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此乃何处 ??为食烦??
('夏日午后的天阴沉得骇人,浓云像浸透墨汁的棉絮,低低压在校园上空。高三三班教室里,历史老师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起伏。
讲台上,历史老师推了推眼镜:
“……道武帝时期最引人关注的,便是大皇子纳兰容深与二皇子纳兰容湛的太子之争。”
粉笔在黑板上敲出笃笃的轻响,写下「纳兰容深」四个字。
“史载,这位废太子性格暴戾,多疑成性,在位期间诛杀贬谪的官员不计其数。而他被废黜后的离奇死亡,更成最大谜案之一。武帝最终下诏,指认功勋卓着的大将军岳起犯下弑主之罪,将其凌迟处死。然此案记载模糊,语焉不详,为后世留下重重迷雾。”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骚动。
中间第三排,一个男生小声对同桌嘀咕:“纳兰这姓很少见啊……”
话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窗边——那里坐着纳兰以森,正支着下巴看窗外乌云翻滚的天空。他侧脸线条清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坐在他前面的褚文轩猛地转过头,眼睛发亮:
“对哦以森!你姓纳兰!你们家有没有什么秘不外传的历史真相?比如那个岳起大将军,干嘛要杀已经被废的太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纳兰以森被拉回神,无奈地笑了笑。他的声音很清澈,像夏日山泉:
“都隔十八代了,我知道的跟历史书上写的一样。”
“真的假的?”有同学起哄。
“他是真不知道。”
同桌墨若温和地接过话,那双灰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
“以森从小就被这么问,要是真知道什么家传秘辛,早就被我们挖出来了。”他说话时唇角带着浅笑,目光在纳兰以森脸上轻轻掠过。
同学们发出一阵轻笑,谁也没注意到,坐在纳兰以森身后的霍青,原本温柔的眉眼骤然冻结。他垂下眼,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历史书页被无声地捏出深深的褶皱。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将他眼底那抹不符合年龄的深沉映得清清楚楚。
……
放学铃在雷声中响起,闷雷像是从大地深处滚来。
“要下大雨了!”有人喊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纳兰以森迅速收拾好书包,他起身时,眼睛亮得惊人,从琴盒侧袋抽出几张手写乐谱。
“我写出来了!”他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新曲子——虽然歌词还没填,但我觉得,这次真的不一样!”
褚文轩「嗷」一声扑过来:“真的假的?!上次你不是说卡在过渡段了吗?”
墨若眼里是藏不住的期待看向纳兰以森,声音轻柔:
“上周不是才写到第二段副歌吗?这么快就完成了?”
“他连续熬了一周通宵。”
霍青走过来,语气里压着心疼,指尖自然地拂过纳兰以森眼下的淡青,“每天半夜我催他睡觉,他都答应得好好的,我一转身,台灯又亮了。”
纳兰以森笑得爽朗,随手拨了下额前碎发:
“昨晚灵感突然爆发,从十二点写到天亮,最后一段旋律自己跳出来的。我觉得……它有可能成为我们冲击‘音浪突围’前三的王牌。”
“那还等什么!”褚文轩已经背起了贝斯琴盒,“赶紧去排练室!我已经等不及要听了——”
话音未落,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轰隆——”
紧接着是炸雷,近得像在楼顶炸开。教室里的女生们尖叫着抱头蹲下,灯管剧烈闪烁。
“我的天……听说今天是百年一遇的强对流!”
“气象台发了红色预警,说这雷暴要持续一整晚!”
“太吓人了……”
“哗——”
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瞬间模糊了整个世界。雨水疯狂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般的巨响。
霍青皱起眉,看了眼窗外被狂风撕扯的树影:“今天别去排练了,太危险。”
“表姐刚发信息,”褚文轩晃了晃手机,遗憾地撇嘴,“她说琴行今天提前关门,让我们都早点回家。”
墨若眼里闪过明显的失落,抿了抿唇。
“若若,”纳兰以森凑近他,笑容在昏暗的教室里依旧明亮,“今晚来我家睡吧?霍哥也在,我妈特意做了红烧排骨和酸菜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的?”墨若眼睛瞬间亮了,脸颊微微发红,“好啊。“
“我也要去!”褚文轩哀嚎着扑上来,“夕悦姐做的菜我能吃三碗——”
霍青一个大手掌盖在他脸上,把他推开:“你回家。”
“区别对待啊霍哥!”
几人笑闹间,墨若伸手去拿琴盒,一条属于少年的、却已经极具力量感的手臂突然从旁边伸来,先一步将琴盒拎起,单肩背上。
“哥哥。”
墨尘不知何时从教室后门进来,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条锋利。他极其而然地搂住墨若的肩膀,将人从朋友身边带向自己。
“跟我回家。”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墨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空气瞬间安静了。
纳兰以森上前一步,他一米八的个子在高中生里已经算高挑,可墨尘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压下来,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侵略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喂,把手拿开。”纳兰以森声音冷了下来,“若若今晚去我家。”
墨尘垂眸看向他,帽檐阴影下,那双灰色的眼睛沉得发暗:“你真的很碍眼耶。”
两个少年面对面站着,眼神在潮湿的空气里撞出无形的火花。几个还没离开的女生偷偷看过来,窃窃私语。
“阿尘....”墨若有些发颤,他仰头看向弟弟,手指无意识地揪紧校服下摆,“我今晚不——”
“爸妈难得都在家,”墨尘打断他,低下头,语气忽然变得异常温柔,甚至带着点委屈,“说好了等我们一起吃饭的。哥哥,你真的不回来吗?”
墨若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又惊慌地瞥了眼那些注视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以森,抱歉。”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要被雨声吞没,“明天见。”
墨尘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搂着哥哥的肩膀,不容拒绝地带他走出教室。经过纳兰以森身边时,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别多管闲事。”
“啧。”褚文轩盯着两人背影,“墨尘那小子,最近给人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纳兰以森眉头紧锁,目光追随着墨若消失在走廊转角。直到一只温暖的手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兄弟的事,我们担心不来。”霍青低声说,拇指在他手背轻轻摩挲,“走吧,雨越来越大了。”
纳兰以森深吸一口气,回握他的手:“嗯。”
“你俩够了啊,我还在这呢~”褚文轩夸张地捂住眼睛,从书包里抽出伞,“走了走了,再看下去我眼睛要瞎了——明天见!”
他挥挥手,大步冲进雨幕。
雨越下越疯。
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街道上积水已经漫过脚踝。
霍青一手撑伞,一手紧紧搂着纳兰以森的肩,两人挤在一把伞下,小心翼翼穿过湿滑的街道。
“小心水坑。”霍青提醒,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
“知道啦,霍妈妈。”纳兰以森笑着躲过一个水洼,琴盒在背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有巨兽在天际咆哮。又一道闪电劈开天空,瞬间将世界照成惨白——
就在那一刹那,巷口突然滚出一个彩色皮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球球!我的球球!”稚嫩的童声刺破雨幕。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追着皮球冲上马路。她母亲从巷子里追出来,声音撕裂:
“蒽蒽!回来!”
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帘。
一辆轿车正从拐角处驶来,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和四溅的水花,直直冲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时间在那一秒被拉得无限长。
纳兰以森看见女孩呆立在路中央,看见母亲扭曲的脸,看见霍青惊恐睁大的眼睛——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他甩开霍青的手,琴盒在空中划出弧线摔进水洼,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冲向马路中央。
“以森!!!”
霍青的嘶吼被雷声吞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纳兰以森用尽全力把吓呆的小女孩推向路边。少年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几米外的积水里。鲜血从额角、嘴角涌出来,迅速在雨水中洇开刺目的红。
霍青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他手里的伞掉在地上,被风卷着滚远。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跪在积水里,颤抖着抱起那个软绵绵的身体。
“以森……以森!”他声音抖得不成调。
“刺啦——”
闪电再次劈开天空,将霍青的脸照得一片惨白。他疯了一样去捂那些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
“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女人的哭喊、路人的惊呼、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所有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不清。
霍青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纳兰以森眨了眨眼,视线开始模糊。雷声越来越远,雨声越来越轻,只有霍青的声音,固执地钻进他逐渐涣散的意识。
黑暗无情地包裹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与不远处手机里外放的视频声混杂在一起。
纳兰以森的睫毛,就在这片混杂的背景音里,忽然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挣扎。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开始不规则地波动。
随后,他猛地睁开双睛。
陌生的白色天花板,陌生的床铺,手背上连着奇怪的透明管子,里面流淌着无色液体。他呼吸急促地坐起身,胸腔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心口。
——孤,为何没死?
他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墙壁上挂着一个黑色方框,里面映出人影;床头有闪烁红绿光芒的奇怪装置;窗外是全然陌生的建筑,高耸入云,玻璃反射着阴沉的天空。
此乃何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尖锐的头痛突然袭来,像有锥子刺进太阳穴。他闷哼一声抱住头,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炸开——
“容深殿下!为何!!”
那声音充满惊疑、愤怒,还有一丝……哀伤。
记忆的碎片骤然刺入:森严的宫殿,冰冷的铠甲,沾血的匕首……最终,所有画面都凝固、褪色,只剩下最后那一幕——
那双定格在最后一刻的,写满不敢置信与深重痛苦的眼眸。
纳兰以森缓缓放下手,瞳孔凝固成千年寒冰。他低头看着这双陌生的、属于少年的手,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发白。
“岳!起!在何处?!”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这个陌生世界发出第一声命令:
“来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病房里死寂了两秒。
“吵什么吵啊!“
隔壁床的中年大叔摘下老花镜,没好气的看向这边:
”你这小年轻撞傻了吧?把自己当道武帝,在这呼叫岳起救驾啊?!”
那张俊秀的脸上毫无血色,额角纱布渗出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可他的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直直刺向说话的人。
“大胆奴才,”他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清晰,“胆敢这般同孤讲话。”
大叔被这气势镇得一怔,随即嘟囔着按下床头呼叫铃:
“护、护士小姐……哎,就那个被车撞的小同学醒了,但是吧……”他压低声音,“病得不轻啊,你们赶紧来看看。”
病床上的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里的不敬,更察觉到他对自己毫无惧意。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和那「无礼之徒」类似的古怪衣物——蓝白条纹,布料粗糙。手背上插着透明的细管,管子里有冰凉液体正滴入血管。
他眼神一凛,猛地抬手,毫不犹豫将针头拔出,血珠瞬间从手背渗出。撑着床沿试图站起,双腿却绵软无力,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不得不死死抓住床头栏杆。
这身体……怎会虚弱至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究竟是何处……”他喘息着环顾四周,每个细节都陌生得骇人。
病房门被推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快步进来,见状赶紧上前。
“同学!快躺下!”年轻男医生按住他肩膀,“你刚醒,不能乱动!”
“放肆!”纳兰容深惊怒交加,欲要挣扎,却被那陌生的虚弱感死死缚住。他眼睁睁看着这几个奇装异服之人将他重新按回床上,固定好输液针,动作熟练得令他心底发寒。
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住为首的「医官」,眼里翻涌着杀意。
“尔等何人?!”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浸着寒意,“可是岳起指使,将孤囚禁于此?!”
医生愣了愣,与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放缓语气:
“同学,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你三天前出了车祸。我们已经通知你父母了,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父母……”他捕捉到这个词,随即大怒,周身迸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势,“放肆!孤之父皇母后,岂是尔等贱民可随意提及!”
那气势太真实。不是少年人的虚张声势,而是真正手握生杀大权、久居高位者才会有的威压。医生和护士竟被震得一时说不出话。
旁边一位圆脸小护士第一个缓过来,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小声对同伴嘀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天……他该不会是看多了,真把自己当魂穿了吧?”
她嬉笑的模样更是火上浇油。纳兰容深眼底寒光更盛,正要呵斥——
“以森!”
病房门口,霍青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手里提着外卖袋子。看到床上睁着眼的人,他瞳孔骤缩,下一秒便冲进来,一把抱住他。
“太好了……你醒来了……”
那拥抱很用力,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可怀里的人浑身僵硬,随即是用尽全力将的推搡。
“大胆狂徒!”纳兰容深的声音因愤怒而尖锐,“孤乃当朝储君,岂容尔等刁民近身亵渎!来人,将此獠拖出去,杖毙!”
最后两个字,咬得又狠又厉。
像一柄淬冰的利刃,狠狠刺入霍青的灵魂。
霍青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急剧收缩。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仍是纳兰以森的样貌,是那副他曾熟悉的眉眼轮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那双眼睛……变了。
不再是清澈明亮,而是盛满了高傲、冷厉与睥睨,还有深不见底的恨意。
那是独属于纳兰容深的眼神,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你……你是……”
“同学,你先冷静。”医生见状,上前轻按霍青的肩膀,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安抚,“他头部受到重击,可能出现暂时性的认知混乱和记忆错位,这是创伤后常见的应激反应。我们先给他做详细检查。”
霍青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拉回一丝理智。
不能慌。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僵硬得近乎扭曲:
“谢谢医生……我可以照顾他,让我先和他待一会儿,可以吗?”
医生看了看床上坐得笔直、眼神冷厉扫视着他们的少年,又看了看脸色苍白、但眼神哀求的霍青,叹了口气:“那好吧。但病人需要安静,情绪不能太激动。有任何情况,马上按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会的,谢谢您。”
医生和护士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退出了病房。隔壁床的大叔早就拉上了帘子,里面传来短视频外放的、与此刻凝滞气氛格格不入的嘈杂声响。
病房门轻轻合上。
霍青拉上病床边的隔帘,将这一方空间与外界隔绝。他转身,面对床上的人,手在身侧微微发颤。
他开口,一字一句,每个字都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纳兰容深....”
被一个平民直呼名讳,床上的人瞬间暴怒:“放肆!孤的名讳,岂是尔等——”
厉喝戛然而止。
他看着眼前这个「狂徒」的眼神——那里面,并无寻常人面对他威压时应有的恐惧或敬畏,反而翻涌着一种极为复杂的、似曾相识的情绪,浓烈到让他心头莫名一窒。
纳兰容深蓦地冷静下来。
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低头,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那里本该有一道被岳起的剑锋贯穿的窟窿。
他再抬眼,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重新扫过霍青身上那套从未见过的奇装异服,环顾四周从未见过的器物,听着帘子外传来的、完全无法理解的嘈杂声响短视频。
一切的异常,汇聚成一个荒诞却又令他不得不面对的可能性。
这里……不是他的东宫。
甚至,可能不是他所在的尘世。
他低笑起来,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沉,那笑声里满是讽刺与寒意:
“呵……呵呵呵……孤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岳起....那个叛徒!竟用这等……妖异邪术,将孤囚禁于此等诡谲之地?!”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霍青:
“是他遣你来的,对不对?让他滚出来见孤!这般藏头露尾,行此魍魉伎俩,算什么本事!”
霍青内心波涛骇浪,几乎站立不稳。
魂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只存在于和传说中的词,此刻像最恶毒的诅咒,钉死了他最后的侥幸。
他自己就带着前世的记忆转生,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这种事,真的可能发生。
可为什么是以森?
那个像小太阳一样、会用清澈嗓音唱歌、会抱着吉他对他笑、会在雷雨夜默默钻进他怀里的纳兰以森……凭什么要被占据身体?
就只因为……他是纳兰容深的子孙?!
“回答孤!”
一声厉喝,将霍青从翻腾的思绪中猛地拽回现实。他瞳孔一缩,只见纳兰容深竟猛地探身,一把狠狠攥住了他的校服领口!
这个动作,这个居高临下、冰冷蔑视的眼神……
瞬间与百年前东宫大殿之上,那个身穿太子衮服、眉目凛然如霜雪、曾让他刻骨铭心的人,厉声质问「回答孤!」的场景,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霍青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压抑的焦灼与惊怒在胸腔里炸开,本能地反手握住那只手腕,用力掰开,怒火爆发:
“以森在哪?!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指尖触碰到纳兰容深腕骨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嗡鸣声骤然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这触碰……这熟悉的、压抑着无边痛楚与暴怒、交织着深入骨髓怨恨的眼神——直击灵魂最深处。
纳兰容深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用尽全力地狠狠甩开霍青的手。
他死死盯着霍青的脸,这张年轻俊朗、却完全陌生的脸庞。
可那双眼睛翻涌的情绪……即使换了皮囊也依旧熟悉的、让他恨入骨髓的恨意……
化成灰他都认得!
又恨又怒的火焰瞬间吞没了理智,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
“岳——起——!”
霍青浑身剧震,他猛地掐住纳兰容深的脖子,将人狠狠按回病床上,手背青筋暴起:
“纳兰容深!你把我害得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占据以森的身体!?!把以森还给我!把他还回来!!”
窒息感涌上,纳兰容深脸色涨红,却盯着霍青那双悲痛欲绝、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眸,从喉间发出断继而恐怖的笑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呵……呵呵……见汝这般悲恸……真叫孤……畅怀至极……”
霍青气得浑身发抖,真的想就这么掐死这个占据了以森身体的恶灵。可理智最后一根弦绷紧了——这是以森的身体,以森可能还在某处……他不能伤害这具身体。
他逐渐松开力道,踉跄后退一步,大口喘息。
“咳咳……”
纳兰容深趴在床边剧烈咳嗽,气息尚未喘匀,他却硬是抬起眼,目光死死锁住霍青。脑海中念头飞转——岳起为何会是这副全然陌生的模样?此处到底是何地?而以森……这具身躯的主人,又是谁?
霍青强迫自己冷静。他回忆起以森出事前的一切,那场车祸,那道诡异的、仿佛连接了时空的闪电……如果真是魂穿,以森的魂魄不可能凭空消散。或许就在这身体深处沉睡,或许……被挤到了别处?他必须想办法,必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儿子!你可算醒了,担心死妈妈了!”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高跟鞋的脆响由远及近。帘子「唰」地被一只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掀开。
闯进来的是个约莫三十八岁的女人。微卷的栗色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脖颈愈显修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生得明丽,眉眼间带着成熟而干练的风韵。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短袖衬衫和浅灰色西装短裙,手里还拎着黑色笔记本电脑包,显然是刚从工作场合匆匆赶来。
她完全没注意到病房内诡异的气氛和两人僵持的姿势,几步冲到床边,伸手就要去摸儿子的头:
“医生说你醒了,我就立即——哎哟!”
她的手被狠狠拍开。
纳兰容深皱眉盯着她:“妇人,莫碰孤!”
怀夕悦愣住了,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又看看儿子那张写满不耐和倨傲的脸。
霍青内心大叫不好,刚想开口解释圆场——
怀夕悦柳眉倒竖,抬手就轻拍了一下儿子的脑门:
“什么妇人,你妈我可年轻着呢!医生还真没骗我,说是脑震荡会引起认知混乱…”她念叨着,眼圈却红了,“算了算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霍青的心沉到谷底。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上前半步,有意无意挡在两人之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啊伯母,医生说醒了就是好事,后续再观察恢复就行。”说话间,他凌厉的目光扫向纳兰容深,带着无声的警告。
纳兰容深视若无睹。他正急速思考——这妇人自称「妈妈」,应是此身生母,同样穿着怪异的服饰。他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脸。易容术?不,触感真实。
就在他心神急转之际,怀夕悦的目光已落在儿子脖子上那道清晰的紫红色掐痕上,笑容瞬间消失。
她语气严肃起来:“你这脖子怎么回事?谁干的?!”
纳兰容深顺着她的目光低头,随即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抬手指向霍青:
“正是此人,欲杀孤。”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怀夕悦一愣,霍青头皮发麻,急忙解释:“夕悦姐,我……”
“说什么胡话呢!”怀夕悦打断他,又伸手轻拍了一下儿子的脑门,“青儿这些天每晚都守着你,眼睛都没合过几次。”她指了指旁边长沙发上折叠整齐的被子和枕头,“你看,他晚上就睡那。他怎么可能伤害你?”
纳兰容深猝不及防又挨一下,猛地抬眼瞪向怀夕悦,眼底烧着火:
“放肆!孤非汝之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未说完,嘴已被霍青一把捂住。用力将他往怀里按了按,指尖在他后背某个穴位不轻不重地一按,纳兰容深顿时闷哼一声,身体一僵,暂时失了力气。
霍青连忙顺着说:“夕悦姐,以森他现在状态不稳定,胡言乱语是正常的,别当真。脖子上的是过敏,医生看过,您别太担心。”
怀夕悦看着被霍青“搂”着、眼神要杀人的儿子,又看看霍青眼中的红血丝和疲惫,心中升起疑虑。正欲再问,她的手机却骤然响起,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紧绷。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公司领导的电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青儿,我公司有急事,实在得走。儿子就交给你了。“她边朝门口走边回头叮嘱,”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
“放心,伯母。”霍青揽着怀中僵硬的身躯,语气沉稳。
怀夕悦最后担忧地看了眼儿子,一边滑动手机接听,一边急匆匆走出了病房:
“喂,王总,是,我马上处理……”
病房门轻轻合拢,怀夕悦急促的高跟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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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容深猛地挥开霍青方才为了在怀夕悦面前做戏、仍虚扶在他肩上的手,撑着床沿就要下地。
霍青反应极快,一把将他按回床上,力道之大,让病床的铁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躺好。”霍青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冰窟里捞出来的,“在以森回来之前,你哪里都不准去。”
“呵,”纳兰容深嗤笑一声,即便被困在这陌生的躯壳里,那股与生俱来的倨傲依然不减,“无妨!岳起,尔等奸计,不过囚孤于方寸之地。待父皇察觉,遣禁军寻来,尔等逆贼,等着领受诛灭九族之罚!”
“九族?”霍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一片猩红的冰寒,“你那场‘妙计’,早将我凌迟处死,岳家满门一百八十七口,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未能幸免!至于你,纳兰容深——你早在五百年前,就已化为枯骨了!”
纳兰容深下意识抚摸完好的胸口,随即怒斥:
“荒谬!汝此刻分明立于孤面前,何来‘已死’之说?五百年?简直一派胡言!”
霍青死死盯着他,看着这张属于以森的脸上,浮现出那仇恨的神情。愤怒像岩浆在血管里奔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声音冷硬如铁:“我带你亲眼去看看。”
他松开钳制,后退一步,让开了下床的空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纳兰容深狐疑地瞥他一眼,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眩晕,掀被下床。脚底触及冰凉的地板,却没有看到熟悉的云履或朝靴,只有一双浅蓝色的、模样古怪的物品搁在床边。
他皱眉,无视了它们,赤足就要踏出。
“穿上。”霍青的声音响起,不容置疑。
未等纳兰容深发作,霍青已单膝蹲下,一手握住他的脚踝,动作粗暴地将拖鞋套上他的脚,仿佛那不是一个人的肢体,而是一件需要处理的物品。
“走。”
霍青站起身,率先走向门口。
纳兰容深看着脚上这双软塌塌的鞋子,又看看霍青决绝的背影,心中那股被冒犯的怒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对未知境地的警惕交织在一起。他抿紧唇,终是握紧双拳,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走廊里光线明亮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浓烈。
穿着条纹病号服的人被亲属搀扶着缓慢行走,护士推着叮当作响的金属小车快步走过,更多人则坐在长椅上,拿着会发光的小方块贴在耳边说话,还有的盯着那小方块上活动的影像发出笑声,或低声交谈,或目不转睛。
一切的一切,都陌生得令人心悸。
纳兰容深眉头越锁越紧,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到走廊尽头一个银色的金属门前,霍青按下按钮。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狭小光亮的空间。
纳兰容深猛地顿住脚步,手已按向腰间——那里本该悬挂着他的佩剑。
“此乃何物?!”他低喝。
霍青没有回答,只是转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强硬地拽了进去。
门合拢,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纳兰容深背脊瞬间绷直,手已握成拳,目光锐利地扫视这密闭空间——三面是光滑如镜的的厢壁,映出他和霍青的身影。
他的视线定格在镜中。
镜中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头上缠着纱布,穿着古怪的蓝白条纹衣袍,修长而精实,比他记忆中的自己矮了寸许,也单薄些许。
但那张脸……
眉眼、鼻梁、唇形……分明是他少年时的模样!只是少了久经权谋的阴鸷,多了几分未涉世事的青涩。
“此即……孤之身?”他难以置信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镜中少年也做出同样动作。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霍青,声音因震惊而微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岳起!汝究竟施了何种妖术?!”
霍青一把将他拽得转过身,猛地推靠在冰凉的镜面上,一拳砸在他耳侧的镜面,「咚」的一声闷响,电梯微微震颤。
“这不是你的身体!”霍青咬牙切齿地低吼,气息喷在他脸上,每个字都淬着火,“以森……他是你十八代后的子孙,他只是……恰好与你容貌相似!”
“子孙……?!”纳兰容深怔住,这个词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未等他细想,「叮」一声轻响,电梯门滑开,一楼喧闹的人声浪潮般涌了进来。
霍青松开他,率先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纳兰容深僵立了几秒,看着门外完全陌生的、人来人往的广阔空间,又回头看了一眼镜中那张与自己酷似的、年轻而惶惑的脸。最终,他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穿过嘈杂的医院大厅,各种从未听闻的声响充斥耳膜:
广播里柔和的女声、孩童的哭闹、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那些小方块里传出的古怪音乐或对话。形形色色的人穿着奇装异服从他身边走过,无人对他投以敬畏或恐惧的目光,只有偶尔掠过的一丝对病号的怜悯或好奇。
这种被无视、被平等看待的感觉,比直接的敌意更让他不适。
终于,霍青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热浪裹挟着尘世的喧嚣,轰然将他淹没。
正午的阳光白晃晃地炙烤着大地。
目之所及,是无数高耸入云、反射着刺目光芒的长形盒子高楼大厦。宽阔的黑色路面马路上,钢铁制成的、奇形怪状、无需畜力便能飞速奔驰的铁盒子汽车川流不息,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更有人骑着两个轮子、同样飞驰的古怪坐骑电动车,在人群中灵活穿梭,铃声与喇叭声此起彼伏。穿着短袖短裙的男男女女神色自若地走在平坦坚硬的灰色地面人行道上,手里几乎都拿着那个会发光的小方块……
没有飞檐斗拱,没有朱墙碧瓦,没有旌旗仪仗,没有跪拜的臣民。
有的只是钢铁、玻璃、噪音,以及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快得令人头晕目眩的节奏。
闷热的空气裹挟着尾气和灰尘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高涨的情绪与眼前的冲击,让受伤的头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呼吸急促起来,向前踉跄几步。
“真乃……五百载已逝?”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带着颤抖,“孤……何以未赴黄泉?”
“嘀—嘀—!“
刺耳的喇叭声骤然在耳边炸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辆黄色的电单车几乎贴着他冲过去,骑手猛地刹住,回头破口大骂:
“靠!站在路中间不动!找死啊!”
纳兰容深被惊得踉跄后退,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霍青低头,看着他此刻写满惊惶与空白的脸,心底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恨,有快意,也有一种更深沉的哀痛。
他勾起唇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钻进纳兰容深耳中:
“看清楚了吗?你的父皇,你的东宫属臣,你的万里江山……“他微微偏头,唇几乎碰到纳兰容深的耳尖,吐出残忍的字句,“早就化成灰,埋进土里,变成历史书上的几行字了。”
纳兰容深身体猛地一颤。
霍青感受到怀中身躯因愤怒与惊骇而剧烈颤抖,心头那股撕裂般的痛楚里,竟夹杂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他压低了嗓音,继续一字一字刺入对方耳中:
“还有件事……道武帝的陵墓,上个月刚被考古队挖出来。里面陪葬的金银玉器,还有你那‘英明神武’的父皇的尸骨,现在都摆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供人观赏。”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刺骨,“下次,我可以‘好心’带你去看——门票,我请。”
纳兰容深猝然扭过头,眼眶赤红:“岳起!尔这乱臣贼子!逆伦悖德之徒!必遭天谴!!”
最后一声嘶吼,几乎破了音,像被困死在绝境里的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霍青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在这五百年后的阳光下,像个迷路孩童般愤怒又无助。
“天谴?”他极轻地笑了一下,眼底却结着厚厚的冰,“你,最没资格对我说这两个字。”
话音未落,他已攥住纳兰容深的手臂,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在以森的魂魄回来之前,你哪里也别想去!给我好好待着!”
他拽着人就要往回走,却发现对方脚步虚浮,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方才的刺激和情绪的大起大落,加上重伤未愈。
纳兰容深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重叠,双腿软得如同踩在棉花上,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向下滑去。
霍青暗骂一声,手臂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放开……孤……”纳兰容深挣扎,声音却微弱下去。
霍青充耳不闻,抱着他快步穿过大厅,无视了沿途或好奇或惊诧的目光,径直回病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空调的冷气重新包裹住身体,驱散了外面的燥热,也让纳兰容深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被霍青几乎是扔回病床上,背脊撞在硬邦邦的床垫上,引来一阵闷痛和眩晕。他闭上眼,急促地喘息,不再说话。
不是屈服,而是精疲力竭,以及……内心那片正在缓慢坍塌的世界。
霍青站在床边,胸口同样因激烈的情绪而剧烈起伏。他看着床上的人,这张他亲吻过无数次、在舞台灯光下凝视过无数次的脸上,此刻却写满另一个灵魂的冷漠与恨意。
强烈的割裂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以森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嘴角有浅浅的梨涡;生气的时候会鼓着脸,像只河豚;弹吉他写歌时,会不自觉地咬着笔头,眼神专注得发亮……
「霍哥!我要让断层线,打败Float,冲出亚洲,火遍全球!」
少年清朗的、充满朝气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炽热光芒。
那光芒,绝不能被熄灭。
霍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恨意与焦虑。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保护以森珍视的一切——他的家人、朋友、梦想——直到他归来。
他看向床上已重新睁开眼、眼神恢复冰冷戒备的纳兰容深,声音平静无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会教你这个时代的常识、规矩、用语,还有以森的习惯、喜好、交际圈。在他的家人、朋友、同学面前,你绝不可以露出任何马脚。”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做不到,或是故意搞砸……”
“呵呵呵……”低哑的笑声从病床上传来。
“可悲,可叹……”纳兰容深缓缓坐起身,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岳起啊岳起,汝便执迷至此?宁肯自欺欺人,编织此等荒诞希冀,亦不愿相信……”他目光如毒针般刺向霍青,“纳兰以森……早已魂飞魄散,身赴黄泉了?”
“闭嘴!”
霍青猛地逼近病床,双手撑在纳兰容深身体两侧,眼中血丝隐现,“你懂什么?!我因身负前世记忆,曾翻阅无数玄学典籍、灵魂研究。我记得,有一种说法:身体与原生的魂魄之间存在最坚韧的纽带,外来者的侵占只是暂时!只要本体灵魂意志够强,或是遇到特定的契机,就一定能够归位!”
纳兰容深迎上他暴怒的目光,毫不退让,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岳起,汝莫非从未起疑,此子……何以偏偏生就一副与孤无二的容颜?“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按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是当年他设计让岳起一剑刺入的位置。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骇人,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其中燃烧:
“此非巧合,乃天意昭彰!是上天予孤重临此世之机,让孤来与汝——清算血债!”
霍青浑身剧震,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心脏。
这正是他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恐惧——如果,这不是意外,而是某种宿命的必然?如果以森的相似容貌,真的是为了迎接这个恶魔的归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不能被他牵着走。
霍青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强行镇压下的冰冷。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纳兰容深,你必须认清现实。你现在不是什么太子,更不是皇子。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无权无势,身无分文。你出口的这些‘之乎者也’,在任何人听来,都是疯言疯语。”
他微微倾身,盯着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
“知道在这里,说疯话、做疯事的人,会被送去哪里吗?”他停顿一下,吐出四个冰冷的字,“精神病院。”
看到纳兰容深眼中闪过不解,他残忍地补充:
“你可以理解为……冷宫。进去了,一辈子都别想出来,会被当作彻头彻尾的疯子,囚禁到死。“
纳兰容深的呼吸陡然急促:
“荒诞!孤乃国之储君!岂可与后宫疯癫妇人等同而语?!”
他气得浑身发颤,苍白的脸上因怒意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瞳里,清晰地倒映出霍青唇边那抹冷酷的笑意。
“储君?”霍青冷笑,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双手插进裤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史书上,你纳兰容深,是个被废黜后暴毙的废太子。结局,早已注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纳兰容深猛地握紧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瞪着霍青,那目光如同利刃,恨不得将他当场凌迟。
然而,余光瞥见帘子外——隔壁病床那个一直竖着耳朵的大叔,正好奇地探头张望,随即了然般地摇了摇头,对着手机视频那头道:
“啧啧,隔壁床那小伙子,长得是挺俊,可惜脑子撞坏了,真把自己当古代太子爷了……”
那眼神,那语气,分明是看疯子、看异类的态度。
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沸腾的怒火,也刺醒了他最后一丝属于太子的、根深蒂固的固有认知。
但他纳兰容深,毕竟是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东宫里,挣扎了二十余载的人。他学过的、刻入骨血的最重要一课,便是如何在绝对的劣势中,压住所有不甘与骄傲,蛰伏下来。
然后,静待时机。
良久,纳兰容深缓缓松开攥紧床单的手,抬眸看向霍青。那双眼里,属于太子的冰冷锐利被压下,换上了近乎漠然的平静:
“既如此,该当何为?”
霍青看着他那副瞬间收敛情绪、能屈能伸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这正是他熟悉的那个纳兰容深,在宫斗中碾碎无数对手的东宫太子。
这样的妥协,在霍青的预料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砰砰砰——!轰——!”
大叔忽然抬手,用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机。激烈的枪炮与爆炸声瞬间炸开,混杂着冲锋的号角声,蛮横地闯入了两人之间。
霍青顺着纳兰容深诧异的视线望去,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叫电视,一种……传播影像和声音的机器。”他指向墙上的空调出风口,“还有这个,叫空调。有了它,无论盛夏酷暑,还是寒冬腊月,室内皆可如春秋。“
纳兰容深目光微动,显然对这些「奇技淫」的功效感到讶异,但面上不显。
霍青从床头柜上拿起纳兰以森的手机,拇指轻触,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两张灿烂的笑脸——以森和霍青头靠着头,阳光洒在两人发梢,眼里满是毫无阴霾的光。
霍青的心脏像是被那光芒狠狠刺了一下,传来尖锐的痛楚。他指尖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但随即,将所有翻涌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他动作利落地划开解锁,将亮起的屏幕递到纳兰容深面前。
“这叫手机。”他言简意赅,“现代人的千里眼、顺风耳、记事簿,也是钱袋。你必须学会用。”
纳兰容深容深接过那冰凉轻薄的小方块,在掌心掂了掂,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如此小巧之物,竟有这般多功用?他倒要看看,这后世之人,究竟捣鼓出了些什么。
“如何用?”他抬起眼,语气是命令式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霍青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演示最基本的操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滑动解锁、点按图标、拨打电话、发送信息,又简单解释了几个常见应用与上网功能。他的手指偶尔划过屏幕,指出要点,刻意避免与对方有任何肢体接触。
纳兰容深学得极快。从初始的生涩,到逐渐流畅,那些复杂的符号与操作逻辑,只需稍加解释便能领悟,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疑问。那专注的神情,快速吸收陌生知识的能力,让霍青有一瞬间的失神。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东宫偏殿,夏日的午后。
十岁的岳起作为六岁的太子伴读兼护卫,奉命为太子讲解西洋贡品。
“殿下,此物名‘地球仪’,吾等所居之大地,实为球体。”小岳起转动着那彩绘的木球,语气恭敬却隐含兴奋。
小容深并未如寻常皇子般斥其「荒谬」,反而走近细观,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触凹凸的山脉图绘:“球体?若真如此,彼端之人岂非倒悬?”
“据说,确有这般说法。”
“有趣。”小太子又指向一旁的鎏金怀表,声音稚嫩,“此物呢?”
“乃计时之物,较之铜壶滴漏,更为精准。”岳起小心打开表盖,露出其中精密咬合的齿轮与规律跳动的指针。
小容深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眼,眸子里亮晶晶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岳起,这些西洋人造物,思路奇巧。再与孤说说,这‘欧罗巴’在何处?其人面貌当真与我等迥异么?”
那一刻,岳起眼里映着年幼太子好奇专注的模样,教得格外细致。而不过半日,太子已能独立为怀表上弦、报时,并在地球仪上准确指出几处主要疆域……
……
“此处该如何返回?”
纳兰容深清冷的声音将霍青从回忆中拽回。
他抬眸,对上纳兰容深询问的眼神。对方正低头摆弄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那侧脸轮廓,与记忆中稚嫩的小太子渐渐分离,最终与后来那个阴鸷多疑、手段狠厉的储君重叠。
霍青猛地收回心神,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滋味,冷声道:“向左滑。”
纳兰容深依言操作,界面退回。他手指无意中点开了相册,无数缩略图瞬间弹出。
霍青想阻止,已来不及。
纳兰容深的目光落在其中几张照片上,身体骤然僵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纳兰以森和霍青的亲密合影——
游乐园里,少年跳起来扑到霍青背上,被对方稳稳托住,两张脸贴在一起,笑得开怀。学校食堂,互相喂食的抓拍。在家里沙发上搂抱嬉闹的瞬间。更衣室里,赤裸的上半身紧紧相贴,皮肤蒸腾着热气。
甚至有一张……是昏暗灯光下,两人唇齿交缠、衣衫凌乱的深吻。
纳兰容深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用力到发白,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淫靡而充满羞辱的画面——昏暗的宫室,熏香混合着情欲的气息,他被药物控制,四肢无力地被人按在锦被之上……
“殿下的身子……可比红月楼的花魁还要滑腻。”
手指慢条斯理地划过颤抖的脊背,捏住后颈将他压向榻边,另一人贴在他汗湿的耳后低笑:
“看看,后面这张小嘴,又湿又烫,绞得人发疯……殿下生来便是欠人骑的料。”
腰身猛地贯入,他咬碎一声呜咽,齿间渗出血腥。
那人朝门外阴影扬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岳将军,真不进来试试?他待你如此狠毒,将您推上绝路……就该让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尝尝,被作践的滋味。”
话音未落,撞击陡然加重,肉体拍打出淫靡的水声,鲜血混着精液顺着颤抖的大腿往下淌。
“呃啊——!孤……誓要将尔等……凌迟处死……株连十族!”嘶吼裹着剧颤破碎溢出,却只引来更暴戾的顶弄。
黑暗中岳起的背影仍如山石冷硬,连目光都未动一分。
……
屈辱、愤怒、刻骨的恨意如同毒藤蔓般缠绕上来,几乎让纳兰容深窒息。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潭。
纳兰容深抬起头,看向霍青,嘴角勾起一个极冷、极恶意的弧度,故意用缓慢的语调问:
“汝……视此血脉后裔,为孤之本尊?”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纳兰以森」灿烂的笑脸,“与他行此等……亲密之事时,心中所想,又是何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闭嘴!”
霍青像被毒蝎蜇中,猛地夺过手机,力道之大让容深手指一痛。他眼底燃起滔天怒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压抑得嘶哑:
“以森与你……有云泥之别!你连他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他胸腔剧烈起伏,显然被这句话刺中了神经。不愿再与纳兰容深纠缠于这话题,他迅速点开相册其他部分,将手机屏幕几乎怼到纳兰容深眼前。
“看清楚了!记住!”
屏幕上,照片一张张滑过——
舞台中央,聚光灯下,抱着吉他纵情高歌的以森,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笑容肆意张扬;
教室里,他偷偷用课本挡着,和褚文轩挤在一起打游戏,得逞后狡黠地眨着眼;
排练室,他咬着笔头,和墨若一同对着摊开的乐谱皱眉苦思,侧脸专注;
生日聚会上,他被朋友们抹了满脸奶油,咧开嘴笑得露出了小虎牙……
每一张,都浸透了纳兰容深早已丢弃的生命热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记住他的表情,他高兴时眉毛会挑一下,思考时会咬笔头,尴尬时会摸后颈……而你,”霍青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尖锐如刀,“而你,笑起来像要给人上刑,皱个眉都像在谋划杀人。”
纳兰容深沉默地看着。
照片上的少年,拥有和他如此相似的眉眼,却活在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世界里。自由,热烈,被爱环绕,追求着与权力无关的梦想。就像在观看另一个平行人生的自己,一股荒诞而冰冷的怪异感攀上脊背。
霍青又点开一段视频。
刹那间,激烈明快的鼓点和贝斯前奏冲出扬声器,紧接着是清亮又充满力量的歌声:
就算世界是喧哗的擂台
有你们在?我就有底气不败!
一起疯?一起撞南墙?一起等云开
青春的注脚?叫「共同存在」
不退场的我们?比星星更明白
发光的不是梦?是追梦的澎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纳兰容深瞳孔微缩。
这音乐……与他所知的宫廷雅乐、文人小调截然不同。没有繁复的礼法规制,没有含蓄的隐喻寄托,它直白,激烈,像夏日骤雨,又像出鞘的利剑,将情绪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视频里的「自己」站在舞台中央,握着麦克风,闭眼嘶吼,汗水和灯光一起挥洒,台下是挥舞的手臂和沸腾的尖叫。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生命状态。但那种掌控全场、引人瞩目的光芒,却又隐隐熟悉。
“从称呼改起。”
霍青关掉视频,声音恢复了冰冷的条理性,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
“叫我‘霍青’,或者‘霍哥’。不准再提‘岳起’。自称用‘我’。说话要现代,去掉那些‘之乎者也’。”
霍青像一个最严苛的老师,开始逐字逐句地纠正,从最基本的日常用语,到模拟各种可能遇到的情景。
夕阳西下,橙红的光线透过窗户,将病房染上一层暖色,却化不开两人之间无形的冰墙。
纳兰容深的领悟能力极强,很多话只需说一遍便能记住。他已能用略显生硬但基本无误的现代词汇进行简单对话,那股天然的贵气与倨傲,在刻意收敛下,竟也勉强能伪装出几分少年人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霍青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他:“试着笑一下,像以森那样。”
纳兰容深看着镜头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尝试扯动嘴角。那笑容僵硬而刻意,眼底毫无温度,反而透出一股寒意。
试了几次后,他忽然抬手,「啪」一声将手机打落在床铺上。
“多此一举。”他别开脸,声音冷淡,“如你所说,魂穿之事匪夷所思。寻常人纵觉异常,亦难窥真相。我只需少言寡语,他们自会以‘病后失常’解释。强装笑容,反显怪异。”
霍青额角青筋跳了跳,想反驳,却想起上午怀夕悦的反应——
亲妈都没第一时间认出儿子被掉了包。他不得不承认,纳兰容深说得对。这个人的适应能力强得可怕。
他捡起手机,语气硬邦邦地补充:“行。但你必须尽快学会唱歌,那是他的梦想,也是他即将要面对的演出。平时尽量……保持微笑,多看我眼色行事。否则……”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有的是方法,让你配合!”
纳兰容深蓦地抬眼,眸中寒光迸射,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带着血腥气的弧度:
“呵……你的方式?是让人凌辱孤......”他刻意放缓语速,字字如针,“还是……你亲自来啊?”
霍青瞳孔骤缩,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铮」地一声绷到极致。他猛地出手,虎口狠狠掐住纳兰容深的下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纳兰容深!”霍青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翻涌着被激怒的痛恨与暴戾,“不要忘了!是你把我逼到那一步!是你让那一切都变得无可挽回!”
纳兰容深被迫仰着头,呼吸有些困难,眼神却依旧凶狠,从齿缝里挤出:
“是尔,先负孤!是尔,择了纳兰容湛!亦是尔……先弃孤而去!”
最后几个字,竟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深埋于怨恨之下的尖锐控诉。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眼中映出对方扭曲的面容和刻骨的恨意。五百年的恩怨,跨越时空,在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再次激烈对撞。
霍青浑身一震,眼中翻涌的怒火瞬间凝滞,化为一片更深的、混杂着痛苦与愤恨的无奈。
就在这紧绷的弦即将断裂的刹那——
“叩叩叩!”
病房门被敲响,紧接着褚文轩标志性的大嗓门传来:
“以森!我们的王牌主唱可算是醒啦!兄弟们来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霍青像触电般猛地松开手,迅速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几秒钟内便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只压低声音警告道:“别乱来!”
纳兰容深揉了揉被捏痛的下颌,冷哼一声,侧过脸去,周身气压骤降。
病房门被推开,褚文轩率先挤了进来,单肩挂着书包,怀里还抱着一大袋膨化零食。他本想放到床头柜,却发现两边柜子上早已摆满了鲜花和果篮,只好悻悻地把零食袋搁在了地上。
“嚯!这阵仗,肯定是班上那几个迷妹送的吧!”他咋咋呼呼地感叹道。
紧接着进来的是蒋知晴。长发随意盘成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超短裙,斜挎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鼓包,手里捧着一小盆绿意盎然的绿植。
“以森,感觉怎么样?”她声音清脆,将绿植放在窗台能晒到夕阳的位置,“给你带了盆薄荷,醒脑。”
最后进来的是墨若。他背着双肩书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一进门,目光就习惯性地先投向病床。当看到床上坐得笔直、脸色冰冷、眼神如同凝固的深潭一般的纳兰以森时,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屋内尚未完全散去的低气压,以及霍青脸上那未来得及彻底敛去的僵硬,都没逃过墨若敏感的眼睛。