杀意,因她中途推拒的动作,瞬间消散不见。
一缕散发自魅魔腮边滑落,被他拾起,于指尖捻了捻。
静寂中,谢长辞罕见走了神。
见她眼底有青黑浮起,谢长辞便猜到她这几日睡得并不安稳。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摸上魅魔面颊,少顷后,手的主人得出结论,淡淡开口,“瘦了太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虽然猜到魅魔离开,必然有某种原因在,可当发现她过得并不好时,谢长辞却并未体会到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只是蹙眉,不知在思考什么,手中仍不忘攥着那捋柔顺的黑发。
同一时刻,简俏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被一条白色巨蟒绞缠,冰凉而粘腻的触感令她如鲠在喉。
像极了她幼年时喂过的那只。
然而和昔日看客的身份不同,在梦中,她是被肉食者捕猎的战利品。
兴许是噩梦过于逼真,她甚至在鼻端闻到了浓重的水腥气——白蟒涉江而来,带来了潮湿的水汽。
霎那间,潮涌般的窒息和恐惧将魅魔攫获,她张了张嘴巴,想要尖叫,却颇为绝望地发现,关键时刻喉咙像是被异物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实中,谢长辞将怀中人翻了个面,捏着对方的下巴印在柔软的唇上。许是太久没有亲密,只是一个简单的舔舐行为,就让他险些失了控。
睡熟的人当然无法回应,然而谢长辞却吻得动情。他面无表情地抚开唇线,一点点探了进去,另一只手抵住魅魔颈后,细致地抚摸至肩膀以上的部位。
少顷,令人眼红心跳的水声自唇间响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魅魔喘不过气,谢长辞这才抬起脸,眼尾带着餍足的薄红。撤离时,有透明的银丝一闪而过,黑衣剑修闭了闭眼,将鼻尖抵在魅魔面前,呼吸相闻,是往日都未有过的亲昵。
夜色已深,谢长辞没有再继续,只将人重新搂至怀中,沉沉睡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在癫狂可怖的梦境只持续了一晚。
第二天,简俏睁开眼,发现四周没有那条比房子还大的白蟒后,长舒了一口气。
或许是昨晚的梦太过骇人,她甚至下意识检查了一下周身,发现衣衫和入睡前一致,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对。
她如往日般离开寝居,走至前院准备叫阿简起床。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然而一路上简俏可疑地发现,仆人们似乎都在悄悄打量她的下半张脸。
她忽觉不自在:“怎么都在看我,我脸上难道有东西?”
头扎双髻的侍女犹豫地看了看她,小声提醒道:“您的嘴巴上有伤口。”
简俏大惊,想也没想便咬了咬下唇,舌尖果然尝到一股铁锈味。
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奇怪,什么时候受的伤。
她心下诧异,实在想不明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她在原地发起呆来,那名侍女垂着眼,俯身递上一盏茶,“娘子润润喉。”
道了声谢,简俏接过茶盏,却没有立即饮下。
她低头看向杯中清透的茶汤,后知后觉想起了一件事:昨夜自己似是口渴,但因为谢长辞突然回来,没有喝到水。
这样一想,事情就通了——定是夜里唇瓣干裂,这才出了血。
今日是第六日。
一想到即将履约完毕,简俏的一颗心当场飞到了窗外。
唯一不好的是,白川仍旧没有回信。心中不安,简俏想了想,决定寻个日子亲自去道宗查看。她不能允许这次出现任何意外,就算真的有意外,也得在她把人睡了之后。
收拾完毕后,她决定先看一眼矮墩墩,于是向隔壁迈步走去。因为幼崽往往缺眠,简俏早已习惯了晚三刻去叫醒阿简,然后亲眼看着他睁开懵懂的眸子。
出乎意料的是,今日扑了个空。
担心自己走后矮墩墩没办法和生母沟通,前几日她教阿简学了一些简单的魅魔语,正是“好为人师”的阶段,如今丢了学生,倒是有点没习惯。
诡异的是,原本随处可见的仆人此刻全都消失不见,她只好决定亲自去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在府邸不大,很快,她在后院看到了阿简小小的身影。正打算出声喊人,却发现谢长辞也在,简俏皱眉噤了声。
不开口时,父子二人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简俏忽地顿住脚步,想要打道回府。
然而阿简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中满是惊喜。他转身,露出手中长达二尺的木剑。
“俏俏!”稚嫩的嗓音响起。
矮墩墩扔下小剑,挥舞手臂。
简俏只能硬着头皮走近,在他身前半蹲下,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微微笑道:“今日怎地醒的这般早?”
她说话时,连眼风也不曾给站在不远处的黑衣剑修。
阿简呆呆地看着,他启蒙太晚,会说的话不多,此时见她笑了,一时发不出声音,只羞涩地将脑袋轻轻靠在魅魔怀中。
简俏倒是没看出来魅魔幼崽的撒娇企图,但不妨碍她对同族小辈的喜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冷风拂过,她想也没想便搂住阿简柔软的小身子,一把抱起。
“饿了没,带你吃点东西。”
魅魔虽以情绪碎片为食,但偶尔也可以进食一些人的菜品。这个时间点,厨房往往备好了杏仁酪。
见她抱起孩子阿简就要走,被刻意忽略的谢长辞终于开口:“阿简。”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
没来由的,简俏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到这句话后,原本安静的矮墩墩扭动起身子,似乎想要从她怀里跳下来。
担心阿简受伤,即使再不情愿,简俏也只能老老实实把人放了。
阿简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唇,即使面露不舍,很快又一脸坚定地捡起地上的木剑,一板一眼地继续先前的动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简俏没吭声。
她是看出来了,谢长辞这是在逼自己的幼子练剑。
那剑几乎和阿简一样高,挥舞起来十分不便。
再加上谢长辞十分严厉,很快,矮墩墩的手肿了起来,大眼睛中有泪水在打转,将落不落,甚是可怜。
看到这,简俏终于还是没忍住,想将人带离。
倏忽间,一只手臂挡在她面前,那人眉目冷冽,抬眼看她,淡淡道:“带他走之前,最好先问问他愿不愿意。”
简俏难得被他噎住,果真去问阿简。
出乎意料的是,阿简对她摇了摇头,竟不愿同她离去。
居然被谢长辞说中了……
简俏心里不服,拧眉看他。
晨雾漫漫,她只待了片刻,便觉得湿冷不适,再观谢长辞,黑衣剑修不知提前到了多久,肩膀的位置已被深深打湿。
正当简俏打算收回视线时,却在男人腰侧捕捉到一抹熟悉的红,像极了她送给阿简的平安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衣衫拂动间,其上一只憨态可掬的貔貅依稀可见。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划过脑海。
简俏越看越心惊,“不要告诉我,那是我给阿简的东西。”
被她的话吸引,谢长辞抬眼看来,他眼底深黯,如暗流深涌。
对视的一刹那,简俏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兜头罩住,然而,下一刻又恢复正常。
在她怔然时,谢长辞俯身贴近,修长的指尖拎起某物:“你是指这个吗?”
答案不言而喻。
简俏微微张大眼睛。
怎么会有人和小孩子抢东西?!!
第52章亲了他,也要亲我
“你……”
她张了张嘴巴,面对他再自然不过的神情,一时忘了后面要说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忽然在某一刻终于觉察到不对。至于哪里不对劲她说不上来,硬要说的话,是面前人给她的感觉变了。
她从前没想到这一点,细细回想的话,他的变化不可谓之不大。明明是同一张脸,可从衣着到神态、由内到外,最初那个如同孩童般一问三不知的谢长辞似乎像是朝露般消失了。
而最直观的改变是:他抛却了贯穿的白衣,换上了玄色深袍。
就像是——芯子里换了个人。
所以她这几日到底在与什么东西做交易?
当怀疑露出水面时,水下的疑虑只会如露出一角的冰山,越积越重。
罢了,一个平安符而已。
简俏忽地一凛,连潜意识也在为她规避未知的危险。她闭上嘴巴,退后几步,不准备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然而告辞的话还未说出口,简俏就怔忪着撞入一双沉静的黑眸中。
一身黑衣的剑修此刻正静静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判断出什么不同来。
不开口说话时的谢长辞总能让简俏联想起昔日的他,但她清楚地知晓,在自己刚好不在的这五年,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改变。因此她无法确定,从前那些连傻子都骗不过的调情手段是否还会生效。
唯一算得上松了一口气的是:此刻,他们之间正处在一个奇妙的平衡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管谢长辞是不是在说谎,只要她不戳破,或许局面不会有她想象的那般可怕。
毕竟,她总把事情往最坏的情况设想,然而现实却未必会这样发展。
正如谢长辞要求的“七日之约”,或许的确是出自一名父亲对孩子的拳拳爱子之心。她能做的,只是度过即将结束的七日。
就这样,电光石火间念头在她脑海中急转,最终定格。
看也不看男人手中的平安符,魅魔礼节性点了点头,就要抽身离去。
“你不要它了吗?”
黑衣剑修似乎察觉出什么,手心仍保持摊开的姿势,碧色的眸子眯起。那只用来握剑的右手覆着薄薄的一层茧,红白相映下,莫名有些触目惊心。
这一刻,简俏难得有一丝失神。虽然他表面上说的是平安符,然而却令她莫名生出一种对方在意有所指的错觉。
见她不答话,同一时刻,谢长辞提步往她所在的位置走来,将将挡住回返的路。
他身形高大而挺拔,只是简简单单地站着,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立在那。
他突然的靠近令简俏心生警惕与抵触,面上却不着痕迹,顿了片刻,目光漂移地看向脚下:“兴许是我看错了,这不是我送阿简的那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留了个心眼,这话算是给双方都提供了台阶。她在暗示他:自己不准备深究,你退一步我退一步,咱们皆大欢喜。
然而,谢长辞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打破了简俏努力维持的“面子工程”。
“没看错。”在魅魔惊诧的表情中,对方如是说道,嗓音清凌凌,“这的确是阿简的。”
所以……他这是在承认自己抢了孩子的东西?
对上她错愕的双眼,谢长辞神态自若,“我只是替他保管。”
他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径令简俏一时没缓过来。但很快,随着理智慢慢回笼,她逐渐收起面上的困惑,轻轻哦了一声。
“这样啊。”口上说着,简俏预备往另一条路走去。
结果又一次被堵了路。
魅魔顿住脚步,脸上的惊疑化作愤怒,气愤地与对方对视:“你……”她仰头望着他,脸颊微鼓,被气得有些发红。
见她轻易被自己调动情绪,谢长辞的心情倒是很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不说话,简俏又恨又恼,想也不想,下意识便伸出手将那挡住自己的恼人身影狠狠一推。
未曾想,她只是一伸手,下一刻就看到青年唇侧有血溢出。
简俏:“……”
她没下重手啊。
简俏微微睁大了眼,心里又惊又疑。
更不妙的是,似乎他们这边动静过大,原本正安静练剑的小家伙也注意到了,站在原地,正一脸纠结,没想好要不要过来。
简俏脸白了一瞬,难得心虚。
当着孩子的面把人家爹给伤到了,多少有点不地道。
可按理来说,就算她使了吃奶的劲,谢长辞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
简直、简直就像是受了重伤还未痊愈似的柔弱凡人……
想起对方从前的确说过受伤,魅魔心里越发没底。又见阿简频频往此处看,她面色难得讪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之后,让简俏松了一口气的是,谢长辞目光淡淡地扫过,便成功止住了阿简的念头。
可兴许是刚刚呕了血,男人面色难掩苍白,只低垂着眉眼,怔怔捂住胸口。
见此,魅魔心里本就不多的良心终于冒了头。
“……你还好吗?”她凑近,犹豫间将人扶住。
简俏的本意是给对方借力,谁知谢长辞却在轻轻应了一声之后,便理所应当地将大半的身躯倚在她肩肘。呵斥还未出口,她下意识回头,见他满头冷汗,只好收起怒意,憋着气将人带往前院。
搀了这人多久,她就喘了多久。作为恶魔中的脆皮,简俏从未考虑过将来有一日还会有“负重”的体验。
好在府邸不大,最终还是把眼前比她还脆的谢长辞送到了对方的寝居。
而在来的路上,简俏想了又想,还是认定今日之事对她而言,其实算是好消息。早前,她疑虑深重,总以为这人在挖坑设计自己,可如今见了谢长辞难得弱小狼狈的模样,心里的不安尽数被打消,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她恶意地想着:要是这时,她在外面故意放出他深受重伤的消息,谢长辞的那些死敌会不会直接登门,将他吞了?
可惜的是,幻想终究是幻想。她日后定会离去,若是谢长辞今日死在这里,阿简就无人照顾了。
念及此,简俏幽幽叹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屋内漆黑一片,她却没好心到把灯点上。
将人安顿好,简俏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谢长辞并未像合格的病人那般阖眼修养,发觉她略带同情和快意的目光,床上的青年眉目微敛。
借着门外微光,如今倒像是清净峰众人口中的那尊“玉佛”了。
魅魔不知自己幸灾乐祸的小表情已被对方全数收入眼中,按理来说,她应该快些离去,可今日莫名存了点稀薄的恶意。
“旧伤发作?”她哼了一声,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压也压不住。
谢长辞没有立刻回话。
他只是垂首,静静回想这一路这只魅魔的反应。
忽然奇异地得出一个结论:她怕他,甚至恨不得他去死。
昔日伪装的关切神情已然不在,余下只剩对他的试探和警惕。
见他沉默,简俏有些尴尬,正欲开口告辞时,没成想却得到了上一个问题的答复。
“只是小伤,很快会好。”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真可谓惜字如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下意识眯了眯眼,越来越觉得眼前的剑修除去武力后的无害模样,好似人类话本中的“睡美人”——虽然性别对不上,人也醒着,自始至终都未陷入沉睡。
但天马行空的联想,忽然打散了她心底的郁气,简俏愈发感到轻松,转身离去时就连语气也轻快起来:“那你好好休息。”
谢长辞阖眼,没开口。少顷后,男人睁开碧色的眸,看向某处。
室内昏暗一片,那人直到离开也未点烛火。
竟是一点心思都不愿费。
傍晚,离恨山来了访客。
仆人们聚在一处,正欲出声阻拦,却听那人朗声道:
“快去禀告你家主人,师弟来看他了。”
说话之人凤眼狭长,言语中令人如沐春风。得了信的男仆不疑有他,当即应声前去通知。
谢西楼遥遥望着面前秀致玲珑的府邸,在他的认知中,那人往日的居处极为随便,不是山洞便是茅草屋,如今倒是稀奇,但到底碍于他人也在,那股诧异没有被他表现在脸上。
许是主人点了头,大门很快朝他敞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西楼并未客气,他微微一笑,女婢们便羞涩低下头来,纷纷主动要为其带路。
“劳烦了。”他随意挑选了一位靠左手边的双髻小姑娘,施施然被引进院落中。
谢西楼今日是悄悄来的,没有惊动元老院那帮人。
他心里存着事,在人前面上却不显,直到见到卧在榻上的颀长身影才沉了神色。
“师兄。”哪怕到现在,谢西楼都没有改掉往日的口癖。显然,在他心里,是承认谢长辞这位“师兄”的。
然而,形势所迫下,他们在人前保持对立,私下里,谢西楼却不愿同彼此刀剑相向。
和他相比,谢长辞的反应略显疏离,冷淡抬眼,“何事?”
提起正事,谢西楼下颌绷紧,“师兄前几日可曾去过无际洲?”
无际洲,乃天人相隔、万物寂灭的死地,那里除了凶恶的海兽,没有任何弱小的生灵,再加上罅隙横生,海水倒灌,几乎是人妖魔都谈及色变的禁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而谢长辞与它的“先天联系”同样不能磨灭:他是它的制造者。换句话来说,无际洲是在他剑下诞生的,和其余六洲以天堑相隔。
本来这样能一直相安无事到万万年之后,然而不久前,某几次的动荡被剑宗感知,猜测到某种可能,众人面色严肃,商讨着若是人为,该如何抹除。
他们都没将此事联想到谢长辞身上,只有谢西楼心思敏捷,怕有大事发生,是以他顾不上门中事务,急急赶来。
谈到正事时,这位被万千称赞的年轻掌门阴沉了脸色。
谢长辞抬眼看他,没有否认。
虽然早就有了预料,可亲眼见到时,谢西楼仍被吓得失色,冷声喝道:“你疯了!”
见榻上之人不欲开口解释,谢西楼下颌微微抽动,眸中怒意难掩:“她不在了,所以你就想让大家一起死吗?”
来的路上,谢西楼就告诉过自己,这一趟最好不好提及某个禁忌的存在,可即便这样,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不知想到了什么,让这位身高八尺有余的男人眼眶微热,难以自持,“别忘了你还有阿简,若是连阿简也没了,”谢西楼顿了顿,少顷后才冷声强调,“即便他日泉下相逢,她也不会原谅你。”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魅魔幼崽存在的人,谢西楼试图将阿简搬出,想要令面前人断了那危险的念头。
无际洲是云沧地脉最动荡之地。只有强行注入源源不断的能量,才会招致令其余各洲都能觉察出的震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人。
全程,榻上的男子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唯有在前者提及“泉下相逢”时,蹙了蹙眉。
他没有反驳,是因为都被对方猜中了。
“那天”过后,谢长辞便发觉昔日的反噬卷土重来。
在她走后,他过得浑浑噩噩,干脆放任了反噬,经常如行尸走肉般,半梦半醒。
阿简三个月大时,
他看着它,在这一刻想的却是:
带着孩子就这样死了也不错。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他抓住了在藏书馆帮她逃走的同伙。那只魔嘴巴很硬,但谢长辞真正想要得知某件事时,再难也会达成。
后来他毫不犹豫地搜了对方的魂。
也是这一日,他才知道,原来简俏和她的“同伴”都来自一个叫深渊的地方,二人皆隶属恶魔种下的“魅魔”一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名男魅魔嘴巴很紧,仅仅是获取这些信息,谢长辞就颇为花费了一番精力,至于更多,便再也没有了。
而唯一连系二人的,只有谢长辞腹中还未成形的孩子。意识到能通过血脉找到那只欺骗自己的魅魔,他终于从时刻不歇的错乱呓语中清醒。
怀着某种期待,谢长辞诞下阿简,他抱着孩子时,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感情。
在无数个夜晚,怪物怀着怨恨想要质问某人——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然而,可笑的是,他没有梦可做。
第五年,谢长辞去了无际洲。
将己身大半的力量注入罅隙,感知着力量流失,那一刻他从未如此清醒过。
谢长辞能感受到,离开昆仑后,世界意志更加不掩饰对他这具肉身的贪婪渴求。
谢长辞并不排斥,前提是对方能满足自己的某项请求。
后来,他祭了半身血肉,天道却未履行约定,将他要的那只魅魔带来。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一起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耳侧的声音将谢长辞的思绪重新唤回。
听到来人口中不住的“疯子”,他没有解释,只是在对方因口渴住嘴时,才淡淡开口:“不会再有了。”
“噗——”
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的青年被惊得呆住,凤眼圆睁:“你说什么?”
谢长辞阖眼,眉目平和:“已经停了。”
谢西楼放下手中杯盏,难以置信:“什么已经停了,师兄你再说一遍?!!”
他只是高声呼喝了一会儿,便引来了一群人。
谢长辞难得没了耐心,挥袖唤人。前几日,他亲临无际洲,将皲裂的罅隙口封印,确保以后很难被从外界破开。
原因简单到可笑——那只魅魔回来了,并且好生生地在他面前活着。
就这样,灭世的冲动在某一瞬悉数消解。
很快,谢西楼被强行请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到周遭全部安静下来后,榻上的人这才沉沉睡了过去。
在府邸待的倒数第二夜,简俏搬来重物,将寝居的木门死死堵住。
她还没忘记,今晨醒来时全身如同被重物碾压的感受。
所谓疑心生暗鬼,哪怕起不到作用,简俏还是决定做些什么,最起码能心安。
确保外力推不开后,她这才缓缓爬上榻,放心地钻进被子里。兴许是心理上起了作用,简俏很快坠入深眠。
她极少做梦,奇怪的是,这一次仍被梦境卷入。
熟悉的潮湿气息,伴随着水声。简俏“看到”,自己在梦里停住脚步。
梦中的她被迫大睁双目,看向某处。在一片幽深的水域中,有一道巨大的阴影盘旋在海水深处。浓重的气味扑鼻而来,明明全身都在叫嚣着移开视线,可她只能僵着脖子死死地凝视那道深渊巨影。
极端强烈的恐惧瞬间将魅魔攫获、吞噬。
眼角流出泪水,庞大的怪物似乎在警告她:不可直视!不可逼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理智全数消失,魅魔脑中只剩下唯一一道意识:
云沧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怪物?
昔日,简俏曾观摩过上下三洲的地图,记忆里似乎并不存在如此硕大的空间来容纳梦中怪物。
如果说不是海域呢?
陆地下更不可能。
真的没有吗?
即便理智告诉她不要再深想下去,然而简俏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无法遏制思考。
最终,一个骇然的答案浮上水面:是有的,陆地下是有的。
——在剑宗后山。
如果被挖空,似乎刚好容纳得下。
……
但后续梦境的内容偏离了她的预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似乎有个冰凉的身体紧紧缠住她的四肢,令她动弹不得。梦中的海水悉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充盈整个空间的浓稠白雾。
现实中,男人高大的身影覆在少女上方。
昨夜的简单接触对他而言,根本没有解渴。谢长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仍深陷梦魇的人,下一刻,他侧过脸掐住怀中人的下巴,目标明确地印在唇上,顶开唇齿,轻轻舔吻。
很快,像是不满足似的,趁着呼吸交换的间隙,他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对方的眉心,紧接着轻轻咬着怀中人的耳朵。
简俏在梦中感到呼吸不畅,四面八方的雾蜂拥而来,堵住了她的口鼻。
她仰着头,急促呼吸着。
谢长辞额上生出薄汗,他低头亲在少女腮边,今夜的他化作耐心十足的捕猎者,不动声色地将后者逼入绝境。
忽略掉仍在睡梦中的女方,二人像极了一对陷入热恋的完美情人。
他耐心十足地引导她,试图将白日里所有的不快燃尽,然后抛至九霄云外。
绷紧的弦终于断掉,脑海中有极致的烟花炸起。魅魔说不出话,亦或是出口的片段不成音律。无边的快乐席卷而来,浪潮高涌,她像是即将被溺死的陆地生物。
本来,在谢长辞的预想中,她不会也不该中途醒来。
然而,在某一道浪潮中,简俏睁开了眼。她甚至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呆了一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一刻,一只大手将她额前汗湿的发拨开,紧接着一张俊俏的脸凑到她面前。
以为还是梦境,魅魔顺着本能,偏头吻住男人的唇。
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人却视这枚吻为洪水猛兽,下意识避了开来,可还是被亲到了嘴角。
崔韶用平生最大的定力抵御身体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完全不敢往某处看,唯一能做的是,将面前的那张布满红晕的脸拨开,冷声道:“简俏,醒醒!”
在他的摇晃下,魅魔迟缓的思维开始运行。
“你听我说,”男人面目整肃,厉声道:“现在就走,带着阿简走,回你的地方!快!”
“不是还有一天吗……”大脑一片混乱,简俏下意识接话。
看清眼前的状况后,她目露呆滞,他们竟然……
崔韶抿唇,转头看向窗外:“……已经够了,你快离开。”
“你是谁?”她忽地出声。
崔韶怔住,面上挣扎之色频频浮现,“我是……”他最终还是没说剩下的半句话。
只因下一刻,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接管了控制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魅魔惊讶、疑惑的目光中,谢长辞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亲了他,也要亲我,这才公平。”
第53章春梦?
“等等……唔”
她话还没说话,就被他掐着下巴再次吻住了。
男人覆身过来时,除了从前屡屡勾她的异香,她还闻到一股清苦的气味。没等她细想,腰间一紧,整只魔便以一种极为糟糕的姿势被谢长辞禁锢。
潮湿的气息越发浓厚,简俏只能被迫睁眼看向对方凑得极近的脸。
察觉到她挣扎的力道减轻,谢长辞同样放缓了啃噬力度,转为更轻些的舔吻。期间,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原先空闲的右手,此刻正死死攥着魅魔纤细到仿佛一折即断的后颈,力道大得惊人,令后者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悚然的窒息感。
四肢被束缚的憋屈和嘴上的濡湿,无一不在提醒简俏,她此刻正在遭遇一场单方向的侵占。
恶心感泛起,同一时刻,魅魔胃里翻江倒海。
她感知不到身体的力量,只得恨恨地咬在对方肩上,顺带着将指甲掐进他后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推拒的力量在男人看来不值一提,谢长辞看也不看,便将她的手反剪到背后。
“放开我。”嘴巴终得自由时,简俏哑着嗓子开口。
直到这一刻,她仍处于极度震惊的状态。她甚至没搞清现状。她不懂,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前后为何像是变了个人。
让简俏更无法理解的是,本该养伤的谢长辞此刻为何会在她的床上。
可她生人勿进的态度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谢长辞就像是没有听到的,俯身咬住少女的一截指尖,使其染上晶莹的水色,少顷后才缓缓吐出。
面对她的反抗,他皱眉给出了答复:“方才那次是我吻你,你还没吻我。”
说完,谢长辞果真凑近,那双冷淡的眸子微微开阖,盯着下方的魅魔看。
简俏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像被一道雷劈了似的。
她多希望现在来个人把她敲醒,然后告诉她这一切只是一场乱七八糟的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没等到想象中的答复,谢长辞微微垂下眼帘。
“你能退出去吗?”见他终于冷静下来,简俏哑着嗓子,难堪地偏头。
在极短的时间内,事情接连发生,待她意识到二人糟糕的姿势时,无论是该发生的,还是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闻言,黑衣剑修面露不解,皱起好看的眉头,“你还没到,为什么要退出去?”说完,他俯身贴近,将脸轻轻埋在身下人颈窝间,餍足地轻喘,随后直勾勾地望向她,最终定格在鲜红的两瓣唇上。
在她面前,他的渴望,一览无余。
谢长辞说话时,细长的睫挑起,眼底的绿像是流动的翡翠色泽。
简俏无暇欣赏美色,倒是被气了个倒仰,冷冷看着来人:“我不愿意!这个理由够不够?”说完,她手下越发用力,狠狠推了推男人。
那人如预想中被她轻易推至一侧,然而还没等魅魔窃喜,天旋地转间她被一把扯至他面前。紧接着唇上一痛,很快,简俏闻见淡淡的腥甜气味。
她的嘴被咬破了。
“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和,简俏被气得差点背过气,“你是狗吗!”
谢长辞顿了顿,停下动作,说:“不是。”
此刻他语气越是平静,简俏的怒气就越发难以遏制。
她胸膛起伏不定,“够了,我们的约定就此中止。”与此同时,她打定主意,日后再也不要同这家伙做任何交易。
魅魔们无论男女,都在床事上很是开放,唯独有个不算苛刻的前提条件——双方必须你情我愿。
今日这般发展,对简俏来说算得上奇耻大辱,她从前就最恨那些旧情人牵扯不断的逸闻,如今轮到自己时,更是怒不可遏。想到自己将来的难堪遭遇,魅魔眼圈一红,心里愈发窝火。
再也忍受不了羞辱,简俏扬起手,朝剑修昳丽的面上甩了一记耳光。
“我最后再说一次,放开我。”一字一句,她说得很慢。
耳光声清脆,谢长辞被打偏了头,脸上很快红了一片。
他神色怔忪,片刻后才想起回首看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话时,简俏敛着眉,细长的睫在眼睑处投出阴影,被本人咬破的嘴唇却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事实。
谢长辞蹙眉,很快伸手将她紧闭的唇齿掰开。
简俏猛地一偏头,却依旧没躲掉,只能眸光恨恨道:“听到没?”
谢长辞转头看她一眼:“不放。”
简俏再次气结:“你……”
随着时间的流逝,男人面上的指印逐渐扩散开来。
那一巴掌扇出时,简俏只觉快意,但冷静下来后,瞬间生出悔意。
她无法保证对方不会因此恼怒,局势对她并不友好,按理说,比起当面顶撞,更稳妥些的办法是先麻痹对方,然后再寻机逃走。
在复盘中品出不对,简俏暗暗叫苦。可到底是她亲自做过的事,好似一盆已经泼出去的水,如今再谈后悔,也是无用。
她定了定神,没吭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榻上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二人清浅的呼吸声。
夜风吹动小窗,简俏冷得发颤,被某人一把扯进怀里。很快,如暖炉般的热意将她包裹。
这是她没想到的。
无声中,她脑中思绪万千,彻彻底底乱成浆糊。
下意识地,简俏仰起头,想要觑他一眼,却只看到了青年冷硬的下颌。
似乎察觉有人在看自己,谢长辞也低下头,迅速捕捉到她的目光,“冷?”
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简俏刚要摇摇头,就被重新压在了身下。
忽然翻转的动作激得魅魔脑中空白一片,快感像是开了闸的水阀。
过程中,谢长辞仍是紧紧盯着魅魔的面部表情,想要以此观察出什么。
烟花一簇又一簇炸起,简俏闭着眼,连思考的能力也被剥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殊途同归。
就这样,身体热了起来。
还不够。
谢长辞仍觉不满足。
担心对方醒来之后会像往日一样抛下自己,青年垂下浓绀的睫,下一刻与身下少女额头相抵。
阵阵白光中,除了快感,剩下的还是快感。
一瞬间,简俏仿佛被扯进了另一方世界。眼前的一切比起梦里的深海还要逼真,她甚至看得清水下怪物如水藻般数不清的触足。然而,随着耳侧无序的呓语响起,某些记忆在呈雪花状*消弭。
再醒来时,已然是天光大亮。
迷茫的瞳仁微微颤动,简俏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回望四周。
屋内的布置和昨日并无不同,被她刻意洒在地上的白色粉末也齐齐整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脚印!
她抿了抿唇,没有一丝犹豫,将身上的所有布料扯下,当发现没有暧昧红痕时,一颗心这才狠狠放进了肚子里。
回想自己做春梦一事,魅魔大为震撼,震惊的同时罕见生出羞愧。
成年后的这段时间,为了任务她似乎忽略了自己太多。
看来是时候找个异性,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了。
念及此,简俏微微蹙了蹙眉头。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思念远在道宗的白川。
第54章“要去哪”
唯一令她感到奇怪的是,虽然并未在身上发现任何暧昧痕迹,可那股被重物碾过的触感却真实无比。
一时半刻想不通的事,简俏不欲深思,很快被她暂时抛在脑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如往常般,简俏迈步朝前厅走去,她要监督阿简把厨房备好的那碗杏仁酪吃掉。但让她颇感意外的是,在离前厅仅有遥遥数步时,一道消瘦背影映入眼帘。
似是被脚步声惊扰,黑衣青年缓缓转过身,在魅魔心惊肉跳的神色中微微颔首,姿态疏离。
见谢长辞只看了她一眼就转了回去,简俏暗暗松了口气。
待她头脑冷静下来,这才注意到那人对面矮凳上坐着的小小身影。
昨日她的记忆出现了断层,只隐隐记得,自己将谢长辞送回后,似乎就回屋早早就了寝。
平安符的事令她不安,是以简俏仍保持着站在原地的姿势。令她错愕的是,谢长辞今日竟还在,可转念想起他身负重伤,又觉得对方留在府邸勉强可以理解。
正当简俏踟蹰万千时,阿简“啊”了出声,脸上红彤彤一片,见到是她,脸上像是很高兴,似乎又很羞涩。
见矮墩墩拍了拍身侧专门为她留的高凳,拘谨而期待地望了过来,简俏心里哑然。明明只陪他吃了几日的早饭,竟被一个孩子惦记上了。
简俏没再拒绝,自然而然地坐在小家伙身侧,从始至终都未抬头看向二人正前方的谢长辞。
兴许是熟悉的人来了,魅魔幼崽进食的速度也慢了起来。
简俏一边小心警惕着矮墩墩被杏仁酪呛到的可能,一边意兴阑珊地搅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却是食不下咽。
直到阿简食完,她才收起了“如临大敌”的样子,准备起身离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已然发汗,以致湿滑一片。
令简俏始料不及的是,她抬起头,不经意间瞥见对面的谢长辞也起了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顿时头皮发麻。
在她难掩意外的神情中,那人缓缓走近,精致无暇的样貌如最初见面那般,冷淡、矜傲。很快,谢长辞在距她一臂外的位置站定。
“给你。”他淡淡开口,指尖捻起一物置于魅魔面前。
是一枚红彤彤的平安符,上面的图样绣的是象征着吉祥的貔貅。
从简俏的视角望过去,视线将将与对方襟前佩戴的白花平齐,他竟还戴着。
简俏愣了愣。
见她没有立刻接过,黑衣剑修微微皱眉,嗓音清凌凌,“转交给阿简。”
简俏这一次听明白了,她摇摇脑袋,不再多想,而是将眼前簇新的小物件攥进手心。
待她收下,谢长辞盯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带着阿简去了后院。
至此,简俏的一颗防备心渐消。
她想,自己约莫猜到了谢长辞的本意。
恐怕这人早就猜到了什么,所以这七日,明面上是照看阿简,实则是默认让她教后者一些还未来得及了解的种群常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是猜到她教的差不多,他才恢复了正常疏离冷淡的姿态。
从前,她总以为谢长辞身为父亲并不负责,如今看来,竟像是错了。他应该很关心孩子,不然不会煞费苦心地打断她和白川的约会。
脑中的念头过了一个又一个,简俏很快想到某个从前从未考虑过的问题。
——矮墩墩的那位生母,是否同样来自异界?
瞳孔皱缩间,简俏心道不好。如果对方与她目的相同,至今却没将阿简带走,不论怎样看,处处都极为不合理。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在那只魅魔施行计划前,就被谢长辞发现了,至于被他发现的下场……
简俏不敢深想。
看着仍未从视野中消失的一大一小,简俏心头一凛。如果真如她所料,恐怕谢长辞不会允许,那只魅魔的下场恐怕……
想起初见时谢长辞杀人不眨眼的模样,简俏不由得心头瑟缩了一下。
这也就解释了阿简为何平白饿了数年——怕不是能传授他种群天赋知识的人早早便死了,匆忙间什么也没留下。
心下骇然,电光石火间,简俏倏地想到这次归来时在榕树下见到的一幕。谢长辞曾为她立过碑,像这种碑恐怕在某个空坟前还有一处,是为阿简生母而立。
怪不得他曾说过自己只有一位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有自知之明,自己同谢长辞礼未成,最多只称得上未婚夫妻,恐怕阿简的生母才是真正被他承认的。
毕竟,“亡妻”也算妻。
奈何这不是个能逗人发笑的冷笑话,随着越往深处想,简俏眉头皱的越发不安。
或许是兔死狐悲,她这一刻忽然为那只从未谋面的同族感到可悲。
简俏抿了抿唇,再也坐不住。
她做决断时一向果决分明,很快,在“现在离开”还是“明日再走”之间选择了前者。好在她无需拾掇行李,两手空空也能即刻离去。
唯一让她有想到的是,在双脚即将穿过朱门时,有夺目的金光骤然亮起,如同一个薄而坚韧的罩子,将整座府邸笼罩。
注意到动静,很快有门卫急急赶来,在简俏若有所思的表情中欠身道歉。
“是尊上许久前布下的,不知为何被触发了。”二人小心觑着少女的面色,慢吞吞道,“想来明早便消了。”
简俏“哦”了一声,轻声道:“真没法子吗?我今日正巧有些闷,想着随意走走。”说着,她垂下细密的睫,于薄薄的眼睑处投下阴影,看上去的确像是被扰了兴致。
观她神色落寞,高一些的门卫正欲说些什么,被另一人狠狠扯住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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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俏眯了眯眼,只得恨恨退回居处。
她方才试了试,这金光罩古怪,她出不得,也不知谢长辞为了防什么。
因为存了心事,她晚间神情恍惚,直到隔壁有了动静,才想起交还平安符的事情。
见到阿简,平日里她总会想着法将族群知识融入,讲一些睡前故事,今晚却兴致缺缺,只随口说了两则便回了房。剩下床上的魅魔幼崽茫茫然睁着眼睛,失望地看着门口。
简俏直到后半夜才入睡。
梦里,深水处有不知名的活物涌动着,很快,这些冰冷粘腻的东西终于露出“水面”。它们顺着床柱,带着欢欣与渴求,不动声色地自仍在熟睡的少女脚腕钻入,在腰间与小臂等处缠了一圈又一圈。
似乎有道冷静的命令响在耳畔,无意识间,魅魔顺从地张嘴,伸出一截鲜红的舌。
谢长辞俯身看着这一幕,碧色的竖瞳颤了颤,几乎在第一时间,他想也不想,便低头衔住并捕获了这抹难以拒绝的邀约。
舌尖湿软,他吻得动情,不吝于在她耳侧轻喘。
这一夜,眼皮重若千钧,简俏直到最后也没能睁开眼,因喉间干渴,被迫吞咽自唇侧渡来的水,一次又一次地被黑衣剑修握住脚踝,最终拖回身下。
翌日,如往常许多的日子那般,简俏浑身乏力,起身时越发觉得头脑昏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粗略裹上衣衫,直奔前门。途径前厅时,却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拦下。
“要去哪里?”那人问。
“七日已到,我该走了。”说着,她脚步一个不稳。
那人伸出手,欲扶,却被她躲开。
简俏晃了晃脑袋,潜意识在暗示她,今日到了离开的时间。
可下一刻,声音自头顶上方响起,“今天是第五日,你要往哪走?”
第五天?不可能!
简俏想下意识反驳,却说不出理由,只因她的理智在告诉她:
对方没撒谎,今天的确是第五天。
——正是谢长辞归来养伤那日。
第55章“娘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这样吗……”她喃喃道,脸上有恍惚之色闪过。
不对!
简俏蓦地感到心慌。
“阿简在哪,我要见他。”说这话时,魅魔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的颈。她今晨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眼下带着青黑,明显是缺眠的症状。
至于被他提到的矮墩墩,这些时日被她拿杏仁酪诱得已经能说几句简单的话,所以,简俏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他。
——至少孩子不会撒谎,她想确认自己的记忆是否可信。
谢长辞无声看着这一幕,长目淡淡,一时之间没有接话。
她不信他,或者说,比起他,她宁愿相信一个只有几岁的稚童。
许是太久没有得到答复,简俏略带疑惑地抬起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睁着,刚好望进谢长辞眼底。
“这样也不行吗。”简俏暗暗观察着他面色,想以此看出些什么。
但让她失望的是,谢长辞那双无机质的眼睛此刻深黑一片,似有幽火灼灼。可除此以外更多的,却是看不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向来不喜那些喜怒不辨的人,她瞧不出他的情绪,也就揣度不到对方在想什么,无法确定是不是要害她。
又过了半晌,察觉到她心里的不安,谢长辞半垂着眼睫,问她:“需要我带路吗?”
这是“可以”的意思吧?
简俏目光犹疑,到底没拒绝,于是轻轻点头,跟在他身后,落后数个身位。二人一前一后迈步走着,穿过一丛艳丽的海棠,最终停在一处。
看清停在何处后,魅魔眼前一凛。
谢长辞居然把她带到了他本人的房间。
似乎能猜到她的疑惑,黑衣剑修淡淡开口:“不进去吗?”
还以为能听到解释,简俏微微张大双眼,匆忙道:“我去看看他。”
跨过门槛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药味,她心觉不妙,只一抬眼,果真看到了床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阿简?”她轻轻喊他。
而床上的娃娃仿佛睡得极沉,纤长细密的睫毛安静覆在眼睑,没有应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微微皱起眉。
她看得出矮墩墩怕是生了场急病,此刻并不是询问的时机,是以为阿简掖了掖被角,便转而走向寝居外,于山水屏风前站定。
“什么时候的事?”话刚说出口,简俏就顿了顿,补充道,“看过大夫了吗?”
观她面上关切不似作假,谢长辞冷静道:“今晨发了热症,大夫刚刚离去。”
简俏却对他的回答不满意,她能看出对方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似乎矮墩墩这场突如其来的热症对他而言,已经不算新鲜。
“不算新鲜”,那就说明从前得过,兴许不是一次两次。
昨日还精力十足的娃娃,此刻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一时间她也没了查证的心思。
“阿简到底染了什么病?”想起自己日后终究要离去,简俏没忍住发问。
按理说,深渊环境恶劣,是以在此生存的恶魔血脉极为霸道,就算阿简只继承了半数,也不应该轻易患上人类才有的热症,如今他的症状更像是染上了其他古怪的东西。
简俏从来不信鬼神,在她的家乡,的确有所谓的“神明”,祂们的力量以及神格的形成都源自信仰之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云沧这边似乎格外不同,无论人妖魔,求的是“飞升”,然而据记载,天门已断,上一个飞升的已在万年前。
会不会是谢长辞的仇家寻了上来,然后搞了些见不得光的隐私手段?
她敛眉思索,一张小脸隐隐皱成了万分纠结的模样。
见她满脸凝重,倒是唤起了谢长辞几分惊诧,他缓缓抬眼,“一些自小带的小毛病罢了。”
那年,他急着寻人,想也不想便提前催生了腹中的孩子。孩子也是他亲手剖的,小小的翅膀紧贴在肩胛处,长得倒是很像她,然而却比想象中难带。
一开始,没嗅到母亲的气味,它整夜哭嚎,他没有任何哄孩子的经验,难得手足无措。那些年,谢长辞只得一边将它单手抱着,一边寻人。
直到过了数年,总是沉默的崔韶终于出声,“孩子到底大了,该有个名字。”
闻言,谢长辞面上怔忪,道了声“好”。经过商量,二人拟了“阿简”作为小名。
这一喊,就又是三年过去。
因为某些原因,阿简的生长速度远比寻常孩子慢几分。
回忆断在这,谢长辞垂头看着眼前人。
听到只是“小毛病”,简俏面上有些不信,但她也清楚,对床上的小家伙而言,自己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而谢长辞才是他真正的父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虽然怵他,却也明白,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害阿简。
想清楚后,魅魔缓缓平复呼吸,“那我晚上再来看他。”
话音落下后,许久都没有动静。她抬眼对上谢长辞的视线,发现他神色无波,闭着双眸轻轻嗯了一声。
简俏看不出对方在想什么,却能猜到他的注意力此刻全在屏风另一侧。
不欲打扰,她转身回了房。
傍晚时,简俏如约赶来。
迈步进屋前,她仰头看向天边晚霞,此时正值红日入谷,有黯淡天光透过窗照进屋内。这次,简俏没有看到那道黑色的高大身影。
她索性坐在床侧,静静审视床上矮墩墩的脸色。
发现比白日要红润些时,她长舒一口气,先前略紧绷的身体也倏地放松。
这么一放松下,倒是让她在阿简额上发现了一些东西——是个同小拇指一般大的朱砂,此刻点在额间,倒是令床上的小童多了几分年画娃娃的喜庆。
看着看着,恍惚中她头脑莫名混沌起来,一时失神,便欲伸手摸上那枚不知何时点上的红。然而,没等成功,魅魔双目微阖,在一片静谧中昏睡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是非要形容当时的感受,像是意识骤然自肉身中霎那抽离,一丝防备都无。
她睡得极沉,也就没看到一道身影忽然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一幕。
谢长辞今日换了衣着,黑色长袍上绣有暗金色纹路,见床上陷入深眠的一大一小,眸色深深。
他俯身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后,男人轻轻一捞,便将床侧的少女抱进怀里,下一刻,收紧双臂往某处行去。
简俏这一觉睡了许久。
不知睡前经历了什么,太阳穴的位置隐隐作痛。
她缓缓睁开眼,仍被窗外刺目的光激得落泪。没等她动作,一只修长的手忽地出现在眼前,静静抹了魅魔眼下的湿润。
简俏浑身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身侧有人。
她迷迷糊糊地转身,想要确认那人是谁,谁料那只手又摸上了她的脸颊,指腹温暖,力度柔和。
很快,简俏思维渐渐迟滞,再次慢慢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待她再次醒来时,身侧的人还在。源源不断的热透过轻薄的衣衫,将她面颊烘得红润。
魅魔大睁着眼,忽地觉察到不对,于是骤然转过身,刚好对上一张秾丽的面容。
原本依偎在后者怀里的姿势,此刻变成了面面相对。
“你……”话方说出口,就僵在了唇侧。
那人等了一会,直到少女露出思索的神色才开口道:“醒了?”
简俏顿了顿,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可就算她拼命回想,许多记忆犹如吉光片羽般消散。
最终,在面前人耐心的表情中,她只得点了点头。
“今日想穿什么?”谢长辞微微低头,眸光一顿,“别忘了待会还要去看阿简。”
明明男人语气熟稔,可简俏仍是感到不寒而栗。
许是让他等的久了,简俏下巴微微一凉,顷刻间被捏住,“那件赭红色的怎么样?”
她不说话,他偏要让她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在那只手没用多大的力气,简俏倒也不觉得痛,只在被那双幽暗的瞳仁凝视时,脊背发麻。
她想也不想地垂首:“好,就它吧。”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对魅魔而言,仍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在她选好后,男人没有避开,而是神色从容地为她穿衣,甚至连衣带都不忘为她束好。
他的臂展同常人相比,要夸张太多,轻易就将她笼在怀中。
简俏微微发抖,只觉得对方稍稍用力,便能将自己轻易掐死。
她骤然僵住的身子很快被对方感知到。
谢长辞顿了顿,手中的动作只停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成亲五年了,娘子还是如此戒备。”
他贴的很近,可什么都比不上他方才的那句给人的震撼大。
简俏如同被一道雷劈在面上,喃喃道:“娘子?什么娘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的唇白到惊人,此刻微微发颤。
见此,谢长辞没忍住俯身亲在她唇角,双手仍不放。
“娘子忘了吗,你该唤我什么?”
说话时,男人语气带了怨责,然而魅魔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神色只是平淡。
问题被抛出,简俏眉头紧锁,刚欲反驳的唇微微张开,最后忽地止住。
是啊,他们好像的确已经成亲五年了,甚至还有个可爱的孩子,这几天不小心染了热症,正等他们去探看。
见她从满面茫然,再到若有所思,谢长辞抬起眼皮,没有出声打扰。
许久后,简俏咬着下唇,缓缓转身,飞快瞥了上方人一眼,语气低低,喊了句:“夫君。”
谢长辞长眸微暗,观她面容羞窘,耳后和脖颈瞬间红了大片,倒是没再为难,开口应了一声。
叫出口后,魅魔松了口气,像是接受了脑中充斥的记忆。
在她的认知中,自己早在五年前便和面前的剑修开诚布公,选择留在云沧,短时间不考虑回深渊。成亲后,因为感情愈发好,很快便有了孩子。如今他们一家人恰好在宦洲游历,因为孩子染病而短暂停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清楚后,为自己方才疏离的行径,简俏颇有些羞赧。
她隐隐有个猜想:定是睡糊涂了,不然这么重要的记忆怎么会忘?
羞恼中,简俏犹犹豫豫瞥了一眼身旁的颀长身影,轻轻拉了拉那人的衣袖。
“你往下一点。”不知为何,她声音压得极低。
谢长辞不疑有他,很快微微低下头。
下一刻,柔软的力道传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黑衣青年瞳孔颤了颤。
原来是她亲在他下颌,“今天怪我,没记住你。”
说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头垂得低低的,埋在他胸口。
谢长辞仍未缓过神,眼底是久违的茫然。
这还是魅魔回来后,第一次在神志清醒时自愿亲近他。
等不及要出门,简俏大着胆子抬起脸,刚好和那张清隽的面容对视。察觉到男人同样僵了一瞬的身体,她心里有了猜想,却没戳破,唯有嘴角忽然弯了弯:“不走吗?阿简还在等。”话罢,魅魔像一尾灵活的鱼,自黑衣剑修臂下钻出,转为牵起后者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长辞静静看着二人十指相扣的手,没有拒绝。
他们在阿简床侧呆了一炷香的时间。
床上的小魅魔仍沉沉睡着,好在面色是红润的。
怕影响到病人恢复,简俏很快离去。回来后,她开始多眠,像是怎么都睡不醒似的,早早便已入睡。
谢长辞立在床前,默不作声凝着床上的少女。
神识海中,崔韶却看得很清楚:“你给她下了精神暗示,什么时候?”
是笃定的口吻。
崔韶默默心道:早在发觉谢长辞第一次混淆简俏意识时,他就应该意识到的。
既然能凭借这种手段将人短暂留住,就一定不会满足。只不过,他以为本体多少会犹豫一段时间,而不是像今日这般,毫不犹豫地给那人打上精神标记。
精神标记是极为私人的东西,多在上位修士间流行。
修士们为了晋升不择手段,自然缺不了炉鼎。精神标记就是修士给炉鼎刻下的掌控痕迹,旨在控制后者的思维,兼具定位的效用,除非使用者神魂尽灭,否则无法抹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只魅魔被下的精神暗示极深,连潜意识深处的记忆都被篡改,可见使用者决心坚定。
让崔韶失望的是,谢长辞只是垂着眼睫,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意识到说服不了他,崔韶暗暗叹气,选择从另一侧入手。
“你应该清楚,你的身体状态不妙,比起在这里当靶子,更明智的选择是闭关,否则……”他顿了顿,不欲继续往下说。
谢长辞静静听完,一双碧色长眸透出无机质的光泽。
他明白崔韶的意思。
他先前说自己受伤并不是假话。
打搅简俏好事那日,他的确状态很差,那具形如人类的身子表面上看着还好,实则濒临解体。
按理说,往日捱不过时,他都会在冰水中沉睡,以抑制身体的溃散。
但现在不行,他走不脱。
意识到只要是有关她的话题,都会被本体避之不谈,崔韶安静了半晌,提起一桩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你不该拿阿简作筏子。”说到这,他言语中隐隐带着薄怒,“他还这么小,你怎么能!”
对崔韶来说,阿简是他拉扯大的,他早就将其视为己出,如今看到一手带大的娃娃被生父狠心下了精神标记,崔韶到底是没忍住。
在他看来,谢长辞早就疯了。
没错。为了防止阿简说出不该说的话,谢长辞干脆也种下了精神标记。
这种标记很容易分辨,除去先天便有朱砂的,只有被种精神标记的才会在眉间被点上朱砂。
好在,同那只魅魔额上鲜红的朱砂相比,阿简那粒只算得上浅红。
听崔韶提到矮墩墩,谢长辞忽地开口:“我会看着,阿简不会有事。”
崔韶:“……希望你能做到。”
他疲惫地叹气,最终没再开口,选择将意识堕入深眠。
最初几日,面对自己睡不够的体质,简俏没在意,可当某天她低头喝粥却睡了过去时,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天,在被黑衣剑修揽入怀里入睡时,魅魔挣扎着起身。
顶着那双平静的黑眸,她惴惴不安地开口,询问明日能不能给她也请个大夫瞧瞧。
除却恶魔特征和自带的天赋魅术,魅魔的身体其实和常人无异,按理说她的请求很是合理。
然而,令简俏的是,谢长辞在听完她话后的下一瞬蹙了蹙眉,那双暗沉的眼睛凝着她,忽道:“原因。”
简俏呆愣良久,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问自己要个合理的解释,想了想,她将最近身体的困乏说了出来。
说完,她小心觑着他的神色,没再说话。
其实简俏能感觉到,比起还在剑宗时,眼前的青年多少发生了一些变化。平日里,他恨不得整日盯着她,似乎不安到了极点,有时她只是短暂离开他的视线,都会令对方紧张到抿起薄唇。
她想了许久,也没猜中为什么,最终将其归结到“后综合症”。这还是从前在深渊时,简俏自人界中听来的。据说在成亲后,夫妻二人的一方会陷入不安,这种事确有先例。
不知想到了什么,简俏叹了口气,难得眼里有一丝怜惜。见他沉闷不答,她闭了闭眼,索性大着胆子,主动攀上那人的脖颈。
谢长辞垂下眸,长发倾泄,接受了她难得一回的邀约。
烟花一簇簇在脑中绽开时,魅魔盯着身上人衣襟前的白花发呆。
她仍是有些困。
好像在她的记忆里,他一直戴着这个玩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看什么?”他问。
她答:“没什么,只是见你一直戴着这个。”
谢长辞:“不喜欢?”见她眼皮打架,他抚了抚她的颊。
在他柔和的力道下,简俏忘记了自己刚出口的问题,渐渐被哄得沉沉睡了过去。
第56章“你醉了”
谢长辞醒的很早。当察觉到胸膛处有清浅的呼吸时,他罕见愣了片刻,随后定定地看向怀中人安然的面容。额头相抵间,他低下头,在魅魔唇上吻了一记。
简俏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她像极了八爪鱼,四肢紧紧缠在剑修腿间以及腰腹处。
可在谢长辞眼中,少女更像只骄矜的猫,难得安静。
屋内天光大亮,怀中人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罕见地,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放缓呼吸,做起了无聊的行径——一根一根地数起睫毛。
于他而言,如今晨这般的幸福平淡、却也来得太快,恍如黄粱一梦。
那天过后,似乎没什么不同。
硬要说的话,简俏注意到:谢长辞胸前佩戴的那朵白色布花消失了。黑色长袍衬得他落拓如云中鹤,和从前相比,少了几分阴郁之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午间,简俏闭着眼在书房睡得很熟,一本薄薄的册子遮在她面上。
纳闷的是,这几日的谢长辞不知为何,总拦着她出门。
胳膊拧不过大腿,再加上她实在憋的不行,唯有来此处读些云沧的游记,倒是了解了不少风土人情,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颗愈发蠢蠢欲动的心。
谢长辞进门时,对眼前的一幕似乎早有预料。想也不想,将书册拿开,他面容平和地俯身抱起人,往不远处的贵妃榻走去,又因为做得极为熟练,这一番动作并未吵醒怀中人。
书籍平摊在桌案,他只一瞥,便看到了其上硕大的《游记》字样。
室内静悄悄,唯有她绵长的呼吸声。
谢长辞坐在榻前,敛目看着靠在他怀里的少女。她双颊红润,无梦无忧,衬得额上艳丽的朱砂浅淡了几分。
忽地,身形高大的青年目光一顿,在她腮边发现了一道不知何时枕出的痕迹。
见此,谢长辞微微蹙眉,想也不想,便用无数不多的力量将其抚平。
简俏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
醒来便得知阿简很快就会醒的消息,还没等高兴,就看到面前的长案摆上了两副碗筷。
“这是?”菜肴的鲜香扑鼻而来,她双眼微微睁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作为半个已经辟谷的“修士”,简俏不认为自己还需要像凡人一样日食三餐。
似乎猜中了她的反应,谢长辞的回答简明扼要:“晚饭。”说着,他将手中的碗推至她面前。
简俏扫了一眼,发现是百合莲子粥。在她的记忆中,这处离恨山下的府邸不曾有过仆从,那么,下厨的人只能是谢长辞。于是,带着一头雾水,她给面子地往口中送了几口粥。
莲子软糯,口感顺滑,她的这位夫君实在是个优秀的“庖厨”。
心里想着事,察觉到周遭过分安静,她硬着头皮看向对面,“你不吃吗?”
担心被拒绝,魅魔抿了抿唇,干脆主动舀了一碗莲子粥递到对方手边。她动作极快,像是恨不得把饭塞到谢长辞嘴里,送完便闷头夹起了摆在面前的几道菜。
谢长辞果然如她所愿,将粥一勺一勺地吞咽了下去。
没等那股古怪的情绪消失,简俏倏地顿住,抬眼看向前方。
她给的东西,他的确吃了没错。唯一让魅魔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对方咀嚼时始终在看着她。当觉察到她在偷看时,那双琉璃般的眼珠这才缓缓转动。
简俏有些不敢置信地收回视线,她总觉得自己的这位夫君在瞒着些什么,但奈何又没有证据。
作为情绪高敏者,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很快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既然谢长辞清醒时不说,那就把他灌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打定主意后,简俏当即决定去做。
听到魅魔要饮酒,谢长辞没拦她。
精神标记带来的副作用极为明显,嗜睡便是其中最明显的一条。如果不做干预,被种标记者会一直陷入深眠,严重者甚至会一睡不醒,这不是谢长辞想要看到的。
至于他今晚准备的饭食,能起到缓解的效用。吃下后,人清醒的时间相应会得到延长。
前任府邸的主人在后院埋了十数坛好酒,简俏毫不犹豫,选择全都启出。唯一没料到的是,酒过三巡后,最先醉了的是她自己。
天旋地转间,魅魔抬起头,看向几步外的黑衣青年,“你……”她脚步踉跄地走到对方面前,险些一头栽倒时,下意识抓住了那人的衣角。
直到被她扑倒在地,谢长辞的眸色都只是淡淡。
他说:“你醉了。”
闻言,魅魔细眉倒竖:“我没醉。”
见谢长辞不说话了,她才满意,气势昂扬地猛然逼近:“不如我们来玩猜拳游戏,谁输的话就回答一个问题,回答不上的人脱一件衣衫。”
再观谢长辞如今,像极了被她成功步步逼退的样子。
鼻端是她湿热的呼吸,看着近在眼前的红唇,他喉间泛起渴意,蓦地想尝尝她口中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她玩笑般的“请求”,谢长辞不置可否。
简俏只当他默认了。
她饮酒后,兴致很高,但好在也清楚不能将人一直压着,于是迅速起身。
第一局简俏赢了。
好在即使醉了,她也没有忘记初衷,提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话毕,她咳了咳,偷偷瞥了他一眼。
谢长辞仿佛没听见,只是静静起身,面色如常地将身上那件黑色罩袍脱下。
没想到第一道问题对方就选择不答,简俏微微吃惊,就在她思忖着背后原因时,第二局开始了。
这回是她败了。
朦胧醉意中,她听到似从天外飘来的一句:“你爱我吗?”
那声音听起来竟有一丝冰冷。
这回,魅魔没怎么思考就点了点头。
要知道从前的她可是拼命想竞争领主之位的,能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大抵是爱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得了答案后的谢长辞似乎不信,面上仍沉静地看着她。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简俏也有些生气了,眼里有升腾而起的怒意:“你又没做骗过我的事,我当然欢喜你。”
她被气得想偏过头不理他,眼角却瞥见他骤然苍白的面色。
“怎么了?”观他神色不对,简俏下意识矮身凑近,下一刻被冰凉的指节攥住了腕。
谢长辞几乎是呆了一瞬,但很快垂眼遮住眸中情绪,“没什么。”
因为头脑醉朦朦,简俏很容易便信了。
接着,二人一来一回又玩了起来。
晚风温热,到了后来,简俏衣衫齐整,倒是谢长辞上身只余一层白色中衣。
即便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青年仍是面色平静,连腰背都绷得极紧,窄而韧。再加上他看人时薄薄的眼皮挑起,一张秾丽的面孔竟显得格外糜艳。
只差一局便能赢,简俏勉力眨了眨醉意朦胧的眼,下巴微扬,难掩得意。
成功近在眼前!
然而,幸运女神似乎没有光顾她,上一局的赢家转眼间就成了输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魅魔忐忑的神色中,谢长辞静静看了她一会,薄唇轻启:“从前恨过我吗?”
话音一落,简俏愣了愣,竟然发现无从开口。若说不恨,显然是假话,虽然他们如今成了夫妻,可最开始时她对他不是没有过杀意。
她想赖账,“我喝酒,喝酒可以吗!”
她身上的布料虽然看起来层层叠叠,可除去外衫后,只剩下单薄的小衣。
说到底,是她怕了。
见她耍赖,谢长辞静静望向二人身周的空酒坛,很久后,在简俏期冀的表情中摇了摇头:“不可以。”
还以为他会放自己一把,魅魔张了张嘴巴,“为什么?”
他抬眼直直望入她眼中,眼底是纯然的坦白。
“我脱了,你也要脱。”
第57章怀疑
简俏大为震撼,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但她的态度一直很坚定,想也不想,再次矢口拒绝,“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她的回答不满意,谢长辞撑起眼皮,“规则是你定下的。”
言下之意是他在指责她无故抵赖。
简俏不是傻瓜,当然听得出来,但还是决定再挣扎挣扎:“你看,天都黑了,不如我们回去吧……”她小心觑着他的神色,试图有理有据地把人给说服,“而且我不想着凉。”
方才她刚开口,吞吞吐吐时,谢长辞就已经站了起来,转瞬间便来到魅魔身前二尺处,他身形过于高大,站在简俏身前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下。
简俏闭上了嘴巴。
多少还是因为她心里没底。
观她神色恹恹,谢长辞垂下眼来,平静地说:“我的罩衣给你。”
顺着他的目光,简俏瞧见了那身被他前不久褪下的黑衣。
她惊怒交加,连醉意也醒了大半:“脱了再穿,有什么必要吗?!!”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的脑电波和谢长辞的永远不在同一水平线上。例如:他理解不了她,她也无法用他的思维想问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直到现在,这都是魅魔认为最奇怪的一点。她想象不到,自己当初是怎么答应为了这家伙抛弃从前的野心的。
按理说,对深渊领主位置的渴求是每只恶魔与生俱来的,她当然也不例外。
这几日清醒时,简俏总会不自觉地思考这个问题,然而大脑中的记忆乱成了絮状物,无论再辛苦地回想,最终除了头痛欲裂,没有第二种结果。
简俏不是个会为难自己的性子,是以虽觉察出不对,也没有表现出来。
得到她冷冷的质问,谢长辞面色不变,只一双眼清凌凌地看着,纤长的眼尾勾出秾丽的一撇。
被他盯得发毛,简俏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但她明白,若是真这样做了的话,自己接下来绝不会好过。
从来都相信直觉,她定了定神,只能逼着自己主动出击。
念头急转间,她不退反进,于下一刻拉住了对方的衣角,抬头就能对上那双异于常人的碧眸,如今眼睛的主人低头看着她,深处罕见有一丝疑惑,似乎在询问为什么要拉住他。
酒壮魅魔胆,对于谢长辞油盐不进的行径,简俏放弃了理论,干脆硬着头皮一把环住眼前青年劲瘦的腰。二人离得极近,她甚至能听到耳侧胸膛中传出的鼓噪心跳。
以为他动容了,简俏心下一喜,然而抬眼去看时,发现谢长辞面色并无太多变化,唯有一双眼在紧盯着自己。
完了,这招好像没用。
不远处就是青年苍白瘦削的下颌,她犹豫片刻,下意识地踮起脚,亲在他唇角。
魅魔内心忐忑,暗道: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到意料之外的一个吻,谢长辞的神色乍然凝固,但也像极了某种信号。
察觉到她要撤离的意图,在少女愕然的目光里,谢长辞想也不想地低头,深深吻住了她,动作中带着一丝凶狠。
四唇相贴间,有温热的气息在鼻端交换,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另一人的。
大脑因缺氧乱成了浆糊,迷迷糊糊间,简俏只觉得下唇一痛,于是“嘶”了一声,气得将人推开。
“你咬我?”说着摸向伤口,在发现一缕明晃晃的血迹后,她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眼睛。
她生来就不是好哄的性子,这一点连前任女君也多次提及过,可当事人简俏却不以为意。反正她不会为了某个人改了性子,即便是现在。
同样,她不排斥与异性亲密,也不讨厌温存,可却很不喜欢被异性带着意图报复。
换句话说,同配偶做那事时,可以是为了欢愉,却不能是带着“惩罚”的目的。
见她虎视眈眈地瞧着自己,谢长辞却没有松手。
魅魔抵抗的力度对于怪物而言不值一提。很快,谢长辞就环住了她的肩,将人牢牢禁锢在怀,并在后者生气前开口:“不脱了。”语气平静至极。
没反应过来,简俏愣了愣,刚想问什么“不脱了”,但转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安静下来,想了想被咬破的嘴巴,还是觉得自己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入夜后,潮湿的水汽笼罩着小院。
谢长辞眼尾轻轻一扫,定格在某处。
由于身形过于高大,剑修只能俯身。在这样的姿势下,前者的两瓣薄唇离魅魔的半张脸很是接近,再往下一点,便能蹭到她的耳垂。
谢长辞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耳朵是简俏的敏感部位,被含住的一瞬如过电一般,当场就僵住了身子,意识到谢长辞在做什么,她琥珀色的瞳仁颤了颤,连带着声音也有些抖,“别……”她攥紧了他的一片衣角,往后缩了缩试图躲开,然而却失败了。
只因对方死死握住了她的腰,不容后退。
“谢长辞!”羞怒交加间,她喊了他的名字,“停下。”
担心自己发出下流的声音,魅魔一张脸紧紧绷着。
可谢长辞却像是没听到似的,轻声问她:“要不要咬回来?”
简俏:“……”
她想起很久之前,自己曾对谢长辞做出的评价:天生的残忍,清纯的浪荡。
如今看来,他一直没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喜欢吗。”见她沉默,谢长辞终于抬起头。
看到男人唇上水涔涔一片,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简俏果断地摇了摇头。
她不反感亲密行为,可当超过阈值时,这些不受控制的亲密行为对她而言,是很讨厌的。
细细瞧着她面部神色,察觉到她没撒谎,谢长辞动作顿了顿,嗓音微哑:“但我很喜欢。”
虽然已经见识过他一脸正经地说出过于直白的话,可简俏仍是为这一幕感到臊得慌。
她自忖羞耻心不多,可在这人面前,倒是小巫见大巫,因为:谢长辞根本就没有羞耻心!
说完后,谢长辞喉头动了动,紧接着双臂收紧,将一颗大好头颅搭在她肩上。入目是魅魔仿佛一折便会断的颈,他轻轻嗅闻,如同一只小动物。
想象到这副画面的简俏,脸色并不好看。她刚想开口,却在察觉到四周愈发湿润的空气时,将原本要说的话吞进了肚腹中。
倏忽间有无数条攒动的阴影朝她所在的位置靠近,待她定睛望去后,却又没了,似乎一切只是错觉。
“你有看到什么东西吗?”她听到自己以一种极为冷静的语气开口。
听到她的问询,原本气息不稳的男人陡然滞了滞。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轻声细语,“没有,”或许是担心她,谢长辞不动声色道,“你看到了什么?”
刚想说她看到了犹如深海生物触足的东西,可不知为何,简俏蓦地感到一股恐惧正在试图将自己攫获。
莫名地,她选择撒谎:“好像是几只鸟雀。”
“是吗。”有人自身后开口,与此同时埋在她肩窝,依恋十足。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简俏没说话。
待回过神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攥住他衣角,幽幽道:“谢长辞,我想出去。”
明明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她下意识只唤他的名姓。
至亲至疏夫妻,或许便是如此。
谢长辞半垂着眼睫,闷闷应了一声,然而说出口的却是拒绝的话。
他说:“不许。”
还没等简俏要说些什么,就发现自己在他怀里翻了个面,从原先的姿势变成了面贴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人胶着着。
忍受不了无言的氛围,简俏偏头避开那对漆黑的眼睛,“你不让我出门,倒是给个理由。”
谢长辞微微一蹙眉,神色冷肃:“去外面的话,我护不了你。”
他没说谎。
他的身体要维持不住了,面临着二选一:
如果想保持人的模样,就使用不了力量;若是选择力量,他的这具肉身会在她面前顷刻间解体。
谢长辞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一面,所以,他不想让她出门。
简俏张了张口,眼前忽然一片模糊,发觉他低头想要吻她,她微微偏过头,那个吻落在左边脸处。
显然,这个回答说服不了她。
简俏冷冷道:“我只想出门,你这样拘着我,会让旁人以为我是你的禁脔,而不是妻子。”
这次发言,她不再闪避他的目光,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观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魅魔眼底的情绪无限接近厌恶,谢长辞停顿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他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他慢慢松开手,声音暗沉:“好,我陪你一起。”
听到这个回答,简俏眼里忍不住有笑意划过,于是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下。
第58章故人相见
翌日晚,简俏终于如愿以偿出了府邸。
而阿简被托人照顾,即便还未下床,但脸色相较前些日红润了不少,已经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声喊她。
简俏下意识摸着他柔软的脸颊,心里那股兴奋倒是被冲淡了。
“冬披绵裘夏穿纱”,暮春时节,仍有有些料峭春寒,即便再不愿意,简俏都只能被某人强制着套上厚衣,热得几乎落下汗来。
心里想着事,简俏眸中十分雀跃。对她来说,只要能出门透气,这些都只是小细节,因此勉强忍住了不快。
她早上便坐不住,奈何谢长辞只松口晚间出门,左等右等,那轮金乌红日终于坠入山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离恨山脚下,简俏微微一滞。
周围摩肩擦踵,叫卖声和喧嚣声如同一锅刚刚煮沸的热水,瞬间将她一把拽进最真实的人间。
这是上元节那日都未有过的热闹。
心下狐疑,简俏索性随意拽住了一位路人询问。
那人本面色不虞,却在看到抓住自己的是位双目澄澈的小娘子时,换成了笑脸,“娘子不知,今日皆在传,离恨山今夜有大造化降临,”年轻人说到这里,顿了顿,竟还卖了个关子,“听说是仙人秘境,内有洛水传承。”
本以为自己这番话能引得美人跃跃欲试地追问,可让此人失望的是,简俏只是微微笑着同他道谢。
眼看着骨秀神清的小娘子转身欲走,男子下意识开口挽留,然而却在看到对方背后高大颀长的身躯后,将搭讪的话咽进肚子。
他自诩自己也算高瘦修长,可仍是比后者矮了半个头。
还没等攀比的念头被压下,在路人男子不以为意的神情中,那人转身轻轻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男子就僵在了当场,待他神智恢复清醒时,后背的薄衫已然汗湿。除了本人外,没人知道方才他经历了什么。那短短的一瞬,男子灵识出窍,惊鸿一瞥间,似乎有道极为庞大的影子在水底深处浮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压迫感如海啸般袭来,他怔怔望着方才二人离去的方位,有潮湿的液体流下,男子下意识摸了摸耳朵,直到摸到一手的鲜红粘腻时,身体还在发抖。
对于方才发生的小插曲一概不知,在看到亮如白昼的街灯时,简俏没忍住捂住了眼睛,待适应后才重新睁开。
除了嗜睡,这些时日她还有些畏光,连体质也变得亲水,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有什么在缓缓变化。
她眼尾被强光刺激得发红,注意到这点,谢长辞嘴角冷淡地绷紧,想也不想便挡在魅魔身前。
从光亮到幽暗只需一瞬。高大的身影隔开灯火,明明是极具压迫感的画面,被笼在阴影下的简俏却只觉得好笑。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她仰头下意识想出口打趣,却在看到剑修模糊的面部轮廓后止住。
她伸出手,没等做什么,谢长辞就微微低下头,平静地等待。
配合的姿态令简俏莫名感慨,于是,顺着心底最初的念头,她伸手环住黑衣剑修颈间,想也不想就咬住了他的喉结,含了含。
“疼吗?”含糊的话语中带着浅淡笑意。她用了力气,再加上牙齿锋利,很快就尝到了腥甜的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谢长辞眼底黑沉沉一片,在她松手撤离时,自然地伸过手来将魅魔嘴角的血渍抹掉。
从他面不改色的神情中,简俏猜到了答案。
魅魔微微笑着,颊边勾出浅浅笑窝,内心深处却有恶念冒出——她太想知道谢长辞真正疼痛时的模样了。
因为几乎所有过往的经历都在告诉她:这世上,没有人始终刀枪不入。
对简俏而言,作为“夫君”,谢长辞的存在感过于强烈,随着清醒的时间越长,她就越发怀疑脑中的那段记忆。理智上告诉她,为一个异界男人放弃野心,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可“感情”上,她罕见地丧失了判断能力。
或许是气氛过于暗昧,趁着躲避人群,谢长辞将人单手护着,像是困在怀里。
街灯照亮他半边脸,简俏皱着眉,伸手摸上青年面颊。
这人的每个部位都生得格外好,按理说是她即便失忆也会喜欢的类型,可唯独让她感到不解并捉摸不透的是,当时的自己竟然会在地位和美色中,选择了后者。
谢长辞没有躲,一双墨黑的瞳始终一瞬不瞬地钉在魅魔的嘴唇。
从思考中回过神,简俏收回手,抬眼却发现他在看自己。
“听说东街有卖糖栗子的小贩。”她聪明地顿住口。
连眼睛也不眨就撒了个谎,可她一点也不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没看出他索吻的意图,但恶魔之所以被称作恶魔,自然是因为有源源不绝的恶念在作祟——他想要的,在她促狭心起时,未必会给。
谢长辞拧眉看向二人一直交握的手,显而易见,他不想分开。
察觉到青年浅淡的纠结,简俏倏地在他面上亲了一口,“我不乱跑,就在这里等你。”
一沾即离,却莫名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在整理完魅魔灌入风的领口后,黑衣剑修敛住锋利的眉眼,霎那间转身离开。
谢长辞消失的下一瞬,四下好像结束了暂停键,车水马龙的喧嚣扑面而来。
根本没打算履约,简俏随意逛了起来。
从前,谢长辞将她看得太紧,如今得了闲,自是如泥龙入海。同样,也因为知晓她有自保的手段,那人才会松口。
很快,简俏来到一处酒楼下,凤箫声动,仰头便能看到幢幢人影。
有淘气小童笑闹着跑来,见状,简俏趁机转身回避。
本是个极为自然的动作,可倏忽间衣袖被大力扯住,身后传来一道极力压制的喘息。腕部一紧,跟随微薄痛感而来的是来人恐怖的力道。
意识到挣扎不开,魅魔索性任对方将自己拉至身前。千防万防,她还是忽略了来人过于急切的心情,是以在被猝不及防箍住肩膀时,没忍住呼了一声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眼里含着怒气,想也不想地抬起头,却在看到对方样貌时愣在了原地。
那张脸和印象中风发意气的少年很难对上,可一双猫儿般的眼却做不得假。
“江栩?”她努力地尝试从回忆中搜寻到来人的名姓。
听到她的声音,江栩终于回过神来,深褐色的眸子目光复杂地审视着她,喉头干涩:“你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听得一头雾水,简俏皱眉,但仍是犹疑着点了点头。
什么叫“回来了”,她一直没离开云沧好吗?
一直紧盯着她面部神情的江栩,没有错过她愕然的神色。
故人就在面前,他却唯有目光恍惚,畏惧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好似下一刻,眼前的人会懒懒挑起眼皮,紧接着如梦中一般化作露水消散。
简俏偷偷打量着他。
五年不见,江栩的面部轮廓比起从前要深了太多,这也是她一时不敢认的原因。张扬的少年气似乎从他身上彻底消失了,如今只剩下如一汪平静湖水的死寂。
所以,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俏暗中思忖时,江栩终于收拾好心情,沉默不语地带路,直到将人领到一处静谧的食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暖甜的圆子酒香扑鼻而来,江栩沉默着点了两碗吃食,却没有动,而是轻声问询:“……师叔还在你身边吗?”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好奇这个问题,但简俏还是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挑着能说的话,微微提了提这些年的事。
在听到她与谢长辞结为夫妻时,江栩眸中一滞,忽地转移话题,“还记得络迦吗?”
听到同族的名讳,简俏呛得轻咳两声,一张脸飞快红了起来,拒绝江栩那句就要出口的关切之语,她定了定神,“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问出口时,魅魔的一颗心怦怦直跳。
她自以为自己将身份掩藏得极好,如今疑似被云沧人发现,心情自然五味杂陈,只在心里暗暗骂络迦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自知时间紧迫,江栩没有遮遮掩掩,选择开门见山:“他被师叔关在暗牢,过得很不好,前段时间才逃出来。”
听到还有谢长辞的手笔,简俏终于意识到什么,是以面色也严肃起来。
谢长辞是她的夫君,络迦是她的同族,明面上一竿子打不着的两人为什么会有接触?
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江栩垂眸道:“我不清楚你为何会错以为和师叔成了亲,毕竟,”他顿了顿,“那日的道侣大会其实并未完成。”
简俏眼皮动了动,没有应声。她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觉察到她的戒备,江栩偏头看向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哑声道:“无论你信与不信,我都要同你说一声,今夜的洛水境是你唯一回家的机会,络迦动了些手段,他说……”
江栩闭了闭眼,这一刻,简俏几乎以为是络迦站在面前同她对话。
“接驳点设在洛水境的某处,但‘那个人’察觉到你的气息消失后,肯定也会入内,你唯一需要做的是避开他,然后凭借信物找到秘境中的接驳点,就能彻底从这里离开,记住……离开后千万不要回来。”
话毕,江栩低头看向碗中凉透的圆子。
他这五年并不好过,前三年的沉水牢受刑最多只是肉身上的浅薄疼痛。期间,任凭他如何盘问,看管沉水牢的剑童皆闭口不言。所以直至出关,他才听说了面前少女坠崖而亡的消息。
那时的江栩神情是恍惚的。
道侣大会后的那几天也成了许多人讳莫如深的日子,提到谢长辞,众人只知叛宗之徒谢某人,不知昔日的“谢尊上”。
身为昔日天骄,江栩亦是沉默下来,学起了副掌门,带着惊羽剑常年在外游历。
简俏默默进食。
月立中宵,不远处的江面有人在哼唱着什么。细细听来,却是吴侬软语。
“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栩静静看着她,没有逼其立刻做出抉择。
少女的容颜和记忆中一致,时光似乎格外偏爱她,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东街相距甚远,可在座的两人都知晓,谢长辞很快就会回来,留给他们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可能过了一瞬,也可能是一盏茶,简俏终于伸出手来:“有触发信物吗?”
江栩微微笑了,他极少开怀,如同猫眼的眸子弯了弯,那笑容竟十分美丽。
烟花乍起,众人仰头去看,待看清后满目兴奋。
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中,一道形似祭台、外形黝黑的庞然大物拔地而起。
“快看!洛水境开了!”
第59章“出来”
简俏低头摆弄着臂钏模样的信物。
她其实并没有完全信江栩的话,但不妨碍接受了这场游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竭力不表现出对惊险的过分追求,然而只从她毫不犹豫踏上魔法阵奔赴异世这一点,就不难看出简俏骨血中深藏的不安分因子。
因为忽然现世的洛水境,原本还算得上祥和的离恨山小镇变得整肃,入目皆是修士与妖魔。
自修行伊始,没有人能拒绝不老梦的诱惑,而对于传闻中藏有飞升密钥的仙人遗迹,自是目光灼灼,当即便有人等不及,顷刻间便奔向入口。
江栩频频看向身后,在察觉到一股熟悉而陌生的气息正在飞速接近时变了面色。他不敢再耽搁,于是下意识说了句“冒犯”,便拉着身侧少女入了秘境。
水幕跃动间,二人的身影被吞没,眨眼间同外界隔绝开来。
简俏抬头打量着周遭,待看清后,没忍住蹙起眉。
水汽氤氲,此刻她站在望不到边际的水面上,四下处处透着诡异,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不远处有一艘极大的楼船,足足有十层楼高。船上挂着明亮的灯笼,不时有阵阵热闹的人群攀谈声传来,那些人面容平静,享受着宴饮,怎么看都不像是与她同一批进来的修士。
洛水境会将来者分散开,也就是说,江栩此刻恐怕在距她千里之外的位置。
为了便于行动,简俏身上厚重的外裳早被脱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大船”和船上诡异的“人影”,对魅魔而言都是下意识抵触的因素。
接驳点究竟在哪?会是船上吗?
念头一个接一个划过,最终简俏还是选择听从内心,转身背对着大船越走越远。
逐渐,那艘船在她眼中成了模糊的小点。
不知过了多久,透过雾沉沉的水汽,简俏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正当内心欣喜时,却在看清光亮“来源”后心里蓦地一皱。
——是船上的灯笼在发光。
兜兜转转,她再次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意识到绕不开这艘船,简俏想了想,也不再抵触。
当务之急是,她要怎么登船?
好在洛水境没有限制能力,凭借魅术,简俏倒是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地混进侍者中,用身上的衣服和其中一名少女交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魅术对承受者造成的影响是短暂的,对方只会在印象中记得依稀有这么回事,然而有时效性。为了不暴露,简俏换上衣服就飞快上了三楼。她身上是女侍者常见的红袖粉襟,再加上又低着头,一路上倒是没被人叫住。
不清楚谢长辞何时会找到这里,简俏只能不停地往深处走。一个魅术下去,便进入房间,凭借信物间的呼应借以查探接驳点。
楼船巍峨,每层都有百间房,仰头望去,廊上的千百盏灯星星点点,比天上的星宿还要夺目。
她来时天色有光,入夜后海雾迭起。
随着时间流逝,简俏隐隐急躁起来。
更不妙的是,似乎因为她先前操之过急,令掌舵者觉察到船上多了个人,竟一一排查起船票。唯一的好消息是:侍者数目庞杂,恐怕还需一段时间才能查验到她。
但一个时辰过去了,还剩大半房间没有盘查。
“不行。”简俏喃喃。
这样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越是急躁,就越要冷静下来。
信物和相应的接驳点是有呼应的,或许她可以改改思路,让接驳点来“找”她,而不是一间间翻找。
打定主意后,魅魔脑中迷雾霎那消散,连思路也通畅起来。身后丝竹阵阵,简俏加快了脚步,借着给灯笼注油,扩大了范围。
这个方法更容易遗漏,但优点便是省时,极为依赖手持信物者的感知力。
简俏没什么长处,唯独不缺感知,是以做起来倒也称得上轻松。很快,她比计划中还要快上几分,将包括三层甲板在内的上层全都排查完毕。
坏消息:掌舵者已经觉察到是侍者中混进了人。
好消息:她没被发现,短时间内还算安全。
对于楼船秘境中的人,简俏总觉得邪门,是以先前也只会将人迷晕,不敢和他们生出正面冲突。
二层是侍从的房间,再往下是水手。
短暂的思量过后,简俏当即决定从最下一层找去,可还没等她行动,就感到周遭的水汽浓稠无比,转瞬间身上衣衫便湿了泰半。
随着灯笼簌簌熄灭,连原本喧嚣的二层甲板也在顷刻间安静下来。
简俏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阴风阵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明是声乐不歇的长夜,可她的后背却泛起了凉意。
极为静谧时,连只耗子跑过都是极大的声响,简俏只能屏住呼吸,躲进左手边一间狭小的工具室,身后紧挨着木制墙壁。
不久后,外面渐渐传来一阵交谈声。
简俏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通过掌舵者愈发激动的重音停顿猜得出,此刻他气得厉害,却偏偏因为某些原因发作不得。
似乎是其他修士登了船。
没办法判断敌友,简俏想了想,还是打算待这人走后再行动。无聊袭上心头,她低着头一边打量脚尖,一边看向门上二指宽的缝隙,盘算着之后的计划。
“确定人全在这里?”
倏地,有熟悉的音色飘了进来。
简俏愣了愣,只犹豫片刻,还是没抵住心里的好奇,上半身几乎算是贴在门上,透过缝隙查看。
巧的是,从她如今的角度只能瞥见那人的衣角。
只见掌舵者嘟囔了句什么,他挥了挥手,很快就有数十位侍者静默着上前,有几位甚至刚好站在她躲的这扇门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心脏几乎要从胸膛中跳出,又被她按捺住。
然而还没等她辨认出什么,就见眼前的数十人扑通倒在地上,紧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夹杂着海水的腥气,刺入鼻尖。
门后,魅魔的瞳孔缩成针状。她看得清楚,动手杀人的是楼船的掌舵者,并非那名忽然到访的来客。
怪异的笑声响起,掌舵者抚上面颊,缓缓撕下一层蠕动的活物,“你找的可是她?”
话音落下,整幢楼船开始晃动。
如果说这还只是怪状伊始,那么在看到门外的掌舵者和船员都顶着她的脸时,简俏忽觉反胃。
待她出去,定要问问络迦,到底给她安排了什么怪地方!
该不会以为秘境里的所有人都长成她的样子,就能困住某人吧。
没等她心里生出嫌弃,蓦地,一道清冷的嗓音传入耳中。
“简俏。”
谢长辞极少喊她名字,此刻听起来竟有股心惊肉跳感,“我知道你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魅魔怀疑自己被发现了。
第60章捕获
东街食肆前,排了长长的队伍。
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一定是此处的糖栗子格外受访客欢迎。
排队的大多为垂髫稚童,是以当谢长辞无声缀在队伍末尾时,人前微微出现了一点骚乱。
“大哥哥,你也喜欢吃甜的吗?”前侧扎着冲天辫的小童好奇发问。
黑衣剑修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不说话时,嘴角冷淡地绷起,但奈何形貌昳丽,奇异的是很少有孩子怕他。
又是一阵令人感到窒息的安静过后,小童的母亲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训斥。小童瘪了瘪嘴,还是仰着头,不死心地再次唤了一声,“大哥哥?”
意识到对方是在同自己说话,谢长辞微微俯身,那对无机质的黑瞳终于迟滞地转了转,定格在身下的娃娃面上。
“不是。”清峭冷峻的口吻,偏偏带了一丝拒人于千里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他搭理自己,小童眼中冒出惊喜,听清话中内容后“咦”了一声。
不喜欢还要来排队吗?
孩子的脑瓜装不下太多东西,只有下意识的纯然思索,很快猜出眼前这位高个子大哥哥恐怕是买给旁人的。想到这,他若有所思地唔唔点头,没再继续追问,只羞涩笑了笑,就收回了目光。
这段小小的插曲很快被双方揭过。
谢长辞盯着小童圆滚滚的脸蛋,倏地联想到阿简。
若没有被延缓生长,他的孩子怕是也有五岁了。
这些年来,他最对不住的就是阿简。细细回忆起来,他们这对亲生父子似乎连一场同游都未曾有过,大多是崔韶代劳。旁人家孩子骑高头大马时,他这位生父在外游荡,一走就是数月。
谢长辞垂着眸。
从前,他怨恨那只抛夫弃子的魅魔。可若要认真论罪,他甚至无法指责对方。毕竟,他也缺席了不是吗。
他们这对父母半两八斤,同样的不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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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在数目多少上引起了争执,小童垂着眸乖乖挨训,他身侧的母亲摸了摸他的脑瓜,无奈地说了什么。
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一幕,谢长辞眼神冷漠,没有半点反应。
黑衣剑修攥着备好的银钱,只待轮到自己。
他急着回到简俏身边,排队途中已数次回首看向来时的方位。
虽然能猜到对方有意将自己调走,那时的他却无比冷静*,只道了声“好”就干脆地应了下来。
似乎没想到能这么顺利,谢长辞在魅魔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神色。
表面上是他过于相信那粒嫣红的精神标记,可实际上,只有谢长辞知道,自己当初根本没考虑太多。
兴许是那日后,让这一切都显得触手可得,他开始患得患失。即使把人梏在怀中时,也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精神标记,简俏才会如此接纳他。
如果连标记也没了,她会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剑修沉默想着,即使再不想面临,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摆在眼前的事实——
她会再次丢下他和孩子,无情抽身离去。
许是热闹的人声打断了繁杂心绪,谢长辞向声音来源处扫了一眼。
那对母子最后还是买了两袋,小童一脸喜气洋洋。
就在这时,咸湿的江水自中间排开,无论是近处还是远处皆传来阵阵沸腾的惊呼,欢潮一片。
谢长辞细眉轻蹙,看也不看,此刻唯有刚出炉的糖栗子能吸引他。可还未等他走上前,神识海中最不该最触碰的那根线顷刻间断了。
“嗡”的一声,几乎将他钉死在原地。
标记消失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眼底黑沉沉一片。
本欲转身的小童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小跑到谢长辞面前,只看了一眼,身体就僵硬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人脸色大变,嘴唇紧抿着,连糖栗子也顾不得买,竟就要转身离去。
可小童知晓对方已等了许久,此刻离开定是发生了什么,虽然心惊胆战,可还是亲切心占据了上风,他索性将怀中未拆封的热腾腾纸袋塞进对方怀里,在那人茫然的神色中挥了挥手,脚下生风般地跑开了。
“大哥哥,栗子给你,你且去吧!”稚童语气俏皮,说完便顺着人群走了。
许久后,小童被母亲抓住,狠狠斥责了一顿,“你这猴儿,跑去哪儿了!”
因为担心,他娘亲惶惶不安,急得眼中直冒泪,小童看了一眼也有些想哭,想说些什么,一低头在怀里摸到了个鼓囊囊装满银钱的荷包。
谢长辞盯着手中发烫的纸袋,因为刚出炉,拨开封口还能看到丝丝翻腾的热气。
他拎着纸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和魅魔分开的街角。
无法动用力量,再加上人群都在往江边涌去,唯独谢长辞往来处行,在汹涌的人流中,他这道高瘦的身影扎眼极了。
再快点,再快点就好。
他心里念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精神标记没这么容易被抹除,更何谈那是他亲自种下的。
谢长辞如今想做的只有在简俏未被带走前找到她。
是的,他想:她约莫是被旁人带走的,而非自愿。
然而再深处的,竟是不愿想下去。
打定主意之后,剑修沉默地疾步快速穿行,很快就来到了西街贩卖灯盏处。
大街上,却是冷清清一片。
有大人急急抱着怀中儿女奔行,亦有见商机不再的小贩叹着气撤下摊位。
那荒芜的场景落入他眼底,霎那间就让他浑身发麻。
与此同时,烘的甜软的栗子滚落一地。
熟悉的气息消失,她不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躲在门后,想不通对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试问,洛水境除了众人感兴趣的记有仙法传承的遗迹,其间小世界无数。
——谢长辞未免来得太快了些。
她不知道的是,若是如十万大山的秘境,那人不会这样快。
可偏偏是洛水。
“水”是谢长辞的绝对统治区。所以即便被困在人类躯壳中,也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但只凭借亲水体质,还不足以让谢长辞从茫茫小世界中把人揪出来,仍需他一个一个地搜寻、排查。
魅魔消失的时机太过巧妙,偏偏是他躯壳濒临解体时。即使是现在,随着走动,谢长辞甚至生出一种皮肉在层层脱落的错觉。
不幸的是,这不仅仅是错觉。
一声声微不可闻的“哀鸣”中,是身体在向他发出示警信号——如果再不停下,这将会在不远处的未来成为现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必须竭尽全力,才能维持体面的人形。
谢长辞不敢赌,正因为他知晓,妻子或许就在某处正偷偷地观测自己,所以即使再如何地想要回归原始,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到底还是不甘心……
想清后,青年缓缓打量起四周,胸口那团不知何时生出的火,此刻同样无法消解。
“自己出来,我会当今日的事没有发生。”
他的语气冷静到极点。没有威逼利诱,甚至称得上缓和。
可听在魅魔耳中,莫名多了几分寒颤。
简俏从未出错的第六感告诉她,如果真信了这家伙的话,等待自己的不会是好结局。
透过缝隙,她看到男人疏冷的下颌,此刻他静静立在甲板上,侧脸望上去像极一片极美的鬼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简俏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可不出去的话,她又无法继续查探接驳点的位置。
——不能前进,也无法后退。
不知是巧合还是注定,魅魔意识到她被迫陷入了名为“进退无门”的泥沼中。
想着事,简俏只能屏住呼吸微微后退。好在她早在这些人集合在二层甲板时就扔了鞋子——在鸦雀无声中穿鞋行走,鞋跟触地的声响会第一时间暴露踪迹。
她悄然走至离门更远的位置,待发现身后的路堵死了,难得涌上一股没来由的晦气。
不知何时开始,门外的声音沉寂下来。
狭窄的空间中,简俏开始犯困。那股本来消失的倦意将她包裹,刚开始不是很明显,随着时间流逝,简俏开始如小鸡啄米般困得直点头。
这种环境下的犯困,对她而言简直要命。
简俏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此前她原本不相信江栩的传话,如今却开始怀疑。
还没等她冷静下来,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她一呼一吸间,原本如死物般的臂钏逐渐热了起来。
这代表什么,简俏很清楚:说明自己苦寻不得的接驳点就在附近,并且很可能就在一墙之外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来是件好事,可偏偏发生在这个时候。
眼尾开始泛红,简俏只能拼命地咽口水。吞咽感会让她不至于当即入睡,但效果也仅是如此。
她半合着眼倚在身后的木板墙上,静静等谢长辞离开。
至于为什么不和他对上,硬要说的话,是简俏早早就清楚,对于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魅术和幻术,后者可以做到完全免疫。与其暴露自己,不如让对方以为她不在,自行离去。
许是有了抗性,那股倦意似乎也在渐渐消去,除了无聊,没什么不好的。
期间,哪怕腰已经很酸,魅魔都未挪动过。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听到脚步逐渐消失,似乎是往上行了。
意识到人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来,简俏终于松了口气。她神色恹恹,起身拍了拍身上被沾染的灰尘。
在一片安心到极点的静谧中,那扇离她只有几步远的木门猛然打开。
开门之人似是力气极大,以至于令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冷汗生出,简俏最先看到的是一只修长冷白的手。
意识到现实无法躲避,她抬起头,顺着那只手缓缓移至来人面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惨白的月色下,谢长辞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找到你了。”
第61章征伐
千算万算还是被发现了。
魅魔有些绝望。
当长时间处在奔跑状态中,身体的本能往往会沿袭之前的习惯。所以在看到对方时,除了受惊,简俏的第一反应是弓起了背,微微后撤半步。可手腕处传来的恐怖力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计划在施行前最先考虑的应该还有“环境”,只因后者才是前提条件。
电光石火间,她脑中倏地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她刚刚不该后退,这样只会更刺激到对方。
凭借对谢长辞的了解,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后果,简俏根本不敢想。她只能努力维持冷静,同时思索着怎么暂时将人引走。
简俏从来都是个极富有挑战心的性子,在她看来,寻找接驳点只是自己忽然起了兴,代表她接受了来自络迦的“挑衅”。
没错,就是“挑衅”。即使到了现在,她都没打算真的听江栩的话,从所谓提前布置好的接驳点离开。如果硬要为她的“出逃”找一个借口——只是这些时日谢长辞将她拘得太紧,引起了魅魔的反骨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如果非要让她解释给眼前的人听,简俏同样说不出口。
难不成说“我只是无聊了,想玩一玩”,抑或是“夫君你管的我松不了气,所以出门找点乐子”?
作为高感知恶魔,对于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没人比简俏更清楚。要是真说了实话,对她而言才是真的完了。
她垂眼想着应对法子,待想了个半明白后,忽地发觉周遭有哪里不对劲。
似乎……太安静了些。
此刻,那人正冷漠地盯着她。
抬眼就能对上剑修冷凝的眸,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飞快划过被简俏迅速捕捉:
说出那句话后,谢长辞之所以一直没出声,会不会是在故意给她留下冷静的时间?
通过对方的神情,简俏不敢确定自己忽然冒出的猜想,唯一能笃定的是——
他生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僵持下去并不是办法,简俏很清楚。
很快,不知联想到什么,魅魔决定赌一把,她努力放松来自肢体与心理上的抗拒,顺着腕上的力道往前靠近。
不知谢长辞做了什么,楼船上的数千张脸此刻安静极了,船客们变成了围观的“看客”。
竭力忽视四周投来的视线,然后再将不耐和没来由的惧意压下,魅魔这才露出一丝不确定的笑,“吓到你了?”
甚至放轻了语气。
见对方不答,简俏在心中暗暗咬牙,但只能继续装作惊奇的模样:“不会吧,真吓到了啊,那只是个玩笑而……”
话未说完,她忽觉天旋地转,原来竟是被对方径直抱起。
二人穿过人山人海,在船员“火辣辣”的目光中登上三层甲板。
似乎发现他们离开,那群看客亦是跟了上来。由于她们都长着同一张脸,简俏已经分不清谁才是最开始的掌舵者,只觉得恶心、发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鼻尖是熟悉的雪松冷香,简俏一脸懵地挣了挣,当即感到怀抱一松,很快就像只袋鼠一样缓缓往下滑。意识到是谢长辞故意为之,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对方,在下一个下滑前死死抱住了对方的腰,几乎用上了全部气力。
期间,黑衣剑修眼尾轻轻一扫,小臂微微用力往上托了托。
至于简俏,她在最初动了一下就不敢了,此刻正老老实实地透过剑修的宽肩看向二人身后“汹涌”的人潮。
简俏不清楚谢长辞要将自己带到何处。
初时,她以为他在寻小世界出口,可当臂钏越来越热,甚至到了滚烫的程度时,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到他们正在接近的是什么地方。
谢长辞竟然把她带到了深渊接驳点!
一道冷彻的眸光扫来,最终定在她面上,魅魔喉咙一哽,不知作何表情,只清了清嗓,偏过头去,“我们不回去吗?”
简俏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怀疑现在谢长辞没把她扔了的唯一原因就是她没穿鞋,但很快就悲哀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那句话说得很不合适,简直就在明示对方:看吧,她知道眼前的传送点并非秘境出口。
但多说多错,事到如今,简俏竟然发现自己能面不改色地瞎编:“还是说,这是你找的出口,那我们快些出去吧。”
她语气欢快,似乎很开心能和他一起离开。
然而,谢长辞眼神冷幽,没有一刻如现在般清醒。她总是这样,把惯用的伎俩使在他身上,信手拈来。或许他早该明白,对付骗徒最好的办法是令其再也无法行骗。
心中杀意翻涌,可男人低下头说出口的却是:“你找它找了这么久,不走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尽管话语的主人竭力保持平静,可听在耳中仍带着微微的颤意。
意识到自己没听错,简俏睁大了眼,大惊:“你……”
按理说,这应该是对方第一次见到深渊的传送手段。明明接驳点对云沧来说是极为陌生的,谢长辞这家伙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魅魔没急着回答,只闭眼飞快地回想。此刻过往回忆如同一间反复的可查阅图书馆,可任凭她想破了脑袋、翻破了每一册的封皮,都没检索到自己曾在对方使用过这张底牌的记忆。
是她的记忆缺失了,还是他知道的太多?
简俏睁开眼,意识到自己早就被看破,也就没了演戏的念头,于是一张俏脸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半晌,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憋闷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心念急转间,魅魔倏地想到一种可能。或许江栩没撒谎,络迦的确被谢长辞抓去过一段时间。
在他消失的那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快,第二个问题紧接着赶来:谢长辞抓络迦作甚?
难道是络迦那软骨头招供的?
不对,还是不对。
她微微摇头,虽然她平日厌恶络迦,却不觉得对方能把这种程度的机密说出口。深渊对待叛徒,并不仁慈。但凡络迦聪明些,都不会这样做,更何况,依她对对方的了解,络迦和谢长辞似乎很早前就结过梁子,所以,问题再次回到最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魅魔神色的变化皆被另一人看在眼中。
见她终于主动去了那层伪装的“面具”,谢长辞心间的怒气竟然奇异地消散了些许。
同一时刻,简俏也终于想到了某种可能,目光复杂地抬眼看他:“你动了他的记忆。”语气从怀疑,再到笃定。
微怔后,谢长辞想说些什么,忽地觉察到怀中的少女在奋力挣扎。
“你能动他的记忆,是不是说明,也能动我的?”
她很聪明,很快就想到了这点。
“谢长辞,说话!”
谢长辞没有回,可他的沉默似乎给出了答案。
简俏明白过来,怒气瞬间充斥心头,“你混蛋!”
她气得咬上他的脖颈,因为用了力气,很快在嘴里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青年没有反抗,只用沉沉的碧眸瞥向四下里的无数“船客”。很快,在他的威慑下,那些被魅魔忌惮的船客比来时还快退了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待原地只剩他们俩时,察觉魅魔松了口,谢长辞眉眼冷峻,垂下眼来俯视怀中人:“不走的话,就跟我回去。”
少见地,简俏见识到对方独断专横的一面,还未待她冷笑着出言讥讽,眼前蓦地一黑,下一刻就被捏着下巴以吻封缄。
馥郁的异香抢夺了魅魔的全部注意力。
最初,剑修冰冷的指骨冻得魅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唇舌勾缠间,双方都没有闭眼,而是在对视中抢夺主动权,柔软的口腔成了征伐之地。期间,简俏屡败屡战,实在生气,正欲搜寻机会再次咬对方一口,这次却被精准避开。
结束时,她没有急着动作,而是闭着眼,缓缓平复呼吸。不和那张惹人生厌的脸对上时,简俏难得冷静下来。她感觉得到,方才他们两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失控,甚至,她还认识到一个啼笑皆非的现实:
谢长辞再如何表现出冷漠,都掩盖不了他好像很缺乏安全感的事实。
——没错,这人把她困在这里,反倒是他们之中更加不安的那个。
何其可笑。
但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声了。
只因餍足的某人抱着她走向相反的反向,很快来到一处不知何时出现的光晕前,与此同时,她听到来自头顶上方的低沉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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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没听错,简俏面色发白。
谢长辞很少骗人。
这意味着——回到府邸后,他会如约实施惩罚。
第62章她说:“别犯贱。”
离开“门”的过程就像穿过一层透明的涟漪。
简俏再睁开眼时,头顶上方依旧是寒月高照,四遭水气茫茫。
洛水境小世界无数,穿过一个芥子空间之后,又紧接着一个。
虽知在谢长辞眼皮子底下跑不了,却不影响魅魔心里的幸灾乐祸。
鼻端是咸腥的海水气息,很快,一声声低沉的吼叫响起。那声音竟像是来自书面之下。
简俏低头去瞧,果然看到了数只庞大的影子。
——海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脑海中忽然冒出陌生的词汇。
她皱眉思索,只觉得这洛水境不愧“水”之名。
简俏甚至怀疑他们下一个要进的仍是与水有关的芥子空间。
似乎因太久没见过外人,闻到血肉的芳香,这些海兽只停滞了片刻,便再也等不及地蹿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扑咬而来。
它们在水下时还好,如今甫一出水,身上可怖的“增生物”便尽数落于人前。
看着好似一粒一粒紫黑色“葡萄”的肉瘤,简俏只觉胃部翻涌。她撑起眼皮,瞥了谢长辞一眼,发现对方的神色仍旧平静无比。
“不然把我……”
原本的计划是骗对方将自己放下,可她刚张了张嘴,就感到头脑发沉,过了许久,意识朦胧间,简俏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以一种非人般的恐怖速度行进着。更准确地说,是某人带着她往门的方向疾行。
谢长辞竟选择了避战!带着她跑了……
跑了……
简俏目瞪口呆。
面颊两侧有清风划过,而头顶上方依旧是深蓝的苍穹,过快的速度令简俏不得不伸出双手攀住剑修的脖颈,直至将头埋在对方肩窝里,才难得能觅到一丝安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待又越过一扇“门”时,简俏早已说不出话来。
她身体脆弱,此时胃中可谓是翻江倒海,只恨不得吐在始作俑者身上。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可惜的是,胃里空空如也,连清水也无,甚至那个她想戏耍的人此刻也低下头,正毫无表示地观察着她,躲也不躲。
简俏忽地觉得自己有点傻,和谢长辞待了这么久,竟真的将对方当成了人,忘记了他连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的事实。
丝丝缕缕的绝望缠上心头,她紧紧抿着嘴唇,细密的睫毛垂着,一副拒绝和对方对视的模样。
这样诡异的安静一直保持到二人离开洛水境。
当见到高大的黑衣男子怀中抱着人自一分为二的祭台后走出时,人们纷纷睁大了眼睛。
至今还留在外界的,大多是普通人,或是因为某些原因不敢冒险的稳妥派,是以在他们眼中,谢长辞和简俏算是第一批完好无损出境的。
神秘的仙人遗迹惹来了七洲的共同觊觎,其中不乏昆仑。
因此,当有昆仑弟子见到通缉令上的人时,“铮”的一声,本命剑便出了鞘。
听到沸腾人声的一瞬,聪明如魅魔,当即意识到他们已经回到了外界。
正常人或许松了口气,可简俏偏偏想笑,她心里藏了许多恶毒的话,亟待发泄,却因好面子而不想被看笑话,只能继续缩在对方怀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长辞轻松环抱着人,眼神冷彻如寒风,在发觉有数道敌意的目光投射而来时,他不闪不避地微抬下颌,眸中有警告之色,引得昆仑的弟子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按耐住了攻击的意图,眼睁睁看着二人消失。
被那对如铁铸的强壮臂膀箍了整整一路,简俏一直忍着没说话。
可当看到熟悉的朱红色门扉近在眼前时,还是没忍住,下意识地呕了一声。
胃向来是情绪器官。
唯独令简俏没想到的是,自己当即被掐住了下巴。
同一时间,一道漠然的声音响起:
“嫌我恶心?”
那人的手比死人还冷,激得简俏颤了颤。
没有回答,她只是摇了摇头:“放下,我自己会走。”
说话时,魅魔下意识地蹙眉,偏过头,就像他是什么碰不得的脏东西。
谢长辞沉默着前行,不仅没依言将人放下,反倒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像极了死死抓住猎物不放的捕食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算不上疼痛,可简俏却觉得愤怒。只因见到这处府邸的那一刻,她便成了笼中鸟。甚至就连剑修身上,那股从前令她着迷的异香,在此刻也沾染了掠夺性。
她闭上眼睛,试图保持长时间的屏息,但没了空气供给,身为脆皮魅魔的她很快丢盔弃甲。
越是着急,越是要保持镇定。
简俏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然而,在她发现自己正在被谢长辞带往对方的寝居时,一股不好的预感逐节攀升。
如果说二人的居处有何不同,最直观的一点便是,对方这处是她那里的数倍大,甚至隔间还专门铺设了温泉。
怎么看,怎么像剑宗后山的清舍。
脑中的某些记忆忽地拨开了一层浓雾,正当简俏想趁机探寻时,整个人被大力掷在了床上。
好在身下被衾柔软,她只愣了片刻就反应过来。
看也没看那人的神色,魅魔飞快起身,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回忆,哪怕脑中纷繁的记忆就要爆炸,只随着身体的本能,试图拔腿便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但不幸的是,很快就被谢长辞一把捞住腰,重新拖至床上。
被异族配偶困于身下,这对每只魅魔而言都是奇耻大辱。
简俏又怒又气,怒的是对方竟然忤逆她的意愿,气的是自己被逼迫,因此在气怒交加下,一些不过脑的话瞬间脱口而出:“滚!我不要同你好了!”小腿亦绷紧了力量。
听到她的话,谢长辞平静无波的眼神陡然生变。
作为精神标记的施术者,他当然清楚自己种下的东西至今牢不可破,也就是说——魅魔目前仍未恢复记忆。
可即便在这样的前提下,对方却面目厌恶,表示要单方面斩断这段关系。
要和他一刀两断,她怎么可以?怎么敢?
“你病了,我不同你计较。”他一边轻声开口,一边镇压她的手脚。
这句话明明是在同简俏说,可更像是说服他自己。
虽然早就料到他不会答应,可对方的态度仍旧把魅魔气得倒仰,口中混账、混蛋骂个不停。
然而,令她绝望的是,谢长辞全程目光淡淡,甚至在她察觉口干时端来茶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俏忽地停了,这一刻的她好比一只装满水的气球被戳破,不一样的是,那些逸散而出的怒气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另一种平静的怒火。
双手被缚在头顶,她听到自己以一种冷静到毛骨悚然的语气开口:
“我们当年真的成过婚吗?”
这一次的外出对简俏而言,并非无所收获,最起码她知道了自己的某段记忆极有可能被修改过。或许,正是这一丁点的不信任令怀疑的缝隙扩大,她开始忍不住思考: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谢长辞对她的好是真的,可限制她的自由也是真的。
那什么是假的?
在这样无意识的联想下,很快,一个恐怖的念头浮上心间:
会不会,就连他们的亲密关系也是这个人臆造的?
念头刚一出现时,就成功惊到了她本人。作为五感敏锐、第六感同样不输的恶魔,简俏其实清楚得很,有些话什么时候说得,什么时候说不得。
然而,理智终究比不上感情作祟,她还是戳破了某人竭力维持的假象,令双方处在一种极为难堪的境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早在种下标记的一开始,谢长辞就知晓,谎言终究有被拆穿的一日,而未戳破前的每时每分,都只是他偷来的。
然而,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连他本人也想象不到,他竟然能以一种极为镇定的口吻说:“当然。”
当然。
他们当然成过亲,拜过天地,哪怕这一切只在他的想象中。
“阿简是你与我的孩子,他很可爱,不是吗。”
谢长辞望入她眼中,一向冷漠的嘴角似乎因提及到幸福的事物,此刻微微勾起。
他几乎连自己都要骗过去。
可简俏偏偏不信,“是吗?夫君莫要撒谎。”说着,她甚至有意凑近那人耳侧,着重念了某个称谓。
如果屋内有第三个人,兴许会以为二人在耳鬓厮磨。然而唯独当事人知晓,这并非耳鬓厮磨,更像是一种藏不住恶意的挑衅。
望着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简俏终于没了耐心,她奋力挣扎起来:“让我走。”
同一时刻,心里的怀疑缝隙迅速扩大,如果他们连夫妻都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顺着这一设想,魅魔几乎倒吸一口气,如果连这一条也是假的,她便更加没了继续待在异世的理由。
兴许是连上天都看不惯这一幕,在某一时刻,简俏惊喜地发现,桎梏自己的力道减轻了。不准备坐以待毙,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竟真的挣脱开来。
她甚至能看到谢长辞茫然的神色。
房间的门很早之前就被扣紧,简俏只能一步一步往隔间后退,同时用部分注意力查看身后。
为了能成功逃脱,她甚至毫不犹豫地使出了大幻术。层层叠叠的幻术在狭窄空间内排布开来时,是极美的一幕。
然而,和她设想中一模一样的是,对方甚至丝毫没有被影响,只是低着头怔怔地打量双手。
怎么回事?他究竟在看什么?
警惕中,简俏终于来到温泉所在的隔间,研究着有无遗漏的出口,不幸的是,这间也被封得很死,屋主似乎早就做好了防备,没有任何地道和暗门。
不会的,肯定还有出口没被她发现。
一颗心紧张得砰砰直跳,水汽氤氲间,简俏抬起头,模糊了另一侧人的面庞。
虽然清楚这具使用最久的肉身时刻面临着崩坏的下场,可果真发生时,谢长辞还是有些难忍错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身体到了尽头,如今终于撑不住了。
崩坏来临的预兆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力量的快速流失。
整个过程好比沙漏,最开始只是些微,可很快便如山洪奔泻,溃散开来。
红颜枯骨,同样,溃败前的肉身无论如何俊美出尘,化成肉泥的那一刻也是脏污的。
谢长辞其实不想让简俏看到这一幕。
可是,时机偏偏不巧。
于是,看着少女的眼神,他只是问:“能不走吗?”
说这话时,他没有像从前一样逼近,而是选择仍旧站在原地,连话语也轻柔得罕见。
闻言,虽然猜不到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简俏仍下意识冷笑,带着奚落的口吻,“你觉得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见青年面色陡然苍白,简俏只觉得快意。
像是狠狠赢了一仗,她看着那张昳丽如旧的容颜,一字一句道:“谢长辞,别犯贱。”
第63章留在这里陪我吧
说完,简俏就收回了视线,转而研究起房间的漏洞。
至于对方刚才的异样,被魅魔看在眼里,虽然不清楚谢长辞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简俏,对她而言应是有利的。
催动手中的灵气试了试,让简俏松了口气的是,这间多为木制品构建的房,没有什么隐藏的禁制。
在尝试过火烧大法失败之后,心念急转间,她摸了摸锁骨下方的黑色纹身,面容怔忪的同时又带了几分恍然。
简俏向来依赖幻术,后来更是修习了灵气,差点忘了自己是有武器的。
——和纹身相仿,武器实物态是一把外形诡异的长柄镰刀,平日里鲜少被简俏使用,此时拿来破窗倒是适合。
打定主意后,简俏当即将一人高的武器召出。黑色镰刀形如弯月,刀柄恰好够她握在手中。
屏风后,谢长辞微微垂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耳侧传来的轰鸣声,无一不在说明这具身体最先溃败的部位是什么。最开始是听觉,之后会是视嗅味触,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兴许是刚刚那句话的威力实在过大,连意识海深处的崔韶也在听到的一瞬间被勾出难言心绪。
他甚至犹豫着想要说点什么,但作为最了解谢长辞的独立化身,崔韶对之后的发展再清楚不过。
——谢长辞不会放手。
他“看向”外界的少女,眼底难得沾染上同情。
少女眸中有雀跃,似乎自以为找到了出路,正神采奕奕地破坏窗户,却不会想到早在谢长辞将人带进离恨山时,比之还要早的许多年前就布置好了一切。
可以说,整座府邸是谢长辞为困住异世生灵而特意打造的“金丝笼”。
在发现自己连一块木屑都没砍下时,简俏终于轻咦了一声。
她摊开手心,不厌其烦地又握紧,发觉经脉中无论是灵气还是魔息都是充盈富足的。
原先游刃有余的神色很快自面上消失,简俏终于感到焦躁不安。让她感到没来由慌乱的,除此以外还有周遭几乎凝成液状的水汽。原本还以为是温泉散发而出,可很快就被推翻。
温泉是活水,但她在鼻端闻到的更像是咸腥的海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倾倒在地,就像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被触发,屋内很快又响起更多重物落地的声响。
下意识顺着声音源头望过去,直到眼前雾沉沉一片,简俏这才发觉不知何时竟然连天色都变得黑沉起来。
随着雾越来越浓,视野也跟着受限,魅魔只好将自己缩在角落,至于镰刀,被她缩小至三尺长,神情警惕地护持在身前。
“别犯贱。”
谢长辞自诩情感淡薄,可还是被她方才的那句话狠狠蛰了一下。
魅魔在很久之前就说过,全身上下她只喜欢他的这张脸。
她说的话,他也记住了。
谢长辞在原地没有挪动,只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腿部血肉的开裂。
他本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丑陋的模样,可是目前至今发生的所有似乎都在表明:无论他们从何时开始,似乎最终都会走到如今日这般的结局。
或许,他该听进崔韶的劝解,就此收手。
人苦在不知足,得陇望蜀。可是,正如他从前不会想到,人后始终扮演看客的自己,也生了贪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无比明确,在她面前自己像只匍匐求爱的恶兽。
那些偷来的夜晚,将对方扣在怀里时,谢长辞就曾设想过对方记忆松动的后果,也早早有了心理准备。
她*想逃,却忽略了一点:
他不是拿她毫无办法。
倏忽间,嘈杂无序的声响尽数消失。
一片静谧中,难以遏制的寒意顺着脊椎尾部攀起。
骤然安静没能给身处其间的简俏带来安全感,耳侧隐隐传来一阵窸窣的摩擦声,在眼皮剧烈的跳动下,她清楚自己接下来最好把眼睛闭上,可不知为何,就像是被蛊惑了似的,魅魔缓缓抬头,直至和一张看不清原本模样的面对上。
说起来是脸,其实更像被一片巨大的黑影完全笼罩。
祂说:“留在这里陪我吧。”
熟悉而平静的嗓音宣示着对方的身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简俏的视野中,那人原本高大的身躯此刻一分为二,裂作两半,似乎下一刻就会有熟透的浆水冒出。然而,没有红色浆水,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柔韧粘腻的触足。
触手们欢欣舞动,她甚至能看到那层蓝紫色的薄膜。
直面超出认知的骇然一幕,简俏脑中一片空白,理智告诉她应该闭目,可不知为何,或许恐惧于此刻接管了她的身体,致使她只能亲眼目睹着这一切。
许久后,她才听到自己从喉咙里冒出的滞涩言语: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话时,她的身体没有一刻停止发抖。
原来,那些黏湿水汽和微不可闻的摩擦声并不是错觉。
对于她堪称冒犯的质问,谢长辞不发一语,只俯身吻了吻她的指尖。
闻着海水的腥味,简俏没忍住挣扎起来,可惜的是,手只缩了一小下便被对方攥住。随着脑中愈发尖锐的疼痛,从前那些早就松动的记忆像是开了闸的水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痛意的刺激下,简俏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逐渐想起许多被有意隐藏的东西,比如昔日的剑冢之行。
从意识海里查阅记忆的过程像是翻书,但对如今的简俏而言,她每翻一页都会承受难以想象的刺痛。
昔日简清的话仍在耳畔。
“免疫大幻术的只有极少数,这类存在通常有个共通之处:不受法则管辖。”
“这类存在”……
她喃喃自语地念着这段话,难得低头苦笑。
顾不上思考谢长辞费尽心机只为给她洗脑,简俏如今想的只是:原来简清的这段话最重要的不是“不受法则管辖”,而是那语焉不详的意指对象。
似乎对于“这类存在”而言,就连提及它们真正的名讳,都会招致不幸和无尽的恐怖呢喃与呓语。
来不及思考更多,或许是直视了黑影,简俏的意识乱成了浆糊,只想闭上眼,任由无边困倦将她拖入深不见底的海下。
见她被吓得面容发白,谢长辞蹙着眉,加快了修复速度。
如今他的身体已经四分五裂,能维持到现在,全靠着粘液修补。甚至在对方看不到的角落,他的下半身全被粗大的触足代替。
多了无数条触足就像是多了很多只手,因为是身体自带,谢长辞没有片刻犹豫,任由着它们将目标缠绕、托举至眼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面对送上门的食物,谢长辞忍住进食的欲望,不动声色地将人接过,用额头抵上了对方的额头。
当那对冰凉的手攀至脖颈处时,简俏以为自己要被掐死。令她意外的是,谢长辞竟真的只是为了固定,以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精神力交融的快感强于**百倍,是以简俏当即便听到了对方自喉间溢出的低沉喘息。
和修士间尖锐的精神攻击不同,意识海是温暖的。像是敲碎了最外层的蛋壳,剩下的只有柔软的内里。
因为双方相差甚巨,谢长辞不得不谨慎。他忍住了横冲乱撞的冲动,循着上次的轨迹将意识裹缠在魅魔的精神力上。
吉光片羽中,他甚至能看到对方自小到大的部分记忆,这部分记忆如同吉光片羽,在他“眼前”飞速掠过。
但和上次梦中的悄悄造访不同,这一次的承受者满心排斥。
对于如浪潮般的汹涌快感,简俏却觉得羞辱万分。
她甚至生出了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冲动,但现状残忍,此时的她像是砧板上的鱼肉。
神交状态下,她难得窥得了对方的意图,没有深渊生物能接受被屡次洗脑。恶魔间有一个共同的认知:比起被六翼大天使修改意识,不如带着为数不多的尊严去死。
她不知道的是,二人如今的行为在云沧被称之为“神交”,神交过程中,无论是何种念头,只要已经发出,都会被另一人捕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以,谢长辞一言不发地加重了裹缠的力道,比先前还要浓烈的欲望铺天盖地,成功将魅魔的意识海再次抛起,又快速坠下。
一抛一落间,现实中的简俏神志恍惚,像一条干渴的鱼抿紧了唇,一张俏脸烫得惊人,再也生不出任何自伤意识,只能随着对方汇入愉悦的海洋。
拍下暗示后,谢长辞冷静抽离了意识,主动中止了这场无边快意的神交之旅。
从入侵意识海到撤离,只是一瞬间,他就巩固了精神标记。
第64章羞耻心他从未有过
简俏做了个梦,梦里她被一只巨大的章鱼捕获,再然后扔进嘴里咔吧咔吧嚼了……
嚼了……
因为太过荒诞,以至于她当场就醒了过来。
但由于天色还早,入目亦是一片昏沉,她只能通过周遭的布置得出自己仍在离恨山下的府邸中的结论。
至于再远一些的记忆,似乎有一层看不清的膜隔着,任简俏如何回忆都记不起一星半点。唯有心脏砰砰跳着,提醒她方才只是一场虚假的梦境。
待躯体控制权一点点回归后,简俏当即打算起身,可还没等她长吁一口气,就发现腰被一只男人的大掌紧紧扣着。意识到有人睡在身边,简俏睁大了眼,微微侧身,刚好撞入一双黑漆漆的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长辞直勾勾地看着她,几乎是目不转睛。
没来由的,简俏只觉得脊背有一股悚然的凉意窜出,令她下意识往离对方远一些的床脚位置缩去。
出乎意料的是,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这次的谢长辞只眯了眯细长的眼,就松了手,竟有些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前者。
“你怎么睡在我这?”简俏抱紧被子,哪怕心里再没底,也还是决定先发制人。被子本就不大,如今被她一扯,对方身上便只剩下一小块边沿。
虽然已经是夫妻,但二人皆有独自的寝居,平日也大多不常睡在一张床上,而今夜忽然的共寝,正是她感到不解的地方。
简俏不记得自己曾向对方发过留宿的邀约。
她以为谢长辞看不出自己在强装镇定,可事实却恰恰相反。他看得分明,尤其看得出魅魔愈发浓重的提防心。
精神标记虽好,但只是心理暗示的一种,终究不是洗脑。至于将人彻底洗成一张任人渲染的白纸,对旁人而言似乎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却并不是谢长辞想要的。
下一刻,在魅魔持续紧绷的视线中,谢长辞简短解释了这次的“借住”行为。
得知对方的寝居于昨日轰然塌陷,亟需整修时,简俏愣了好久,随之浮现而出的是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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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这样?
魅魔猛地站了起来,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走到窗前。
她所在的位置对前院一览无余,当发现抱柱歪斜时眼皮一跳,她继续掉转视线,又看到原本好端端的琉璃瓦此时片片碎落一地时,终于对谢长辞这番说辞信了七分。
“阿简在哪里,伤到了没?”简俏转身回望,面容冷然。
谢长辞盯着她,没错过对方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他能分辨出此时的她的确是担忧的,尽管不是冲他而来。
“上来,”他拍了拍身侧因某人离开而骤凉的被衾,见魅魔仍站着不动,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阿简无碍,天亮后我会带你去探看。”
从简俏的角度,能看到谢长辞直起的上半身,他的头发本来就长,此刻如水般自胸前自然垂落,竟比她印象中最华贵的布匹还要夺人眼目。
如斯美色,她却无心欣赏,可最后还是因为对方的后半句话慢吞吞地爬上了床。
谢长辞冷眼看着她将自己裹成蚕蛹。两个人中间的距离很是宽阔,像是隔着一条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